从皇宫到翊王府有一段距离,马车在深夜的主城快速前行着。

出了宫中,齐圆此时反倒一点都不困了,但又无聊地很,这圆月国可不像现代,随时有电子产品陪伴。

实在是太无聊了。

无奈之下,齐圆只得闭上眼睛想要强制关机大脑,可不管怎么放松,她就是睡不着。

过了许久,齐圆还是生无可恋地睁眼。

根本就睡不着,反而呢,闭上眼睛她的脑子更加跳跃了。

其实她深谙一个道理,那便是不管躺在床上补眠多久,都不如在“课上”时小憩一会。

还记得高三最累的时候,齐圆选的是纯文,班上同学一个比一个卷,每个人天天熬夜背书,她是个跟随型人格,自然别人学习她便也不好意思落下。

她也不知道大半夜的自己举着课本在挑灯夜读些什么,但大家都背,她也背一背吧。

那一整年她就没有睡过超五小时的觉,到现在她还能有个好身体,基本都是上课打瞌睡换来的了。

虽然睡着睡着很可能会突然刷新一只野生老师来用课本敲她的脑袋,但不知为什么,在课上打瞌睡总是特别的有用,简直就是打盹一分钟,充电两小时。

换算成今天在皇宫打的盹...应该也差不多吧。

想到那时,明明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可齐圆心头还是蔓延上即将猝死的恐惧。

压迫感真是太强了。

唉,这样想想,还是那时候的自己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了,她害怕别的同学说她懒惰,说她不学习。

哼,要是现在的齐不饱...

齐圆想着,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歪起。

要是现在的她,管别人学不学呢,反正她困了就该睡!

这样说的话还是出了社会好点呀,毕竟都是累,上班还有钱赚。

齐圆摊在软软的座位上,路程久久望不到头,她闲的没事,手有些痒痒的,便抬手戳起了身边的瓜子皮先生。

方逸诚正闭目养神,起初他没在意齐圆无伤大雅的戳弄,只是有些痒而已,直到齐圆开始大肆地用手背东拍一下,再用手心西打一下。

从他的手臂和肩膀处不断被迫发出“啪啪”的击打声,火辣辣的,方逸诚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沉默着握住齐圆不听话的手,顺便一用力便把女孩拎了起来,放到了他的腿上。

方逸诚垂眸:“打的开心吗?”

齐圆憋笑:“还行。”

她望着方逸诚那双无语的眸子,又没脸没皮地跟上了句:“主要是这手有它自己的想法。”

方逸诚哼笑了声,竟也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哦~你的手也有自己的灵魂是吧?”

“哎,孺子可教也。”

齐圆俏皮地一挑眉,她又怎么不知眼前人是在阴阳怪气,但她还真就顺着台阶往上爬。

爬就爬了,他能耐她何?

方逸诚似笑非笑看着女孩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心生一计。

下一秒,愉快的气氛没维持多久,方逸诚挑眉,用一只手按住女孩的两只手,轻轻一提,举过了女孩头顶。

“哎,哎哎?”

齐圆那副灵兽的身体只得跟着他的力气踮起脚尖,被迫站了起来,模样略有滑稽:“臭小瓜你干什么?别忘了,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你这是大逆不道!”

方逸诚看着女孩瞪着他的那双大眼睛,俯身凑近了些许,故意顺着女孩的话往下说:“没有啊不饱师傅,徒儿只是让师傅不听话的胳膊们好好反省反省。”

方逸诚笑着,紧紧握住女孩胳膊的手提的更高了些,甚至还轻轻晃了晃:“你看,徒儿这是在助师傅更好地控制身体啊。”

方逸诚说完,笑着靠回到椅背上,就着这个姿势,重新闭上眼睛。

只留下了被提着双手,正不得不踮起脚尖的齐圆在原地蒙圈。

齐圆眨眨眼,看着眼前马上就要睡着的人,心中突然涌上阵不妙的预感:“哎...哎哎!”

她叫了几声,可眼前人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齐圆抿了抿嘴巴,还是败下阵来:“臭小瓜,给我松开!”

方逸诚仍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但齐圆正好看到,他本没有幅度的嘴角上扬了一下。

好啊,又耍她寻开心。

虽然好像也是她先开的头。

齐圆维持着这个向上拉伸的姿势虽然累,但也有些想笑:“好啦好啦,你歇着吧我不胡乱戳你了,快松开我就是了。”

方逸诚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你确定?”

“必须的必呀。”

“行吧。”

方逸诚故作相信地点点头,本握住齐圆的大手一松,齐圆便放平了脚尖。

呼。

齐圆松了口气,还真别说,她开始佩服以前学舞蹈的艺术生了,这才踮了这么一小会而脚就累得不行,舞蹈生们可是天天都要吃这个苦头。

齐圆活动了活动胳膊腿,从方逸诚身上一跃而下,又跳上了轿撵的窗前。

方逸诚瞥了她一眼,笑了笑也没再管她。

马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前进,齐圆扒着脑袋朝外看,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一行白色墙壁。

正好,马上就要到翊王府前了。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齐圆又不禁打了个哈欠。

刚刚下过雨,空气中还满是潮湿的味道。

真是闹腾的一天啊。

不过还好,让这些坏人得到了应有的结局。

而在南部被欺压多年的百姓们也可以正常的生活,能够吃饱饭了。

齐圆用爪子垫在脑袋下面,整个人都趴在了窗边,想到这里,她欣慰地叹了口气。

虽然不是自己的世界,但这里的生命也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不在同一个地球而已。

她看着轿外地面反着光的水洼,亮晶晶的,也能从水洼中瞧见倒映出的马车与自己。

这样往前走,她应该也很快就能回家了吧?

真好。

正巧一阵凉爽的微风吹过,齐圆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投向风的来处。

视线尽头,正是紧闭的王府大门,而大门前,一高一矮两个熟悉的人影正立在那里。

那两个人直直站在门口,正焦急地来回张望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齐圆眯了眯眼睛,借着门顶暖黄色的灯笼想要看清那两个熟悉的人影是谁。

马车越驶越近,那两人的身影也愈加放大,齐圆在认清之时,突然瞪大了双眼。

“...小瓜!”

齐圆仍旧保持着探着脑袋的姿势,有些激动的侧过身,用爪子扒拉起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男人微微蹙眉,以为是齐圆又无聊了,语气有些无奈:“又怎么了?”

齐圆“啧”了声,连连晃动身边人的袖口:“不是不是,这次不是我,你看前面,安宁和安宁的妈妈就在前面呢!”

“谁?”

方逸诚睁开双眼,这才靠了过来,顺着齐圆的视线向外看去。

果不其然,站在王府门前的正是张安宁和他的妈妈。

门前的两个人显然也是听到了远处马车前行的“哒哒”声,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吁——”

马车行至王府门前,停在那两个人身前,侍者松下缰绳,为轿中的两个人拉开帘子。

“谢谢。”

齐圆身手矫健地从马车的台阶上跳了下去,正好跳在张安宁的面前,还不忘给那掀帘子的侍者道谢。

齐圆避开了地面的小水洼,抬头望着少年。

暖黄色灯光下,张安宁也认出了齐圆,纯净的眸子带上几分活跃,他主动蹲下身,有些腼腆地笑着,和齐圆打了个招呼。

方逸诚将李傅为控制这些孩子下毒一事告知皇帝,皇帝大怒,听后立马找到宫中最好的医师,让其不惜一切代价医好张安宁。

也幸亏张安宁身体中毒素留存时间少,并未被完全侵蚀,不过七天,在宫中医师的治疗下,便彻底根除了。

这七天,截至今日,恰好就是齐圆等人往返元波将李讯李傅贪污一事解决的现在。

齐圆看着现在还算健康的少年,又想起了当日在密室中见到的他浑身是伤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

“张阿姨,这么晚了,您又是长途跋涉来至主城,怎么不在府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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