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天还没亮程橙就被陈珈淮带着上山了。
“再睡五分钟……”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
陈珈淮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一角，冷风灌进来，程橙打了个哆嗦，猛地坐起来：“陈珈淮！”
“穿衣服，走了。”他站在床边，手里拎着她的外套，语气不容商量。
团子从枕头底下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橙橙，日出，团子也想看日出……】
程橙咬牙切齿地接过外套，裹在身上跳下床，趿拉着鞋往外走。
堂屋里，外婆已经准备好了两个保温杯和一小袋馒头，看见程橙出来，笑眯眯地塞进她手里：“山上冷，带着。”
“外婆您起这么早？”
“老了，睡不着。”外婆拍拍她的手，又塞了两个橘子进她口袋，“去吧，珈淮等你半天了。”
程橙跟着陈珈淮走出院子，出了堂屋冻的她直打寒颤。
陈珈淮把手电筒递给她，自己背着一个双肩包，走在前面带路。
“你几点起的？”程橙在后面跟着，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四点半。”
“疯了吧……”
“你说要看日出的。”
“路黑，牵着。”
程橙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把手放了上去。
走到一半程橙突然想起来，他们没叫沈屿洲！
“陈珈淮！我们没叫沈屿洲！”
程橙松开陈珈淮的手，脚步顿在原地。
“完了完了，外婆说了要叫他的……”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山顶上信号若隐若现，消息转了半天发不出去。
陈珈淮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打在脚下，表情看不太清楚：“没信号就算了。”
“可是……”
“他未必想来。”陈珈淮的语气很淡，但程橙听出了点什么。
她歪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不叫他。”
陈珈淮沉默了两秒，转身继续往上走：“路不好走，多一个人多份麻烦。”
团子从衣领里探出头，小声嘀咕：【橙橙，他说谎！】
程橙憋着笑，快走两步跟上去，主动拉住他的袖子：“行吧，那下山再跟他道歉。”
陈珈淮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没说什么，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些。
两个人继续往上爬，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到了山顶，程橙坐在那块大石头上，陈珈淮照例把外套分她一半。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程橙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振得她整个人坐在石头上发抖。
她掏出这个影响她看日出的罪魁祸首。
屏幕上已经弹出一堆消息，最上面是沈屿洲发来的：“你们已经上山了？”
程橙心虚地回了一句：“嗯，你醒了？”
“没睡。”
程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打字，第二条消息就弹了出来：“没事，下次。”
程橙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正想再回点什么，手机忽然被陈珈淮抽走了。
“山上冷，别玩手机。”他把手机塞进自己口袋里，面不改色地说。
“我就回一条！”
“下山再回。”他拧开保温杯递过来，“喝口水。”
程橙瞪了他一眼，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的。
陈珈淮在一旁笑她，然后把杯子拿回去拧好。
团子飘在半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鉴于美景在前，它还是没说煞风景的话。
下山的时候，程橙远远就看见沈屿洲站在外婆家院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正和外婆说着什么。
走近了，程橙才听见外婆在说：“橙橙这孩子从小就贪睡，珈淮不叫她她能睡到中午。”
沈屿洲点了点头，余光扫到程橙和陈珈淮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程橙讪讪地走过去：“那个早上走的时候忘了叫你……”
“没事。”沈屿洲摆了摆手，“我也不是非要看。”
陈珈淮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下次叫你。”
沈屿洲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下次”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程橙跟在他俩后面，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团子在她耳边小声说：【橙橙，团子检测到沈屿洲的系统反应比昨天更稳定了，他好像在这里能控制得更好。】
程橙看了沈屿洲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小沈啊，”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来，“进来吃早饭，我给你盛了粥。”
“谢谢外婆。”沈屿洲起身往里走，经过程橙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你那个团子，”他压低声音，“比昨天有精神了。”
程橙一愣，下意识捂住衣领。
团子从她指缝里钻出来，声音发颤：【橙橙，他果然能看见团子！而且他说团子有精神了是什么意思？他一直在观察团子吗？】
程橙攥紧了手指，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陈珈淮从屋里探出头来：“愣着干嘛？进来吃饭。”
“来了。”
程橙深吸一口气，把团子塞进口袋里，小跑着进了屋。
八仙桌上摆好了粥和小菜，沈屿洲坐在靠门的位置，陈珈淮坐在另一边，中间空了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她的。
程橙坐下来，左边是陈珈淮，右边隔着一个空位是沈屿洲。
她埋头喝粥，陈珈淮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腐乳，瞥见沈屿洲安静地剥着一个白煮蛋，动作不急不缓。
外婆坐在对面，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三个，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程橙身上。
“橙橙啊，今天天气好，吃完和小沈去后山转转，别老闷在家里。”
程橙嘴里含着粥，含糊地应了一声。
陈珈淮放下筷子：“外婆，后山的路我熟，我带他去。”
外婆眨了眨眼，看看陈珈淮，又看看程橙，笑容更深了：“也行，那橙橙在家帮我择菜。”
“凭什么！”程橙咽下粥，抗议道，“我也想去！”
“你不是怕累吗？”陈珈淮看了她一眼。
“我不怕！”
“那昨天是谁喊腿酸的？”
程橙被噎住了，鼓着腮帮子瞪他。
沈屿洲忽然开口：“其实不用麻烦，我自己走走就行。”
“不麻烦。”陈珈淮站起来，“走吧。”
两个男生一前一后出了院门，留下程橙坐在八仙桌前，筷子戳着碗里的粥，一脸不甘心。
团子从口袋里飘出来，小心翼翼地说：【橙橙，他们好像相处得还行？】
“还行什么呀，”程橙戳着碗，“陈珈淮就是不想让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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