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落定

煤油灯的灯芯噼啪轻响,昏黄的光晕铺满整个堂屋。

专案组的核心卷宗已经全部归档,连日的审讯、走访取证终于告一段落。灶膛里只剩一点残存的炭火,屋内静悄悄的。

林晚把几份誊抄好的笔录副本摊放在木桌上,周聿琛拄着拐杖坐在对面。

一路追查下来,线索七零八落,到处都是人为布下的伪装与迷局。今夜,两个人打算把整件案子从头到尾梳理通透,厘清所有人的身份、动机,梳理完整的黑色利益链条。

脑海之中,许久没有触发过高阶提示的人渣改造系统,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没有刺耳的惩罚警报,安静悬浮在意识角落。

主犯沙培元,原部队军需副处长。

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他就利用物资审批、报损报废的职权大肆作案。大批状态完好的军用急救包、云南白药,被他签字登记为报废物资,本该统一焚毁销毁,却被私下截留,流入黑市牟取暴利。为守住这条庞大利益链,他四处收买眼线,不择手段清除知情者。一年前周聿琛着手复查军需账目,一步步逼近真相,沙培元便把他视作心腹大患,决意借外勤任务的机会除掉他。

钱广进是沙培元安插在民间的核心执行人。早年在部队担任后勤参谋,退伍之后开办广进堂药材行,当做黑货交易的明面据点。一边接收流转出来的军用药材搭建分销渠道,一边替沙培元统管一众受雇暗线。外号**鹞子**的男人,就是他手下最重要的专职眼线,专门负责盯梢窥探、传递密信,监视所有涉案相关人员。

再往下是孙茂才。

他原本是通讯连报务员,早年私下倒卖药材留下把柄,被钱广进攥住,从此遭受胁迫,身不由己。一年前雪原任务前夕,钱广进拿到外勤小队完整行进路线,逼迫躲在军区总院药房的孙茂才,动用秘密留存的电台发出加密电报,把小队休整地点泄露出去,直接酿成那场惨烈的雪原伏击。

伏击结束之后,沙培元一伙没有直接除掉孙茂才,将他安置在军总药房做药工,名义上是工作安置,实质上是软禁看管,防止他泄密。孙茂才终日活在愧疚与恐惧里,清楚一旦失去利用价值,自己就是下一个牺牲品。他提前布置后手,拿到周聿琛生母沙氏遗留的赤金长命锁,托付信托商店掌柜,约定一旦自己遭遇“意外”,就把当票连同物证连夜送进大河村祖屋。最后,他果然遭人算计,落得“失足坠井”的下场。

当年雪原任务的向导贺老三,交火之际并没有阵亡。敌人找来一具无名遗体调换身份,对外宣称贺老三已经就地掩埋。贺老三只能隐姓埋名四处躲藏,沙培元为封住他的嘴巴,每临近清明,都会通过城南信托商店给他汇去封口费。

周家二房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与军需倒卖的核心谋划,但贪利忘义,私下和钱广进勾结。他们知晓一部分黑货流转内情,从中捞取好处。周聿琛重伤之后,二房觊觎他的伤残抚恤,把人安置到偏僻的大河村祖屋;又看中院落位置隐蔽,默许钱广进借用院子临时堆放走私药材、枪械,换取报酬,属于利益共犯。

最容易混淆的人物终于理清:**赵妈,也就是化名“赵林氏”的那个人,正是周家按月送抚恤的保姆,同时也是沙培元安插在周家内部的棋子。**

外界所有人都以为一九五三年沙氏染病亡故,但那一场死亡是对外制造的假象,**沙氏并没有死**。当年沙氏察觉到沙培元的贪腐勾当,想要揭发,却力量微薄。沙培元察觉她的意图,设计对外宣告她染急症离世,暗中将她控制起来。沙氏趁着混乱,把记录贪腐流水的账本用油布封好,藏进周家村周氏老祠堂房梁暗龛,又在自己的遗物赤金长命锁内设置机簧,藏入一枚指向祠堂的小铜钥匙,盼着将来儿子有机会能够拿到证据自保。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被沙培元一伙秘密转移软禁。

赵妈,即赵林氏,受沙培元指派,顶替一部分沙氏相关的痕迹。她模仿沙氏独有的瘦硬笔迹,当年亲自跑到大河村出面给原主林晚说媒,打算把一个可控的乡下姑娘安插到周聿琛身边进行监视。祖屋东厢夹墙残纸片上那个“雪”字,便出自赵妈之手,刻意混淆视听,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留下的线索。平日里她以周家保姆的公开身份活动,按月递送抚恤金,同时窥探祖屋的一举一动,情报源源不断递交给沙培元。

完整时间线至此全部理顺:

五十年代后期沙培元搭建军需走私网络;沙氏察觉罪行,秘密留存账本与长命锁,之后被沙培元控制,对外宣告病故;一年前腊月,雪原伏击爆发,周聿琛重伤,贺老三被迫流亡;二房将周聿琛安置祖屋,与钱广进私下交易;赵妈(赵林氏)以保姆身份潜伏,布局说媒安插眼线;孙茂才被软禁,预感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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