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身边的人都跑去凑热闹,沈知芝眼睛也情不自禁跟着飘了过去。

她虽已在青云宗待过几个年头,但是像这般能一览全部顶级弟子的机会确属头一遭。

不过自己立场毕竟在丹宗,脸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于是她徉作毫不在意地双手抱臂,眼神依旧诚实地越飘越远。

目光所到之处,刚刚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的弟子,此刻已经自觉地退向两侧,为剑宗的众人让出了一条通畅的前路。

一伙身着高阶灵衣的弟子缓缓穿过人群,虽看不真切,但个个端庄的仪态却是再耀眼不过。尤其是那为首的男子,当真是是风姿卓绝,盛气凌人,虽收敛气场却仍掩盖不住凌厉的风华。

“师姐,最前面的那个人是谁啊?”沈知芝使劲地眨了眨眼,想把远处的人再看得真切一些。

心桐看着远处一行人,淡淡道:“那是纪岚夜,剑宗长老的第一个关门大弟子,据说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话音落下,她轻轻碰了碰沈知芝的胳膊,“知芝,把你的表情收一收,太明显了。”

沈知芝听后,立刻把刚才的不屑又放大了几分,待人群又走近一些,她一眼便看到了纪岚夜身后那一抹艳。

那一抹艳实在晃眼,惹得沈知芝不由冷哼了一声。

不过,这抹艳也确实引入注目。

不难猜到,这些新弟子有的拥过去是因为纪岚夜,但更多的是因为其身后的少年,贺明洲。

这人不管走到哪,都总是格外耀眼。许是刚刚结束修炼,从上到下全是遮掩不住的铮铮傲气。

少年穿着一身艳红与墨黑相搭的文武袖,背上一把锋光流转白色长剑,黑色腰带紧系腰间,两根红色的绶带随着利落的高马尾在风中肆意飘摇,格外亮眼。

他的神色不再散漫,而是罕见地泛起了丝丝笑意,整个人比平日多了几分克制,脚步也随着纪岚夜放慢了下来。

但鲜衣怒马的张扬气质就如山巅高岭,岂是随意能掩盖的,贺明洲越想遮掩,就越是会吸引新人的注意,他的身影方才走远,身后的人群便再次陷入了一片哗然。

正当沈知芝好奇这伙人会走向哪里时,纪岚夜已经带头在丹宗的位置前停下,紧而更是礼貌地向心桐拘了一礼,贺明洲和身旁的人也纷纷跟着点了点头。

“在下剑宗纪岚夜,携诸位师弟师妹来向丹宗的各位问好,不知裴长老近来可好。”

纪岚夜生得俊气,说话也是极为动听,虽然大多弟子都更崇拜贺明洲,不过沈知芝倒是觉得这大师兄更加顺眼,忍不住崇拜地多看了两眼。

“劳烦诸位挂念,师尊身体向来康健,没什么大碍。”

心桐弯了弯眉眼,优雅地向纪岚夜回了一礼,沈知芝见状也赶忙跟着鞠了一躬。

纪岚夜刚要介绍一旁的贺明洲,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语气急切,像是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一般。

沈知芝听到这声音便有一股无名火,刚才那闹事的阔少,不知又从哪冒了出来,此刻正阿谀地贴在贺明洲身边。

贺明洲纵是被这人上下打量,却也没表现出一丝不悦,只是微笑着朝这阔少点了点头。端的是一副温润沉稳的君子。

这人见贺明洲给了回应,反倒来了自信,一脸赔笑地咧开了嘴。

“晚辈早就听说了贺小师兄的风姿,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贺明洲眉眼又弯了几分,似是想委婉地让这人走开,可惜这阔少半点都没领略,甚至大言不惭地当众指了指沈知芝,表情一脸的愤慨。

“不知贺小师兄可认识这丹宗弟子,”这人见贺明洲神色如常,似是以为会有人给他撑腰,振振有词道“这沈小师姐生得一副无辜可怜,竟这般不懂事,刚刚我只不过夸了你两句,她就朝我大放厥词,还说他们丹宗不欢迎我。”

这人果然没安好心,沈知芝听这人把自己描述的跟恶人一般,默默翻了个白眼。

贺明洲似是对这事不以为然,只是维持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们青云内弟子各个恪守本分,定不会无端骂人,”随即他又看向沈知芝,一脸无辜道“我虽不认识这名弟子,但贺某相信她定然有自己的苦衷。”

沈知芝看着眼前的贺明洲,不禁感叹起他临场发挥的演技,这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看得她都快信了。

不过这贺明洲毕竟也是帮了自己,于是沈知芝赶忙接过了话茬。

“贺师兄说的没错,师妹平日最不喜欢搬弄是非之人,刚刚也是因为他先辱骂我们丹宗,我才出口反驳的。”

沈知芝瞳光一闪,露出一副委屈地模样,手指还小心翼翼地摆弄着衣袖,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刚受了天大的委屈。

贺明洲见状,也朝着那阔少点了点头,一脸的哀怨,仿佛在说,这样的人怎会无端骂你。

一个是不想自己宗门无端受辱,另一个是不想被这泼皮胡搅蛮缠,该说不说,俩人平时虽有嫌隙,但是关键时刻,倒是谁也没掉链子。

那阔少见状,一时哑然,只得悻悻站至一旁,嘴里依旧不服地嘟囔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等那阔少安静下来,人群之中一个弟子又立刻扯开了嗓门。

“贺师兄,前几日你在后山救下一名低阶弟子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贺师兄实在是吾辈之楷模啊!”

沈知芝听了这话,心里虽憋屈,却也知自己没办法再直接反驳,若她开口,怕是半个宗门的人都要知道那低阶弟子是她了。

无奈,她只能盯着远处那内门弟子,祈祷贺明洲能说出实情。

昨夜贺明洲的反应并不明确,今日不管他欣然应下,还是委婉反驳,沈知芝都已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只是她明明只是站在原地,却还是觉得身体泛起了一丝异样。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也愈发的闷,她虽强装着镇定,手指却还是忍不住撰紧了腰间的锦囊。

难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贺明洲的声音悠悠响起,把沈知芝的意识拽了回来。

“感谢这位师弟的抬爱,只是我实在不知,这流言是从何而起。”贺明洲有条不紊道。

他声音洪亮,沈知芝却听得微微失神,甚至抓住了一旁师姐的袖子。

“昨日我确实出现在后山,但只是奉长老之命前去处理公务,未曾遇见需要伸出援手的弟子。”一阵微风抚过,贺明洲衣摆微扬。

“后山本就不允许弟子随意踏入,贺某感激各位同僚的称赞,但流言非真,还望诸位不要信以为真。”

话毕,贺明洲露出一个谦和坦荡的笑,虽谦和却更添了几分威压。仿佛那日的后山,沈知芝和黑衣人都从未出现过。

从头到尾,他并未留意沈知芝一眼。

他心里想着,自己并不在意她的想法,毕竟只是她一个无关紧要的弟子。

可一旦后山弟子被救的事情坐实,那歹徒的出现也定将引起轩然大波。

那黑衣人的行踪,不应该被宗门里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广场登时一片哑然,片刻安宁后,刺耳的嘈杂又轰然响起。

沈知芝立在丹宗的摊位前,看着贺明洲铮挺的身影,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师姐见她状态不对正要询问,一阵嗡鸣却先一步钻进耳中。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紧接着是一阵头晕目眩,气血翻滚,沈知芝身子一软,直直栽进师姐怀中。

人群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她艰难地撑起可眼皮,可眼前却只留模糊的人影。

师姐似是在喊她的名字,温柔中带着急切,可惜,自己早已连半分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头一歪,沉沉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混沌之中,贺明洲的话在耳畔反复响起,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要死了……

要死了……

死了……

时间匆匆流逝,青云宗一年一度的纳新之日也在暮色之中就此完结,沈知芝没能等到最终丹宗的纳新结果,当她再次睁眼,已是第二日凌晨。

月光照进屋内,一阵宜人的茶花香气钻进了沈知芝的鼻尖,她揉了揉眼,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师傅府邸的客房。

“这事说到底和那小子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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