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修习对于丹宗弟子而言,无非就是炼制丹药和背诵心法这两种。

不过这沈知芝倒是特别,手里虽也装模作样地握着一瓶丹药,眼珠子却是到处乱转。

此刻,她正微微欠身,把耳朵竖的老高。

身后两名弟子已经蛐蛐了半天,他们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副激情澎湃的样子,着实精彩。

这等八卦,她沈知芝必然是首当其听啊!

只不过,什么叫“大名鼎鼎的贺明洲救下一名惨遭歹人挟持的低阶弟子”呢?

初听只觉得不对劲,又听了几句,更是直接皱起了眉。

沈知芝差点从座位弹起来,那股对于八卦的好奇劲也被错愕尽数冲散。

这低阶弟子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这消息是谁传的?根本就是断章取义!

贺明洲几时救过自己了?那冷眼旁观的模样,分明就是见死不救!

而且她都快和那人撕破脸了,居然还能传的这般和谐???

真是天大的笑话!

沈知芝冷笑了一声,一阵火窝在心头。

她的牙齿忍不住磨了两下,发出阵阵“咯咯”声。

身后两人似是也听到了这声音,其中一人还疑惑了片刻。

“……堂里进老鼠了?”

……

修习结束时,这则消息已经在弟子之中大肆传开了,大家讨论出的结果无非就是“这低阶弟子平白添乱”“贺师兄大义凛然”这两种。

沈知芝心底烦闷,干脆寻了条僻静的小路准备回自己居住的前山。

夜里的前山与讲堂的嘈杂全然相反,只有树影婆娑,木叶沙沙。

她寻了一棵熟悉的枫树坐下,听着腰间银铃偶尔漾开的细碎声响,惬意地仰起头,任凭秋风划过她白嫩的肌肤。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这种安静舒适的环境最适合缓解压力。

夏意尚在,秋风徐来,沈知芝长舒一气,闭上了眼。

“咚!”

正仰头享受,一个果子却猛地砸在了额头上,直接把她拽回了现实。

“谁啊!”沈知芝恼怒地站起身,揉了揉吃痛的额头。

自己靠着的明明是枫树,怎会有果子?定是哪个弟子搞得恶作剧。

“没看到别人在休息吗!”

“还不快出来!再不出来小心师姐我把你告到掌门那里去!”沈知芝一边说着一边撸了撸袖子,一副迎战的架势。

虽然她法术不精,但是在宗门里待的年头倒是很长,每每遇到弟子刁难,她便会搬出自己的辈分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哎呀,原来是师姐,师弟不知师姐在树下,多有得罪。”

一阵熟悉的声音钻进沈知芝的耳朵。

这满是不以为然的语气,整个青云宗怕都找不出第二个!脸上的窘迫一闪而过,沈知芝立刻重整旗鼓,迅速抬起头瞪向树上的少年。

只见贺明洲叼着根草叶倚在树上,双手抱臂,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斜睨过来,目中全是狡黠。

“怎么又是你啊!”沈知芝抬起手指着树上的人不耐大喊。

“你知不知道现在宗内到处都是谣言,他们都说是你救了我。”

树上的身影稍有迟疑,但疑惑只闪了一瞬,便被戏谑掩了过去。

“你怕不是白天吓傻了,那地方隐秘,哪里是随随便便就有人路过的?”贺明洲挑了挑眉峰,不屑开口。

沈知芝见他不信,顿时生气又加重了几分。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难不成你觉得我在骗你?我才没无聊到那个份儿上!”

少年神色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但是依旧没有半分愧色,只是不屑地别过头去。

“流言又不是我传的,是他们自己愿意信。”贺明洲轻轻地嗤了一声,“你既觉得他们说得不对,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不就好咯。”

平日宗里本就喜欢传些有的没的,左右不过是无谓的牵扯,反正他是不打算同一个陌生草包过多纠缠。

沈知芝彻底炸了毛。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合着夸耀的事儿你担,挨骂的事儿我扛!”

“我看那些崇拜你的弟子定是被你平日那笑吟吟的嘴脸迷惑了!不知道你其实是这样的人!”

沈知芝生气地喊着,还不忘把手里的果子狠狠扔回去,就连腰间的铃铛也跟着愤慨地铃铃作响。

贺明洲抬手接住飞过来的果子,无奈地瞥向一边,长叹一气。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随手掉落的果子竟惹来这般争执。

不过,他也是为了图个清静才寻来的这里,退让是不可能了。于是他换了棵树继续倚着,不耐烦地阖上了眼。

沈知芝生猛地冲到另一棵树下,狠狠剜了树上的人一眼,甩出一句狠话。

“姓贺的!我告诉你!就算我今日奈何不了你,我心里可全都记着呢!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话毕,沈知芝她又神气地“哼”了一声,踩着腰间的铃声,大步走远。

换做平日,她是断不会走的,左右不过跟这人耗上一整晚,谁怕谁啊。只是明日还有师傅交代的要事在身,实在不值得在这无礼之徒身上浪费时间。

林间重归寂静,只剩晚风卷起枫叶簌簌作响。

云雾之中,青天那轮皎洁透出微弱的亮光。树上的少年仍只是靠着,望着群星发愣。

下一瞬,额间的暗纹骤然发亮,艳红似血。

贺明洲忍不住蹙起眉,强烈的痛意灼烧着大脑,他熟练地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半晌痛苦地表情才渐渐缓和下来。

总是这样,每每思念家人,那道咒便会箍住他的思绪,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捂住他的口鼻,撕碎他的悔恨。

他捏着小小的瓷瓶,沉吟不语,脑海渐渐浮现出一位老者的告诫。

“此药只够你解燃眉之急。”

“仇恨只会蚕食你的修为,不要再追了……也不要再找那些禁止的草药了……阿洲,你既修无情道,就该摒弃一切爱恨嗔痴才是啊。”

天上那轮月总是格外沉重,压得他不愿再抬头。

亦如无数次脑海划过的劝诫,他从未悔过,也不愿悔过。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渐褪去,新日的暖意漫过前山,落下一地。

沈知芝没能睡个好觉,夜半时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游走,可转眼确又消散无踪。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已大亮。

几只小雀叽叽喳喳地落在窗前,她干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知芝换了一身清新的豆绿色襦裙,一条淡粉色的灯笼裤,两条乌黑的长辫垂在身后,挎上个小锦囊,便飞快地跑出了门。

今天,是宗内的纳新日,更是她祈盼已久的大日子。

纳新日是宗内一年一度的盛事。各家长老大多都会派出门下得意弟子代表自己招揽新晋生。师傅总说这是大场面,可沈知芝却还一次都没亲眼见过。

一路轻快奔至宗门广场,沈知芝便忍不住惊叹起各大宗派齐聚一堂的盛况。这些优秀的高阶弟子个个峥嵘昂扬,气韵不凡。少女忍不住睁圆了眼,连夜里的不适也早被抛之脑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