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言被他们说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李浅揽住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别理他们。要不要参观一下？”
梁叙言心想，这房子还是她介绍给他的，房间布局她比他清楚。
不过话又说回来，客厅那两位起哄得厉害，她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她不知道如何应对他们的起哄，于是对李浅说：“好，你带我看看。”
“还记得那个次卧么？”
“记得。”
李浅推开房门：“我把它改成书房了。”
“哇，”梁叙言盯着书架的眼睛直发亮，“改得好棒。书架和书桌是定做的吗？怎么尺寸刚好。”
“我自己量的尺寸，自己做的。”
“真的吗？好厉害！”
李浅笑笑：“你那盆绿萝可以放在这里。
“这是这里的钥匙，你拿着。你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我若是不在，你可以躺在沙发上看看书，听听音乐……”
书房门口，陈有伟轻轻拍了拍高海洋的肩，默契地退回了客厅。
***
春节前夕，街上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到了除夕那天，梁叙言的手机时不时就响一下，是店里的同事还有以前几个关系较好的同学发来的新年祝福。
梁叙言逐一回复，又发了条消息给李浅。
真没招了：【新年快乐。】
李浅没回消息，直接打电话过来。
梁叙言溜回自己卧室，接起电话。
李浅声音里带着笑意：“新年快乐。”
“谢谢。”
李浅又问：“在干吗呢？”
“在帮我妈准备年夜饭。”
“准备什么菜了？”
梁叙言一一报出菜名。
李浅：“还挺丰盛。吃得完么？”
“应该……吃得完吧。”
李浅只是笑。
“你今天吃什么呀？”
李浅侧头瞥了眼空无一人的出租屋，笑容微敛：“吃火锅呗。”
连慧在门外敲了敲门：“言言，帮我去楼下买一包糖来。”
梁叙言把手机拿开些，对着房门方向回道：“知道了。”
李浅鼻子里呼出一口气：“你去吧。我们明天再聊。”
“那好吧。”
结束通话，梁叙言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心里泛酸。
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她放下手机，跑到厨房里问连慧：“妈……”
连慧正忙着炸熏鱼，头也不抬地道：“干吗？”
“我想请钱哥来吃饭。”
“站远点，小心油溅到你。”见梁叙言离燃气灶远一些了，连慧才又问她，“你想叫小李来家里吃饭？”
梁叙言不想再瞒着母亲她跟李浅的事，决定坦白：“妈，其实我……”
“焦了，要焦了。”连慧赶紧把火开小一点，将熏鱼翻了个面，没再分神注意梁叙言在说什么，见她还站在那儿，回了句，“叫小李他们过来一起吃饭吧。”
梁叙言弯了弯眉眼：“谢谢妈。”
“人多也热闹点。”
梁叙言知道连慧误会了，但现在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想着要不晚点再跟母亲说她跟李浅的事。
她溜去客厅偷偷发消息给李浅。
真没招了：【今晚来我家吃饭吧。】
临近过年，附近的店铺都关门不营业，就连斜对面的恒信房产也放假了。天气又冷，梁叙言这两天窝家里几乎没怎么出过门，他看不到她人，每天只能抱着手机跟她聊几句过过瘾。
钱哥：【阿姨知道我去你家吃饭么？】
真没招了：【知道啊，就是我妈喊你过来吃饭的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李浅对着梁叙言发来的消息左看右看。
钱哥：【我可真去你家吃饭了啊。】
真没招了：【嗯嗯，叫陈哥和倩倩也一起过来吧。】
李浅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钱哥：【叫他们来干吗？】
来了电灯泡不算，还一来来两个，搁谁受的了。
真没招了：【我妈要他们也一起来吃饭。】
否则妈妈也不会说‘小李他们’、‘人多也热闹点’这种话了。
李浅抓抓头发。
别人的话他可以不听，岳母大人的话，肯定得听。
钱哥：【你别管他们了，等会我来跟有伟他们说吧。】
李浅退出对话框，打电话给陈有伟。
“哥，啥事啊？”
李浅单手叉腰，直奔主题：“言言她妈请我们去吃年夜饭。”
“大过年的，我们过去蹭饭吃，不大合适吧。”
李浅挑挑眉：“你也知道不合适？”
“不过既然言言她妈邀请我们了，我跟倩倩肯定得去啊。”
“你怎么又叫她言言了？”
陈有伟听了心梗：“哥，你刚才不也叫她言言了么，我就跟着你叫了。”
李浅用脚踩住椅子下面的横撑：“你跟我能一样么？”
“那肯定不一样。”
“知道就好。”
陈有伟转移话题：“哥，那你去不去？”
“你管我呢。”
陈有伟秒懂：“那你肯定也去。”
“你又知道了？”
陈有伟得意地甩了甩头发：“那是。我多聪明的一个人哪。”
李浅冷嗤一声。
“哥，你说我送什么合适？咱总不能空手上门吧。”
“你还真去吃饭？”
“不是都请我们了么，干嘛不去？不去多失礼。”
李浅换了个手拿手机：“陈有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
“哥，我这不是脸皮厚，我其实也是在帮你啊。你想想看哈，慧姐请我们几个过去吃饭，最后就你一个人去，慧姐会怎么想？她肯定得怀疑你跟言言之间有什么，对不对？”
“怀疑什么怀疑？我跟言言本来就是一对。”
“是，我知道你们俩在谈恋爱，但慧姐还不知道吧。”陈有伟无视对面的一片沉默，继续道，“哥，你别否认啊，我可都看出来了，你们还瞒着慧姐这事没说呢。”
李浅干瞪眼。
这小子，怎么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哥，你们这么做，肯定有你们的缘故，我啊，就好心给你们打掩护。”
李浅吐出一口气：“那你赶紧去洗头洗澡，衣服换新的。”
“哥，我一定把自己洗白白了再去。”
李浅听了直犯恶心：“滚！”
挂了电话，李浅也去冲了把澡，挑了件最显气质的衣服穿身上，又去超市里买了牛奶、水果，营养补品，提着东西去梁叙言家。
到了楼下碰到也才刚到的陈有伟兄妹俩。
俩男人才要说话，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李浅抬眸，见是梁叙言，就有些挪不开眼了。
梁叙言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门大敞开着，让三人进去。
四人上了楼，进了屋里，正换着拖鞋，连慧从厨房里出来招呼众人：“来啦，快进来坐吧。”
陈有倩礼貌道谢：“慧姐新年快乐。”
“哎，真乖。”连慧摸摸她的脑袋，塞了个红包给她。
“谢谢慧姐。”陈有倩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祝慧姐和梁姐姐身体健康、恭喜发财。”
陈有伟没眼看自家妹妹，转移视线，见李浅还盯着梁叙言瞧，往他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提醒李浅：“哥，你眼神收着点，慧姐看见了肯定得起疑。”
李浅回神，从梁叙言脸上收回目光。
李浅递上自己带来的礼物：“阿姨，我随便买的，您千万别嫌弃。”
陈有伟兄妹俩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个眼神。
李浅以前见了连慧，不是叫她一声‘老板娘’，就是叫她‘慧姐’，现在突然改口叫‘阿姨’，是何居心，他自己心里明白。
连慧收下礼物：“茶几上有水果和零食，你们先吃一点垫垫，马上就开饭了。”
招呼完客人，连慧又回了厨房，梁叙言也跟着进去搭把手。
李浅心思不定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往厨房瞄一眼，见梁叙言端着菜出来，他一下跳起来，赶紧伸手接过她手上的盘子，没留意到连慧手里也端着菜，等连慧把盘子放桌上时，李浅的目光已跟着梁叙言进厨房里了。
陈有伟看不过去，捅捅李浅的胳膊肘，低声提醒道：“哥，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李浅白他一眼：“你管那么宽？”
他转身走进厨房，对连慧说，“要我帮忙吗？”
连慧摘下围裙，推他出厨房：“也没什么要弄的了，你去客厅里坐着吧。”
“阿姨，你别那么客气，”李浅看了眼燃气灶上的砂锅，又道，“我把这砂锅端出去吧。”
从热气腾腾的厨房里出来，梁叙言的眼镜都蒙上了一层水蒸气，她摘下眼镜抽了张纸巾擦镜片，李浅出厨房的时候直盯着她看，险些被砂锅烫了手。
陈有伟第N次捂脸，念在兄弟情，悄悄对李浅做了个“你悠着点”的手势。
李浅不领情，怒目瞪他。
陈有伟装得跟没看见似的。
连慧也在，怕她发现，他偷偷给李浅发消息。
有伟：【哥，拜托你别用痴汉的眼神看言言。】
有伟：【人家妈就在旁边呢，你矜持点行——不——行？】
放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李浅拿出手机看了看，绷着脸，又把手机放回裤兜里。
连慧见桌上没蘸鸡的蘸酱碟子，对着去厨房拿碗筷的梁叙言喊了声：“言言，再调点蘸酱过来。”
梁叙言在厨房里应下。
李浅站起身：“阿姨，我去帮忙。”
“哎，不用……”连慧话才说了半句，李浅已进了厨房。
梁叙言数好筷子，转过身，正好跟李浅面对面。
梁叙言：“吓我一跳。”
李浅走近，摘下她的眼镜，低头看着她。
梁叙言羞赧地想推开他：“干吗啊？”
他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言言，”
“嗯？”
低低的声音落在她耳边：“这么好看的眼睛，为什么要藏在镜片后面？”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梁叙言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的：“没……没什么好看的。”
李浅却蛮不讲理，就势欺身向前：“胡说，明明是最好看的。”
梁叙言被他压着，背抵靠在身后的冰箱上，她慌张地瞥了眼厨房的拉门：“钱哥，我们出去了，好不好？”
“可以么？”他恍若未闻，眼里似有千言万语，难得温声。
梁叙言脑子里嗡的一声，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
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啊啊啊，好像就是她认为的那个意思。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头一低，便亲了上去。
只一下又松开她。
她的唇柔软，带了点凉，李浅觉得不过瘾，还想再吻，又顾忌她胆子小，不敢太放肆。
他深吸口气。
忍住，千万忍住。
还是很想，特别特别想，怎么办？
特么怎么可能忍得住。
到底没能忍住，他凑过去扣住她后脑勺，重新吻上去。
她被亲得气喘吁吁，直到连慧在客厅里问了句“酱调好了么”，梁叙言被吓得一激灵，李浅才被迫停下。
梁叙言朝后退开两步，推了推他的胸膛,没敢再看李浅，缓了缓神才回道：马上好。”
两人拿着几碟调好的酱回到客厅，人还没坐下，连慧就问梁叙言：“怎么这么久？”
梁叙言吓得心几乎停止跳动，眼睛没敢直视连慧：“生抽用光了，我另外开了一瓶新的。”她一边说，一边暗暗希望连慧吃完饭后就忘了这茬，毕竟只要连慧去厨房看一眼就能发现她在说谎。
连慧把其中一碟酱汁放陈家兄妹面前。
“谢谢慧姐。”
“谢谢慧姐。”
陈有倩跟陈有伟异口同声。陈有倩眼珠子往梁叙言脸上溜一圈，又偷瞄一眼李浅，扯了扯陈有伟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钱哥跟梁姐姐刚才背着我们做坏事。”
陈有伟蘸酱汁的手一抖。
什么登西？
他一定是年纪大了，耳背。
陈有倩以为他没听见，又扯了一下他的衣角，陈有伟怕她再说下去，赶紧吼了一嗓子：“这白斩鸡真的绝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斩鸡！”
他扭头看着陈有倩，使了个眼神给她。
姑奶奶，求求你快闭嘴吧。
陈有倩看懂了他的意思，切了一声，趁连慧不注意，偷偷发消息给陈有伟。
Cherry：【小梁姐姐的嘴肿着，脸还这么红，钱哥肯定是亲过她了。】
陈有伟瞥了眼手机，连死的心都有了。
这孩子在学校里到底在学些什么东西啊？
夸完白斩鸡好吃，他又夸春卷好吃，连慧心里高兴，把另一盘甜口的春卷也放到他面前：“喜欢吃就经常来我这吃饭。”
陈有伟顶着李浅投过来的死亡凝视，摆摆手：“慧姐，这我怎么好意思啊。”
“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多双筷子的事而已。”
陈有伟咽了口唾沫。
他倒是想来蹭饭，就怕会被某人给打死。
“慧姐，要不你哪天有空教教我怎么做菜。”
“也行。”连慧想起一事，问他，“小陈啊，你今年多大了？”
“我吗？二十七了。”
“二十七啊，不找个对象么？”
陈有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缘分，看缘分。”
是他不想谈恋爱么，还不是他的好兄弟不做人，非得横插一杠把言言抢过去。倒不是说言言真能看上他，但他还没追呢，生生被钱哥插队，就没见过好兄弟是这么当的。
慧姐也是的，好好地问什么婚姻大事，该不会问过他后，还接着问钱哥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连慧果然问起了李浅：“那小李你呢？
在座的所有人都朝李浅望过去，视线又齐刷刷地移到梁叙言的脸上。
梁叙言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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