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二人疑惑之处，坐在主位上的戴恒并未急着回答。
大夫人周熙翠见状，皮笑肉不笑的打心底里骂了戴恒几句。
这时候装哑巴，还不是想由她的嘴巴把话说出来，这样一来人孟家自然而言也会觉得，是她这个做大夫人的主意，与他戴家倒是显得迫不得已了。
周熙翠抬手擦了擦鼻翼，耗着便耗着反正她也不在乎得罪戴恒。
见她这般有恃无恐，戴恒本想呵斥一番，转念一想毕竟是多年的夫妻，且自己亏欠正妻多年，责备的话递到嘴边又因羞愧不好说出口。
眼瞧着这对夫妇二人，左边这位拿眼神瞪人，右边这位则是连连叹气噎人。
齐嘉安心知肚明二人想的那些个小九九，既然放妾书和嫁妆单子都已到手，她自然没必要死咬这一个礼字：“罢了罢了，这庄户虽说偏僻，但现如今也值得一千两银子，两家还是体面些好。”
舅母这话一说出口，戴玉娆起身向着戴大夫人行礼说道：“既然二家已无纠葛，玉娆与舅母便不再叨扰，主家不必相送，告辞。”
对于孟明珠的嫁妆，齐嘉安心里自然有数，所以今日上戴府来就带了六位小厮六位丫鬟。
当然，礼数还是得做到位，这些下人如今都在府外等候主子的命令。
“丰霜，你拿着手牌去前院找几个得力的，把嫁妆箱子给孟大夫人送到府外”，该轮到她这位主母说话的时候，周熙翠自然也不会落人口实，安排好后她方才看向戴恒：“想来其余的事情，老爷自有定夺，妾身旧病未愈就先回海棠院修养了。”
这话说的正是当口，戴恒甚至都没法插话。
她说她旧病未愈，却依旧拖着身子陪他唱了一出大戏，想来已是仁至义尽之举，至于余下的烂摊子便恕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夫妻走到他们这个地步，想来只剩体面维持了。
待该走的走、该去的去了，只留戴恒独坐高堂之上，他微微蹙眉顶着悔意仰头望去，天井之中一方天地内白雪飘飘忽然落下：“都说瑞雪照丰年，唯我孤家寡人也。”
戴府外，齐嘉安领着戴玉娆上了马车，待嫁妆箱子搬完便可回府。
就在这时，见天上下雪的戴玉娆，伸手接了一片，见雪花逐渐融化于手心，她回头望去问道：“舅母，你说在他看来，这官儿做多大才算大呀？”
齐嘉安知道，戴玉娆指的那人是戴恒，虽说千不该万不该，但那依旧是她的父亲：“是非对错皆为人各有志，但娆儿今日要记住舅母这句话，咱们有志者从不与愚夫论短长”。
“也是，与之争辩徒劳心神，多谢舅母教给娆儿记下了”，眼眸低垂间，戴玉娆收回了手，冷与暖之间还是后者令人欢喜。
既知冷暖，又何须再去那冷风之中自找麻烦。
六位小厮合力之下，几大箱子嫁妆可算是在雪下大之前搬上了车。
“启程回府”，一行数人，随着山翠姑姑一声令下而动身。
两府路程较远，且得等上好一会儿。
“若是没有舅舅舅母赶来京师，恐怕这个年对于我们而言恐怕...”戴玉娆刚准备说这一年不算好过，就听见外面哭嚷的声音。
正是十二三的年纪，明显有些好奇外面的事情.
许是感受到戴玉娆话中伤感，齐嘉安鼻尖一酸：“山翠，外面因何事喧闹？”
马车忽然停下，倒不是因为山翠回话停下而是因为前面围着的人太多了，三五成群挡住了路。
“回夫人的话，奴婢看着像是有人在卖女葬母”，自打刚刚拐入路口，山翠就多了个心眼儿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向：“要奴婢上前询问一番吗？”
“且去听听事情缘由，便回来禀报”，齐嘉安话落，神色如常的看向戴玉娆笑道：“看来且有的等了，肚子饿不饿？”
“不饿”，戴玉娆此时，还是更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轻轻掀起马车车帘的一角，却也没听个所以然。
直至山翠姑姑回来，方才知道原是买家与卖家谈拢了价钱，可交钱的时候却又反悔，正值晌午行人最多的时候，即便是下着雪也依旧有凑热闹起哄的。
“这一家子，看来都是苦命的人”，思虑半晌只见齐嘉安侧头又看了一眼戴玉娆，于是开口又道：“这样吧，派两个伶俐些的去官府报案，你亲自去讲和将那孩子留下来。”
低头的山翠，闻言眼珠子一转：“是，奴婢这就去办。”
将齐嘉安一切做法看在眼里的戴玉娆，深思后询问道：“舅母既已知晓缘由，为何还要介入这场因果。”
笑着伸手揉了揉戴玉娆的脸，看着脸皮儿上剩下一层浅浅的冻疮印子，齐嘉安柔声说道：“有因才有果，而其后还有一段话便是因果循环，舅母不是介入这因果而是早已在这因果之内。”
对于齐嘉安的话，戴玉娆听得云里雾里，只好装作似懂非懂模样点了点头。
待官府的人一来，很多看热闹的闲人生怕惹祸上身，这才让开了道路。
这种买卖虽说不常见，但做人谁也不保证会一生顺遂没个难处，对此只要不是跪在主道跪在皇城根儿前，官府大老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况且，眼前闹事之人，也不是什么好惹好得罪的人物儿。
“各事先说好，爷这银子可都给她了，买定离手哪有不交货的说法”，买那女娃娃的，是个膀大腰圆肚儿肥的高帽老爷，一看就是富裕人家毕竟这体格子既不少吃也不能少穿。
似乎想着先发制人，那老爷开口吵嚷说道：“大家说，是这么个理儿吧！”
几个官差互看一眼，刚准备下个定论时，就听山翠姑姑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说道：“明明是你狡诈在先，谈拢价钱，女娃娃还没给到手你就反悔了，你当大家都是不讲道理的睁眼瞎吗？”
哎呦这一句话说出口，可谓是把大家一溜烟全捆一起了，谁还敢说个不字那不是助纣为虐么。
老爷打扮的大胖子，愣是没想到有人敢替孤儿寡母的发声，下不来面子只好上前辩论道：“我呸！你是哪里来的腌臜东西，竟敢和爷们儿叫板！”
山翠身边的妇人，见势不妙急忙小声好心递了一句话给她：“哎呦，这位娘子快别说了，那是成国公家的恶霸三爷马风蝉。”
“多谢”，山翠不偏不倚小声回了一句，可下一瞬她便正身从身前两位官差中间挤过：“我当是谁呢，原是成国公家的三爷，我记得国公家满门忠烈，怎么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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