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密室杀人案（二）
哪怕门已经被打开了数个小时，哪怕进场人员带了口罩，仓库内的血腥味还是浓郁得化不开。
南桥跟在范守节身后进去时，张言正带着手套将一把满是血的小刀收集到证物袋中。
见二人进场，张言朝范守节点了点头。
“现场已经拍照固定了，对比过分局的照片，他们分离重伤女性的时候，尽量维持了剩下这位死者的姿势和位置。”
南桥朝张言处瞥了一眼，视线就被他手中的小刀吸引了过去。
这是一把相当精致的匕首。刀身细长，刃部长不到20厘米，下部暗金色花枝缠绕，花蕊部分镶嵌有红宝石。
不等她发问，范守节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看着像个工艺匕首啊，开刃了吗？”
“开了。”张言把东西拿近，示意范守节看。
刃部锋利挂着血，确实是具有伤人能力的。
范守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秦怀安从门外走进，询问李冰现场检查状态。
“据分局的记录，门锁没有人为破坏的迹象。他们进来时，门从内部锁着，没有第三人在。我刚刚检查了一遍，目前也没有发现第三人的痕迹。”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只有死者和正在医院昏迷的重伤女性两位......也就是说，在被分局的人打开之前，这件仓库是一个密室。”李冰道。
对于密室的结论，秦怀安不置可否。
处理的案件太多，他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懈可击的密室：“窗户呢？二楼查过了吗？有没有藏匿第三者的可能？”
“来之前，分局的兄弟都查过了。”
“因为建造的时候就一直作为仓库用，一楼的窗户只有通风作用，距离地面至少两米，墙壁光滑不好上去也就算了，尺寸还很小，成年人几乎没可能通过去。”
“二楼虽然有大点的窗户，但离地太高。六七米的高度跳下来，死是死不了，但怎么也得落个骨折受伤。”
“你的意思是，这现场还就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差不多吧，瘦点的应该还是能飞出去。”李冰说了个笑话。
张言在一旁点头，表示肯定。
秦怀安挑挑眉，“行，再提取一下门上的指纹。仔细看看现场有没有遗漏的痕迹。”
“收到。”张言道。
“老范，你初步估计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他转头问向正在体表尸检的范守节。
范守节探了探体温：“看尸体的皮肤形态和牙关咬紧程度，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到三个小时之间......也就是昨晚12点左右。夜里仓库气温低，降温会比常温快，这个数只能做参考，回去还得测测直肠温度才能精算。”
咦？
南桥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大概是因为体内有系统，她对温度的感知比较敏感。
“怎么了？小南。”范守节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
“这个...范老师，你有没有觉得尸体左右两边的皮肤状态不太一样？”
观察尸斑形态，目前均处于轻按还能褪色的状态，但身体两侧的尸斑形态却有不同。
相较另一侧，她这边的皮肤和尸斑形态明显更新鲜。
“噢，这正常。”范守节耐心地跟她解释:“被发现时，受重伤的那位躺在这一侧，刚好就贴着死者身体的一边——”
“诺，你看这里，还有因为被挤压而产生的印记呢。”范守节指着死者手臂处浅色的痕迹道。
“伤者的体温影响到了死者，但是你仔细看。”范守节示意她看死者的角膜:“两边的浑浊程度是基本一致的。”
“至于尸斑的形态，也会受到多方面的影响.....”
“学到了。”南桥点头，范守节说的在理。
从图片上来看，伤者应该是以攻击形态面对死者，以至于昏过去了，仰躺在地面，右手还在死死抓住死者手臂。
那枚匕首则是落在她左手边。
然而，刚才上手触碰、翻动时，南桥发现尸体一侧的温度跟另一边有差别。
死者左侧大面积的温度都比右边高。这意味着曾有一个大面积热源贴在她身体左侧。
那就不对了，现场照片没有看到那个热源。
南桥皱起眉，这样的温度差异太细微，外人很难识别。
她快速瞥一眼秦怀安，要是这人不在还好说......有他在，自己总不好拿莫须有的“感觉”，去对案件提出质疑。
“死者体表多处挫伤和擦伤，颈部是一处锐器刺创，皮肤创口长约五厘米，初步估测创道深度约九厘米，伤到颈部大血管，现场喷溅血迹和大血管损伤失血情况吻合。创口形态跟地上那把匕首有相似性，最终致伤物还要痕检比对。”范守节站起身，开始给结论。
“那就是说致命伤的凶器大概率是这个喽。”李冰把张言手里的袋子扯过来晃晃，被张言瞪一眼，老实了，只能双手恭敬奉还。
“目前看是这样。尸表暂时没看到典型中毒征象，但不能直接排除，毒理还要送检。致命伤初步考虑是颈部大血管损伤造成的失血性休克。现场也没找到能直接确认身份的东西，身份需要继续核实。”
“行，一会儿把人打包带回去做尸检。”秦怀安点头，认可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嗯......说起来，死者面部外观看起来有整形术后改变，疑似涉及眼部、鼻部、下颌、眉弓，脸上还有注射痕迹，面部软组织触感有异，怀疑有填充物。确切情况还要再查。”
“她整容了？”秦怀安这才发现自己面对死者的时候异样感从何而来。
哪怕对方的脸已经被血糊得看不清，但那双超乎正常的过大的圆睁的眼睛，仍然透露出诡异的不和谐感。
这样说来，大概是眼头，和眼下的部分无端扩出去一圈，露出的眼白太多带来的。
“老大你看不出来？”李冰讶异道。“她这身体上，应该也有填充。”
“老范都没说有呢，你怎么知道？”张言道。
“她那胳膊细得，就剩骨架了。胸却还高高的......这不符合人体构造。”李冰无辜。
“确实。”范守节点头。
“老大，你相亲无数，居然这都看不出来？”李冰有些惊讶。
“老直男嘛，看不出来也正常。”大概觉得李冰的问题很简单，都不带停顿的，范守节自然地幽幽接话。
“......”秦怀安突然觉得，局里真该驱驱邪了，今天一个二个的嘴巴就跟抽了风似的。
“这个月宵夜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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