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顾遂提过或许是鱼喜山上有什么江尘需要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又必须依靠她。

加上钟理也说界线破坏需要一样东西。

那当然还是得回去找。

或许江尘已经获得了,但总会留下痕迹。

或许还能找到别的一些什么。

反正叶听人在她这里,抢不走。

程柃其实心情还可以,只是走到了后面院子,门拉上后忽然听见顾遂问她:“当时出事了吗?”

虽然他这么问,但显然已经发现少了什么,就像他其实跟她有一样的想法,想回鱼喜山看看,所以问都没问。

她安静了一会儿,“你发现了?”

“嗯。”

其实她的傀儡不常会出现,大概只有跟程柃待在一起时更活泼一些,平常就算出现了也很隐约。

但顾遂还是发现了。

在程柃忽然恢复的身体状态中,在她很不明显的眉眼里,她这样平和地处理,好像是经过了很多次这样的事情,所以那些情绪在顺其自然中烟消云散。

程柃笑了笑,唇角弯出一个弧度,“其实没事。本来也就是傀儡而已,消散的时候也不会觉得痛。”

因为不会痛,所以勉强觉得可以接受,但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因为消散的缘由,因为受益的是她自己,因为她又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

离开了一段时间,这个院子还是漂亮,钱行兢兢业业扮演着一个优秀的员工,和方寸一道打理这里的花草。

有风吹过来,程柃仿佛听到顾遂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因为太轻了,融化在风里,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在开口问之前先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

同样的场景,所以很像她那天做梦之后一时冲动抱住他的时候。

能感受到对方温度时算是一种慰藉,牵手可以,拥抱更可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店里的两个人已经不坐在那儿了,可能是上了楼,也或许是出了门,晚上的时候,从这里走出去再沿街走一走,很适合人放松。

“但是可以难过。”

顾遂的声音顺着温度传过来,程柃眨了下眼,抬手回抱住他,她本来想说我其实还好,不过没能说出来,安静了几秒,忽然说:

“你确实挺适合当心理医生。”

顾遂:“……有机会的话。”

过了一会儿,两人坐在了躺椅上,程柃倒在上面,闭上眼睛,“我都记起来了……之前被我忘记的事。”

顾遂也已经闭上眼,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大概是在学她刚刚说话:“你确实挺能忍的。”

程柃:“……”

那不是没找着机会吗?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直起身探身过去说:“你反应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平淡?”

顾遂半弯起唇,院子里的灯光在他眼皮上落下浅淡光影,“没有,我其实内心很激动,只是不太能看出来。”

程柃:“……”

确实看不出来。

因为某人这个态度,她还在想应该怎么说比较好,主要是怎么说才显得她之前其实带了脑子,但没等她想好,也没等她直起身坐回去,顾遂就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形状是清俊的温和,假如不是因为眼神,还有周身的气质,只要这样看着别人,就会让人觉得温柔。

程柃愣了下,就听见顾遂的轻笑声:“你可以再看久一点。”

程柃:“……”

其实根本没认真看多久。

她收回视线,腰刚直起来,垂在一侧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拽,下一秒钟她便坐到了旁边人的身上去。

她撑住顾遂肩膀,有点懵。

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因为以前没人会这样拽她,其次也没人拽得动她,所以顾遂大概看准了她此刻的放松,以至于突然袭击,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的茫然。

尤其是一垂眼就能看到顾遂。

他当然还睁着眼,眼角温柔的弧度漾出了明显的笑意,他看着面前人的神态从猝不及防,到看到他在笑的不爽,他又笑了笑,“误会了我,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什么?”

程柃顿时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都忘了应该先从他身上下来这件事。

首先,误会的那是他吗?

其次,某个人明目张胆要补偿,她头一次碰上这种事。

顾遂挑了下眉,“怎么,难道我不是被误会了?当时不理我的是谁?说当个合作对象的又是谁?”

程柃:“……”

“你记忆力挺好的。”她干巴巴应了句,随即落在他肩膀上的力度松开,好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要什么?”

顾遂又不说话了,眼神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在说,对,我要的就是这个。

程柃恍然看见小时候的他,应该也是这样的,有些坦诚到直白,她在安静的生命力的花草外,在顾遂微弯到安静的眼睛里,伸手抱住他,然后靠近他。

做了买傀儡回来路上没做的事。

……

以前在路上时,程柃偶然有听到别人说,“情之所钟,正在我辈”[1],那时她不太理解,却往心里去了,因为那个世界那个时刻,这样的言论很少,这样的行为更是少之又少。

她忽然想起来,在紧贴着顾遂,被他咬了下唇时,愣神和回忆一齐涌过来。

顾遂忽然退开一些,垂眼看着她,嘴唇被不轻不重咬了下,残留一点浅淡的牙印,周边又泛起颜色。

在程柃开口说话前,他抬手屈指碰了下,低声说了句“红了”,便又吻了过去。

温柔弧度的眼睛是假象,要的补偿是真的,所以在程柃还没足够了解到这种事情时,唇齿已经被人抵开,呼吸进到更深,箍在腰间的手臂也更用力。

顾遂唇齿间有点淡淡的薄荷气息,似乎是车上常放的那盒薄荷糖。

……

程柃在顾遂身上有点太多头一次了,又头一次在打架以外的时候喘不上来气,打架的时候为了气势绝大部分都能忍住,没人看得出来她气息绵长或是短促。

但这次不同。

因为靠得太近,因为没有掩饰,因为她依旧没回过神来,所以顾遂轻轻松开了她。

不过依旧离得很近,她在有些混乱的思绪里听见顾遂忽然问了她一句:“你以前上过课吗?”

程柃实打实又愣了下:“什么?”

顾遂:“没有培训什么的?直接就出任务了?”

程柃想说杀人需要培训什么,有的人天生就会,像她,虽然不是天生的,但也挺厉害的,但她没说出口,因为莫名觉得这样回答很煞风景。

主要是顾遂现在这副样子……

反正很煞风景。

“没有那么多对象可以供我们培训。”她含蓄回答。

顾遂笑,“婚礼都不能举办,生育是为了繁衍……你是不是没见过别人怎么谈恋爱?”

程柃:“……”

她敏感地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嘲讽,于是顾遂就看着她刚刚只泛起浅淡红色的脸忽然变得更红了,好像在生气。

“我只是随便问问。”顾遂又说。

程柃:“……你哪句话是随便的?”

“很多。”顾遂盯着她看了几秒,又凑近去吻她总是那么快消退要变得浅淡的嘴唇,片刻后说了句:“但也有很多不随便。”

过了不知多久,等到程柃眼角也在昏暗的灯光里漫上颜色,也没等到那两人回来。

程柃在很短暂的几秒里回过神,因为店里面还放着个晕倒的人,打开身后那扇门再往外走,又经过一扇门便会到达热闹的街道,有一点人声会传进来。

两人不过被几株花草挡住。

过了会儿,她眯着眼突然回过神,伸手推了下顾遂,没推开,但不妨碍她偏着脸喘着气说:“他们要回来了。”

顾遂笑了下,在程柃始料未及的眼神里就这样抱着她起身,绕过花草,经过院子的门,径直从楼梯走了上去。

在楼上休息室的门关上的前几秒,楼下果然传来了叶听和方寸的声音。

他们似乎去逛了一家店。

“我觉得我买的这个不错。”

“你那个装备一般吧,我这个还行……”

话音在门关上时戛然而止。

这里实在安静,程柃进来过这么多次,第一次觉得这样安静,安静到她只能听见顾遂的气息声,直往她的心底落。

只是她又很突然地想起来要问他,“你经常见别人谈恋爱吗?”

这问题过了挺久了,所以顾遂听到时轻笑了声,但程柃问起来的表情有点不好说,好像不是在问这个问题,而是问另外一个。

“当然。”顾遂嗓音有些哑,他的手落在她脸侧,另外一只手压在她身下,低头看她,“以前上大学,常看到教学楼下有人接吻,宿舍楼下也有……男生宿舍楼下比较少,因为男生要送女生回去……”

程柃表情空白了一下,问:“你还住过学校宿舍?”

顾遂:“……”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在你眼里我是个不良学生,早出去打工了?”

“不是不是……”程柃赶紧摇头否认,她没这么认为,主要是觉得顾遂性格好像不这样,“我以为你不习惯跟别人住在一起。”

“嗯,所以只住了一个学期。”顾遂说。

“必须住满一个学期?”

“是我坚持了一个学期。”

“……”

程柃果然没误解他,顺着他这句话想象了一下,顾遂每次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经过那些情侣的样子……

她抬手轻轻扯过他衣领,微抬起下巴碰了下他的唇,“在我眼里,你应该是礼貌善良的乖学生。”

顾遂噢了一声,“那你都这么说了,不该有奖励么?”

程柃:“……”

刚刚要补偿,现在要奖励,她现在就想收回前一句话,面前这位不是什么乖学生,只是深谙讨价还价准则的无良老板。

没等她说话,某个人开始不要脸地自己要奖励了。

不止一次,顾遂甚至顺着往下,外套被脱开扔在了一旁,程柃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

除了外套会穿厚点,其他的她还是嫌麻烦,不肯把自己裹起来。

反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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