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保罗渐渐开始习惯与这个神秘房客共同生活的日子。他开始称呼年轻人为布鲁斯，对方也顺势喊他保罗。
刮去胡子的那一天，似乎让两个年轻人真正意义上坦诚相见。
他依旧觉得自己比布鲁斯年长，尤其是布鲁斯不愿意透露年龄，在他眼里是在欲盖弥彰的表现。并自认自己捡回来的麻烦要好好照顾，最好能够让对方自此远离曾经的悲惨经历，忘记那些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
明明是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装什么老成呢。
布鲁斯没有争辩，保罗的行为在他眼中几乎无所遁形，他不讨厌，并默许了对方的一切试探与靠近。
直到腿上的伤口不在影响他的行动，他开始将活动范围扩大到整个屋子，但依旧待在家里，没有出去。
一方面是不想给保罗添麻烦，他身上的隐患还没有完全解除，另一方面是他还在犹豫。在布鲁斯的预想中，解决这个案子他就会返回哥谭，只不过或许是近乡情怯，他还没想好回到哥谭的时机。
自离开哥谭以来，他便开始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地汲取知识，几乎没有放松休息的时间。
有时候布鲁斯也会问自己，他已经二十一岁，对游学历练的旅途计划也暂告一段落，那么他做好准备了吗？去面对她，面对她的痛苦，她的渴望，她的疯狂。
他总会回去的。布鲁斯想，只是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明白，借着养伤的机会，他在米兰的这段时间将作为一个缓冲期。
他的状态在房屋主人的照拂下一天比一天好，直到连换药都不需要。不能出门到底让一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闲得发慌，于是布鲁斯开始帮忙做一些小事，折腾家里的电器，或者修剪草坪什么的。只除了做饭——他在一次意外后被房屋主人禁止进入厨房。
除此之外，保罗照着布鲁斯给的书单买了很多书，大多都是他看一眼就头大的工具书，布鲁斯却可以静下心来学上一整天。
布鲁斯的阅读速度很快，有时候保罗偷偷跟着看两眼，还没琢磨清楚第一行在说什么，书已经被翻了两页。
保罗从此对布鲁斯的学习内容敬而远之，他真的看不来这个，但看布鲁斯学习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年轻人专注地翻着书，偶尔在纸上写上两行什么——大多时候是英语，也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在看到复杂的理论时，会微微蹙眉，看到有趣的知识时，会轻挑起眉毛，然后转过头来，用视线询问总是盯着他看的保罗·马尔蒂尼。
保罗支着下巴对他轻轻一笑，而报纸上那些针对他的攻讦早已被他忘在脑后。
两人似乎都忘记名为布鲁斯·凯恩的年轻人只是一个意外的闯入者，谁也没有提及离开的事情。
布鲁斯合上书，单方面结束了今天的学习。顺手捡起保罗扔在桌上的报纸，对报纸上的内容溢出一个表示疑惑的鼻音。
“嗯？”
保罗探过身子将报纸夺了回来，“都是些废话，那些媒体总是这样。”
年轻人耸了耸肩，没有制止。
布鲁斯漫不经心地态度让保罗产生了不好的联想，慎重地问：“你该不会是信了吧？”
“你是指‘小马尔蒂尼情迷夜店’还是‘小马尔蒂尼流连夜店夜会佳人’？”
“你的眼睛只看得见这些吗……”保罗无言以对，他有没有夜会佳人眼前这人不是最清楚了吗？为了不让这家伙饿死在他家里，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跟比利他们去夜店搞音乐。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个。”布鲁斯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我看看……小马尔蒂尼难堪大任？你是要拯救世界吗？”
保罗沉默半晌，正色道：“感谢你对我能力的认可，但区区左后卫应该是拯救不了世界的。”
客厅安静了几秒，保罗最先没忍住移开视线，肩膀止不住地抖动，布鲁斯摸着上扬的嘴角，眼含笑意。
“你说得对，那些媒体总是这样。”布鲁斯缓缓敛去笑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轻声说道。
“是啊。”保罗无奈苦笑，肩膀一松，向后靠在沙发上，抬起的手臂挡住望向天花板的视线。
布鲁斯支着脸看他，没有说话。
“既然你是个侦探，能看出我在想什么吗？”保罗说不出那些抱怨，这会让他不像自己，但有些时候……他想，会有人懂吗？他总觉得布鲁斯其实看透了一切，那个沉默的、安静的、无时不在自我提升的年轻人，肩膀上压着难以言喻的重担，那是他能理解，却又完全不能理解的感受。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足球运动员，而侦探——天呐，要知道他曾经只在小说里听说过这个职业。
“你可能对侦探有些误解。”
保罗有些失望，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如果你想听的话……”
保罗一愣，放下手臂朝他看去，只见布鲁斯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半靠在沙发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让布鲁斯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知道布鲁斯一直很聪明，学过很多东西，但从不会像那些傲气的学者，会忍不住高高在上的卖弄学识。
他猜测对方接受过良好的教育。除了初见时的狼狈，保罗从未见过年轻人失态的模样，如此进退有度，克己复礼，和这样的人相处会感到十分轻松。
更重要的是，在布鲁斯眼中，没有马尔蒂尼，只有保罗。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让保罗·马尔蒂尼在布鲁斯面前总能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忍不住享受同处一个空间下那难得悠闲的静谧时刻。
而现在，他从年轻人的身上窥见了属于“侦探”的锋芒。
保罗作出洗耳恭听的认真姿态。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是谎言，在布鲁斯眼里，保罗·马尔蒂尼这本书简直一览无余，赤忱而热烈、肩负家族的期望、意志坚韧，且富有责任心。
但这并不是谈话的重点。
“你被看作是AC米兰的未来，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你的想法，你是想告诉我这个吗？”
“不，并不是。我能看见你对足球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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