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比这道笔迹更高的字迹,恐怕国师在写完这最后一句话,就离开家去创办落仙教派了。

从此之后,造成血债难数。

梨娘和小宝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悚。

小宝的面相此时变得十分年迈,老成道:“娘啊,你以前造什么孽要去救这个祸害?”

“我,我没有!”一口黑锅扣下来,梨娘简直百口莫辩,道,“我在来大燹之前根本没见过这样的人物。国师长成这幅模样,如果我见过他,怎么会不记得?”

二人谈话间,小宝不慎碰掉书桌上一副卷轴。卷轴唰地展开,原是一幅画。

画上之人身着华丽的服饰,几乎快要被累累金饰压垮,但身上有种格外沉凝的气质,让人一点都瞧不出疲惫。

上半张脸被垂下的珠帘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瞧见抿得紧紧的嘴唇,和下巴上的小痣。

“娘啊。”小宝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我一直觉得你听声辨人的本事很扯。其实你根本没记住谁是谁吧。”

“.......”哪怕梨娘的记忆从来没出过错,此时也难免怀疑自己了。

一人一孩对视一眼,不再走马观花,在满墙的疯人妄言中,试图寻找些国师赖上梨娘的端倪。

不细看还好,一细看简直令人无语:

“听闻邻国有一奇女子,能借天工之能,故成皇后。今得画像一张,横看竖看,不觉有异。”

首先,国师在三年之前根本没见过梨娘,画像是买来的。

“大燹与大阜交战,战况焦灼,上官皇后以火药献计,又亲临战场。有如此之能工巧匠,大阜大胜。一时之间大阜士兵只知皇后,不知皇帝。士兵大肆庆祝,皇后见战场之惨状,却痛哭不止。当日鸣金收兵,与大燹皇帝缔求和书。”

“此女心性纯善,却身有奇才,如小儿抱珠。得此女者可得天下,天下亦将毁于此女。”

其次,所有对梨娘的事迹都是听说的,一言一行,十分详细。哪怕身在一隅,还十分年幼,对时局的掌控却鞭辟入里。

“我身染风寒,终于命不久矣,可从无边炼狱中解脱。长久无眠,梦中却见一女子,气质沉凝,言我命不该绝。醒来后见上官皇后画像无端展开,果为梦中之女。”

“我果然康复。家中人说,是上官皇后所创新药救我。言之种种,我已无心细听,长久无眠再也无法折磨我。只恨不能再入梦中。”

“上官皇后于苦海中救我。此生定叫她成我妻。”

最后,这不鬼扯吗。

梨娘瞠目结舌。莫名其妙被国师一见钟情从此被折磨三年的经历,都没有此刻、这段文字给她带来的震撼之大。

为什么喝完梨娘所创之药就会爱上梨娘?那喝完蟑螂所制之药岂不是会爱上蟑螂?

梨娘一直运气很背,但从来不信神佛。

......她决定如果这次能脱身,还是去庙里拜上一拜,去去晦气。

这和被鬼缠上了有什么区别!鬼找替死还讲究个因果轮回呢!

不瞧文字还好,瞧完文字,现在这间房子的压迫感更强了,仿佛睡在国师的手心里一样。

小宝哆哆嗦嗦道:“娘啊,国师是想折磨你吗?”

梨娘用力抚摸着手臂,苦笑道:“以我对他的理解,他应该是想和我甜蜜地分享过去。他,他在撒娇。就像小孩子露出伤口要大人吹吹一样。”

小宝惊悚地看了她一眼,恶心得干呕,坚决道:“娘啊,我还是个小孩,真的不懂你们!”

“我也不想懂!”梨娘痛苦道。

穿堂风把珠帘吹得噼啪作响,纸张呼啦啦地翻动着,在这种完全布满另一个人印记的地方,真是让人无比地坐立不安。

梨娘靠在床头小憩了一会儿,梦里都是国师的那双该死的重瞳,猛然惊醒,听得有人在轻敲屋门。

梨娘从门缝中小心翼翼看去,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陈奉请不是很见外地直接推门而入,也是被这充满怨灵风格的室内装潢惊了下,笑道:“夫人,你怎么总只有这种破烂屋子住?这府中守卫懒散,快些和我离开吧。”

他扯住梨娘的袖子,欲把她拉向屋外。梨娘又惊又喜,但又不得不拒绝,叹道:“多谢你的好心,但我不能走。”

“为何?”陈奉请无法理解,挑眉道,“会给你住这种地方的能是什么好人?我见过有些犯了癔症的人,总爱和一些渣滓纠缠不清。你又不是其中之一。”

往事一言难尽。梨娘苦笑道:“梨娘若是离开,恐怕得连累上百条无辜人命。”

“原来如此。”陈奉请沉吟片刻,思考出了一条世间真理,道,“那便是他们死得其所。你和我走。”

.......这人也是个脑筋坏掉的!

却见陈奉请言之凿凿,道:“国师要让本来不该死掉的人死掉,必失民心。他现在拥趸甚多,而总有人会因为这些死掉的人而清醒。若想让他失势,这是必要的一环。”

梨娘怒道:“若是你做牺牲品,你愿意吗?妾身又不会有事。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二人拉扯一阵,互相觉得对方无法理解。

陈奉请忽地顺着她的力道一倒,梨娘卸力不及,她又太天赋异禀,论力气大部分男子尚不及她,猛然把陈奉请连带着她自己都扯倒在地。

她虽然挺高,但骨量小、身板薄,而且是个女人,压在陈奉请身上轻得像只小猫;而陈奉请这厮比她还高出许多,沉重得像座山。

梨娘被这么猛然一压,只觉得胸腔中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了,眼前发黑,差点直接见阎王。

这人倒地碰瓷,梨娘用力推搡,怒道:“知不知道男女有别?若是我是个普通女子,你个登徒子此时已经被人拖出去打死了!”

陈奉请轻轻地笑了。

梨娘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莫名感到惊悚:“???”

陈奉请叹道:“唉,梨娘如此有情有义,陈某佩服,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一回。今日我便在这里住下,再也不走了。”

梨娘头皮一炸,简直无法想象国师回来看到这一幕场面会有多难以控制,脱口而出道:“不行!绝对不行。”

“想想你的金银财宝,若是失去了主人,岂不是很可惜?”梨娘拼命利诱,绞尽脑汁道,“无论你在大燹哪里敛财,以你的本事,都会大受欢迎的!你速速去梨娘瞧不见的地方享乐吧。”

“那些对我来说太容易了。”陈奉请悠然道,“陈某比较喜欢有挑战性的。”

梨娘猛然发力掀翻陈奉请,她五官侬艳,被折磨得额上一层薄汗,胸口剧烈起伏,食指一指陈奉请,恶狠狠道:“要你别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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