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直在绕圈子。

梨娘听到车夫和国师的交谈,似乎是有人一直在跟着他们。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

马车走了太多路,晓是连方向感极强的梨娘都不晓得自己现在身在何方。

“金乌?金乌.......梨儿梨儿梨儿梨儿.......”

国师唤了她许多声,可怜兮兮道:“你别不理我嘛。这已经是算暴力的一种,我宁可你再往我心口上捅一刀,你也别不理我。”

“不然我只好让病重的赵艽野起来跳一支舞,逗你开心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身上的缝线崩开呢?那场面一定非常可笑!”

梨娘猝然睁开眼睛,问道:“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不是我把他怎么了。”国师委屈道,“明明是他自己染上怪癖,居然敢肖想你。就也不怪我收买姬妾,趁他玩游戏的时候把他往死里打喽。”

“........”梨娘想起赵艽野莫名多出的喜欢人/妻和喜欢被打的怪癖,嘴角微微抽搐,“我能见见他吗?”

“当然不能,不可以,不行!”国师的容貌当真妖异无比,雪白的睫毛几乎要戳到梨娘脸上,他佯装生气道,“我怎么会放任我的妻子和这样的龌龊人士混在一处呢?你在我家乖乖地休息,只要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我们就回都城再次成亲。”

他亲手把梨娘抱下马车,先不看梨娘的拼命挣扎,倒是真像一对恩爱夫妻一般,生怕梨娘磕了碰了。

国师唤来侍女,叮嘱道:“好好伺候你们夫人。”

“若是我回来了,瞧见她不在家。那除了我的妻子之外的所有人,都要人头落地!”

用一张无比精致的脸,平淡地吐出这种威胁的语句,也只有国师,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比确信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侍女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哭丧着脸看着那个沉默的漂亮女子,道:“夫人........”

这话不是说给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听的,而是说给力气很大的梨娘听的。

若是梨娘敢有什么逃跑的心思,没关系。国师很爱梨娘,她划伤一道小口子都会心疼。

但精神上的痛苦,就不知道梨娘能不能承受了?

马车辘辘远去,梨娘胸口剧烈起伏。

有好几次,侍女都觉得她会跟上去拧掉国师的脑袋,但梨娘生生忍住了,不由得心生佩服。

梨娘气的头晕,扶住门框缓了许久。国师太了解她了,她不得不忍气吞声。

牌匾金光闪闪,上书两个大字:苏府。

国师本姓苏,梨娘是知道的。当初化名苏梨儿时,也是被国师强迫套上的姓氏。国师带我来他的母家做什么?他自己又做什么去了?

梨娘心中疑虑重重。

侍女为她领路,府中陈设布局,有大气之风,却处处有巧思,可见岁月积累,应是个名门世家。

小宝不安地抓着梨娘的手臂,梨娘拍拍他,随口道:“府中人丁稀少。国师的父母呢?他们不幸染了瘟疫么?”

“家中下人有许多身染瘟疫,不治而亡的,还未来得及新雇些人手。”侍女低眉顺眼道,“至于国师大人的父母,则早已仙去。”

梨娘诧异:“为何?”

国师生得那副吓人的样子,如果家中不疼爱,应该活不到弱冠,早在出生之时便被杀死在襁褓之中。想来他性格十分扭曲,应该是天生之故,而非后来环境所致,不至于会连父母也害。

“老夫人和老爷都有心疾。”侍女有些不安,道,“国师大人的兄弟姐妹、叔伯婶姨,要么夭折,要么失踪,现在只剩一个表哥还在府中,整日饮酒,精神也已经不大好了。您要去瞧瞧他吗?”

可见确实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一家子人只有国师是这么一个祸国殃民的大祸害,他却除了眼睛和毛发颜色之外生得和常人无异,还特别能活。

梨娘不知道国师为何把她偏生关在这里,却知道他一定有着无比的险恶用心。

但一个饮酒到快把自己毁了的人,能做到什么呢?

小宝的眼睫颤动几下,小手不由得抓紧了梨娘的手指,她各个指节和虎口有着不同程度的硬茧,刺得幼儿的皮肤一阵阵的刺痛。

梨娘收紧了手指,忽然道:“这府上有人喜欢放风筝吗?”

侍女面露茫然,道:“自然是没有的。除了国师大人之外,苏家人大都没办法剧烈活动。但如果大人想放风筝,我这就叫人去采买。”

小宝不安地道:“娘啊,你别突然变得如此青春童趣了好吗?连我都笑不出来了。”

梨娘伸手一指庭院中被狂风吹得晃晃悠悠的黑影,迟疑道:“那是什么?”

侍女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尖叫道:“表少爷!”

“快些来人,表少爷又寻死了!!!”

几个家仆从房子的各个角落里窜出来,忙活半天,终于把国师的表哥从和假山拔河的境遇中解救了出来。

梨娘怀着敬畏的心思凑近了。家仆拼命按压着这人的胸口,只见这人面色虽然青紫,但表情十分安详。

他眉目依稀能看出几分和国师相似的影子,但整个人已经被长日的酗酒全毁了,纤薄得像个纸片,就算是此刻,身上也散发出浓重的酒味。

这酒鬼不愧是在这重病缠身之家里,活得可以和千年祸害国师打擂台的人物。居然此时还没有死,一番死马当活马医的急救,他缓缓睁开眼睛。

酒鬼醒来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劫后余生,而是在地上翻滚大哭,控诉道:“你救我干嘛!我不要活在国师的阴影之下,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侍女颓然坐在地上,大哭不止,道:“表少爷,您马上就能死了,国师大人吩咐了,您一定要死在夫人见过您之后!不然我就得死!”

二人抱头痛哭。

小宝扯扯梨娘,指着酒鬼,道:“娘啊,我看这一家子都是疯子,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梨娘也是一言难尽,道:“儿啊,你说得对。”

酒鬼忽地瞧见戳在一旁的梨娘和小宝,激动道:“你莫非就是弟妹?”

梨娘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道:“我已经与国师毫无干系。你莫要诋毁我。”

“哈哈,我等你等的好苦啊。”酒鬼一下子变得十分开朗,握住梨娘的手上下甩动,激动道,“我是苏长久的表哥,苏千里。”

苏长久是国师的本名。至少这两兄弟出生的时候,这被短命和疾病纠缠的一家人是怀着最美好的祝愿的。

梨娘猛地抽回手,苏千里不恼,噼里啪啦倒出一堆话来:“我今年二十三,从小在永熹长大,从来没出过永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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