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五十二章
苏月夭都怀疑自个酒醉听岔了,可看着项渊面上覆着层薄红,那双漂亮的眸子盛满了灼热滚烫的情愫,只肖对视一眼,好似就能将她烫化。
她匆忙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他们紧紧交叠的双手上。
他手背上青色的筋脉微凸,握得那般用力,像是要将她的手牢牢焊在他的手掌中。
这样紧密相贴,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竟轻微颤抖着,将他慌乱跃动的心跳一下下传到她的手心,害得她也心如擂鼓,脸上烧起来。
愈发不敢看他,整颗脑袋垂了下去,像是熟透的红果沉甸甸坠在枝头。
她知道上回求娶失败对他的伤害颇深,他多少是怨她的,本以为他就打算这样没名没分地将她囚在身边,哪曾想他初心未改,还是想要娶她。
说不心动是假的,可随即想到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解不开的死结,心里那点热意便凉了几分。
她慢慢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回,“我的爹娘长辈皆不在身边,没有父母之命,如何成亲?”
指腹刚从虎口挣脱出来,又被他紧紧握住。
只听项渊道:“按军中律令,边镇将士成婚礼制可省,无须禀报父母。早在出发之时,我就修书北庭节度使,他已应允为我们主婚。”
说到这,他眸光愈发柔和,“夭夭放心,这门亲事作数的。”
她是在担心婚事无效吗?她是想回家啊。
“那成亲后呢?戍边将士怕是无诏不得擅自离开属地吧?我还能回去江南吗?何时我才能归家?”
谁知项渊竟答道,“等成亲后,我们在北庭就有了自己的家,何必再回江南去?”
苏月夭霎时僵住,不住打量眼前的少年,偏偏他说这句话时,脸上还带着一副懵懂不解的无辜神情,看得她心里发寒。
可随即想起他的身世,出生没几天生母就被磋磨致死,父亲漠视他,嫡母仇视他,兄长轻视他,他是个无家之人,根本不知道被人捧在手心里是什么感觉。
而她恰恰相反,家对她来说就是她的一切。她的骄傲自尊底气,都是爹娘阿姊给的。
或许在他看来,是无法理解为何她总想要回去吧?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尝试与他沟通,“江南有我的家人啊,他们含辛茹苦将我抚养长大,一日日包容我的骄纵任性,我怎舍得离开他们?我都还未偿还他们的养育之恩,那么久不归,他们必然担忧思虑,我又如何忍心?”
项渊听后,只用探寻的目光盯着她看,“若是我对你更好呢?比世间所有人都要对你好,也会派人照顾二老,供他们颐养天年。如此,你是不是就不用回去了?”
一句话说的苏月夭汗毛直竖,浑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身子渐渐发冷,手心也渗出冷汗,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之前决定假意屈服是想要他早点腻烦,可如今看来,他好似越陷越深,不止要将她困在身边,还想要她的心、她的情,想要她与过去割舍,将所有的爱倾注给他一人。
简直像个无底洞,她给多少他要多少,她不给的他就拼命索取。
她不知道能不能填满他内心的空虚,如若不能,将会发生什么……
“瞧把你吓的,不过是几句玩笑话罢了。”
项渊忽地笑了,松开已被攥得汗涔涔的手,随手捏了把她的脸颊肉。
“我们成婚自然要修书一封,告知你的父母亲人,等战事结束得了空就带你回去探亲,怎么可能真的拘着你,让你这辈子都不回家?”
可他说的不是求得父母亲人的同意祝福,只是“告知”,将她被掳走、被迫成婚的事轻飘飘地告诉他们。
看来那句询问她成亲可好的话也不过是口头说说,早在他们出发前,去北庭成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有她还被蒙在鼓里,甚至傻乎乎地为此心动。
更别提以后回去探亲了,战事何时结束谁也说不准,三年?五年?又或者十几年?
爹娘年岁已高,就算真的如愿回去,恐怕早已物是人非。
她努力扬起嘴角,可怎么也笑不出来,连假笑都做不到,心里又冷又乱,唯一确定的是,她必须得走。
她默默在心中下决心,赶在大婚之前一定要从他身边离开!
项渊似是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揽过她的肩头,小心将她抱在怀里,“夭夭别怕,你待的地方会非常安全,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还说了好些对婚事的规划,她已经没在听了,不想再与他多说,便捧着杯盏继续饮酒。
许是有了心事,没喝几盏,她就感到头脑昏沉,神思混沌,整个人软在矮案上。
项渊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很烫,也没什么反应,呼吸很轻,不像是装的,应该是真的醉了。
他端起酒盏啜饮,卸下脸上那副温柔体贴的神情,眸中已恢复惯常的阴翳冷戾,视线仍黏在她身上。
他怎么可能不懂她想要回家,想要见到家人?他们因为这事都不知吵了多少回了。
他就是故意的。
如今她的心上人娶了旁人,她那儒生竹马也掀不起什么波澜,而她的父母会老会死去,她的姐姐姐夫有自个的生活,陪她走下去的只会有他。
他没有做错,不过是把迟早要来的离别,提前罢了。
虽然知道她会痛苦好一阵子,但等这段难熬的时候过去了,她眼里心里便只他一人。
看少女枕在自个手臂上,几缕乌黑的秀发散落,黏在腮边,更衬得雪肤盈润通透,简直像是天上仙娥,偏偏面颊被酒意染上潮红,多了点人间气,让人蠢蠢欲动。
忍不住将那几根淘气的碎发捋到耳后,指腹又贴着瓷白的肌肤绕回来,小心描摹着她的眉眼,喃喃低语,“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夭夭唯一的家人呢?”
一扬脖将杯中残酒饮尽,愈发难压心间燥热,将人小心横抱起来,回房间去了。
几个仆从立即迎上来,走在最前的便是她那个胆小的婢女,这回看她醉在他怀里,就急着伸手,似是要将人抢回去。
项渊侧身避开,不给她碰。
茯苓劝道,“郎君,娘子醉成这样怕是身上不舒服,不如先让奴婢们扶她沐浴歇息,等喝了醒酒汤,再去请郎君过来?”
项渊连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往里间走,俯身轻轻将人放在榻上才说,“你们退下吧,我来就好。”
其他婢女都散了,那个胆小的婢女杵在身后,似是不放心。
他微侧过头,回眸横过一眼,便将她吓得浑身发颤,却还赖着不肯离开。
茯苓赶忙上前,将她拽出去,这次将门也带上了。
苏月夭幽幽转醒过来,耳畔是哗哗水声,她的神思尚在迷蒙中,勉强判断自个应是在沐浴。
双眸似是黏糊住,怎么也睁不开,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手臂都抬不起来,只得由着婢女替她擦洗。
不知今日伺候的是哪个,手劲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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