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他们没有将二人分开,而是羁押在同一处,一同被擒的段康成就在他们隔壁。

仇安晏勉力走进牢房,摇摇欲坠,旋即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隗漪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颤抖的力度和滚烫的温度随着接触的地方传来,牵引着她的心往下坠了坠。

仇安晏的额头滚烫,嘴唇也白的不像话,隐隐发紫。

隗漪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是中毒了?

隗漪有心看看他的伤口,伸出手犹犹豫豫探过去,却被另一只手握住,轻轻推开。

仇安晏冲她摇摇头,道:“扶我到墙边吧?”

如此又废了一番功夫,待仇安晏靠到墙边,身下垫着隗漪收拢的干草后,人已经近乎昏迷。

原本隗漪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让自己解他衣裳,虽说她也觉得有些别扭,但数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已经冲淡她曾经习得的道德观,眼下便能说服自己这根本不算什么。

却迟迟不见他动作,人已经半昏了,再拖下去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隗漪咬咬牙,伸手摸上去。血止不住往外流,那一片衣服被血浸透,连带隗漪的手掌全红了。

侍卫没有搜身,隗漪摸了摸仇安晏的暗袋,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物体,心中一喜,从里面掏出一把袖珍的匕首,将其拔出鞘时白光一闪,刀刃锋利。

隗漪在箭伤附近轻手轻脚划开衣物,伤口周围的肌肤苍白,泛着淡淡的紫色,深紫色的脉络如蛛网一般向周围蜿蜒。

她却不敢轻易拔出箭头,少时读过的书上说若取箭不当会撕裂皮肉,造成二次伤害。

她不曾做过这种事,眼下便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在脑海中问系统可有办法。

【无。】

【系统无法触碰到他,无法完成。】

隗漪坐在他身边,失望地叹口气。停下来才发现衣裳已经叫冷汗浸透,牢房湿冷,寒意透骨一般窜遍全身,叫人冷不丁打寒颤。

方才隗漪动作时,仇安晏微微挣扎片刻,力度却越来越弱,最后干脆没了动静,若不是见他胸膛依旧微弱持久起伏,能探到鼻息,恐怕很难认为他还活着。

事态紧急,隗漪跌撞着扑到门口,大喊:“大哥!侍卫大哥?人快死了,救命!人要死了?”

“有没有人啊,救命!”

“……”

“别白费力气了。”隔壁传来悠悠的声音,是段康成,“我们都得死。还是他运气好,现在死,可就不用生不如死了。”

牢房里的窗户小小的扁扁的,只能照亮一小块儿地方,门外的走道漆黑一片。侍卫似乎已经离开,她一点儿声响都听不见。

隗漪握着拳,死死盯着眼前那片黑暗,心绪纷乱如麻。如果一直没有人来怎么办?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仇安晏死,若真的没有人来……隗漪轻舒一口气,眼中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

然而在她即将转身的一刹,眼前忽然出现一点微光,来人闲庭信步,似乎踏入的不是牢狱,而是某处名胜之景。

随着昏黄温暖的灯光越来越近,那人的身影一点一点清晰,直至露出那张熟悉的脸——陈沛。

两人隔着门对视,陈沛懒洋洋问:“如何,没见过大夫啊?”

“让一让吧,虽然现在仇安晏不能死,但是你不动手还呼救。你很想死吗?”

隗漪这才发现他另一只手还拎着药箱,只好先退到一旁,藏在离仇安晏很近的暗影中,那把刀被她握在手中。

陈沛取出一颗散发着明亮柔和光芒的夜明珠,见隗漪离得远毫不客气使唤道:“站那么远做什么,我没带助手,一会儿你得给我当助手。”

隗漪抿抿唇,默默走近了些,陈沛挑开破破烂烂的布料观察伤口,听见她靠近的声音,眼睛也不抬,道:“你手上的刀不错,箱子里有火折子,生火,刀烤一会儿吧。”

只是寻常的箭,没带倒钩,陈沛放心了些,这才转头看隗漪,“认认工具,一会儿要什么你给我递。”,又毫不拖泥带水提了几个要求,隗漪无有不应。

……

陈沛在给仇安晏包扎,隗漪皱皱眉不想去看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抿唇将手中的夜明珠往那边凑了凑,希望照得更清楚些。

伤口上了药,血渐渐止住,那些紫色的脉络仿佛也变得越来越浅。

盯着陈沛给仇安晏服了一枚药丸,开始着手收拾药箱,隗漪这才坐下问他:“为什么要救他?”

陈沛挑眉瞥过来,道:“扈大人不想让他现在死。”

隗漪想问的不是这个,她张张嘴正欲再问,却被打断,“不该问的不要问了。”

“虽不知道扈大人为何要你杀仇安晏,你武功全无,恐怕还没近身就被擒了吧?”陈沛看了看她毫无练武痕迹的身躯,又告诫道:“我不信扈大人看不出来,不过呢,我们做下属的,主子吩咐了就该做,你说是吧?”

陈沛又露出初见时那种笑容,隗漪点点头。

她有一搭没一搭揪着手里的干草,干草一段变两段变细碎的草屑。隗漪拍拍手,轻轻吹去手里的碎屑,心中因陈沛的话而起的波澜总算平静了些。

从前她对扈青恐惧和恨意多些,不曾细想和他共处一地时的事情,如今陈沛的话却为她拨开迷雾,让她能稍微理智看待这段往事。

不过也只有一些,扈青猫戏老鼠一般的举动,还有之前的追杀,隗漪都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不管扈青最终想要做什么,这些事情隗漪都不会忘记。

“你和扈大人……是怎么认识的?”隗漪听见自己问他。

陈沛学着她的动作,坐在仇安晏的另一侧,正百无聊赖地转着夜明珠。闻言,他看了隗漪一眼,却没从隗漪面上看见端倪,便随意答道:“当然是他请我出山的了。”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女儿,一个大小姐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隗漪几乎是发自内心地说,“我也不知道。”

“你去过龙台山吗?”

“那儿是哪里。”

陈沛笑笑:“南边平城的一座山,他是在那儿找到我的……”

隗漪从他话中听出存在某件往事,只是陈沛截住话头,转而问她,怎么突然跑到灵教的地方了。

“……”隗漪苦笑,“被抓过来了。”

但隗漪没往下说,陈沛也没问,两人在这样的沉默中静坐一会儿,陈沛忽然起身走了。

隗漪目送他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她迅速找系统兑换了疗伤祛毒驱虫三合一的药塞进仇安晏嘴里,学着陈沛的手法推了推,这一按,只听见仇安晏闷哼一声,悠悠转醒,隗漪捂住他的嘴巴,语速快速:“别说话,别吞咽。”

仇安晏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隗漪这才松了一口气,移开手,解释道:“大夫留了颗药丸,你方才不知道,担心你噎住。”

隗漪说完,仗着仇安晏恐怕看不清她的脸,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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