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漪快速说道:“公羊举回来了,我有些问题想问他。扶姣说你让我盯住他?想必你也有话要问他。”
“你先藏起来,他看见我一个人必然放松警惕,到时候你从后面挟持他。如此一来,我们问什么都行。”隗漪忍不住看仇安晏的眼睛,“你觉得呢?”
仇安晏走近门,问:“若不止一人呢?”
隗漪叫他问得一愣,随即脸上一热,心中觉得尴尬,是她冲动了……
见到同盟的激动让她迫切地想拿到账本,确认众人的安危。
原本凝神聆听动静的仇安晏眉头一松,转头见她如此情状反而笑着宽慰道:“倒让你说中了,他果然一人回来的。”
说罢,仇安晏飞身梁上,手指抵住嘴唇示意隗漪不必说话,指了指桌子让她坐下。隗漪一点就通,立刻会意,特意挑了进门便能注意的地方,并把账本最易辨认的封面对着门,确保公羊举进门便能一眼看见,一眼认出。
届时不说方寸大乱,须臾怔楞肯定是有的,仇安晏更有可能擒住他……
眼下的情景证实了两人所想,而公羊举一举一动明晃晃表现出他的心虚,恐怕不只是因为账本落在她们手中,只怕其中另有玄机在。
隗漪望向脸色青红交加的公羊举,扬起手中账本,冲他冷笑道:“只怕上面那几位大人还不知道你做的勾当吧?”
公羊举眼神不由自主飘忽一瞬,叫隗漪抓个正着,便故意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得神秘莫测。
公羊举摸不着头脑,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加之脖颈上的刀刃愈发深入,终于崩溃道:“是段康成叫我做的,我不过替他做些敛财的勾当。”
隗漪乘胜追击又问这段康成是何人,他们做了什么事。公羊举痛快地交代完,连账本里动的手脚也一并抖落个干净。
段康成正是公羊举背后的靠山,在灵教有些地位,灵教新入门的教徒、拐来的人口都归他管。
灵教上头斗得火热,底下人心浮动,段康成悄悄卖掉些人也无人查问,借公羊举之手抹平账本,狠狠捞了一大笔。
隗漪虽然疑惑此人为何连审讯都不曾挨过就将此等秘辛说出来,但见仇安晏不甚在意,便只好说服自己公羊举只是贪生怕死罢了。
卷轴上文字微微抖动着,依旧是发布时的模样,除了账本,她还需要得到祝聆的消息。
于是隗漪用一种尽量自然的口吻问起祝聆……而公羊举却像一只感知狩猎者危险气息的食草动物,猛地抖了抖,再也不肯开口了。
为什么?段康成的消息在他心里还不如祝聆重要么……
隗漪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
卷轴上的任务还在时不时抖动着彰显自己的存在感,错过这次机会,再想知道祝聆的消息可就难了。
既然如此……
隗漪狞笑一声,学着扈青,语气阴恻恻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捏着他的下巴往嘴里灌了一枚药丸和一杯茶水,公羊举猛烈挣扎,又被仇安晏镇压。
隗漪一改方才冷峻的态度,优哉游哉回身坐回椅子上,笑眯眯道:“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说出你知道的,断肠散滋味如何?一刻钟后你没有解药可是会死的。”
公羊举脸色大变,试图扣出药丸,仇安晏歪了歪头,疑惑看向隗漪,却丝毫不手软,牢牢制住公羊举。
隗漪冲仇安晏笑笑,问公羊举:“如何呢,你现在还不想说吗?”
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中,“笃笃”声响起,隗漪不耐烦,敲了敲桌子,声音轻而缓,却如催命符一般叫公羊举额头渗出冷汗。
面前的女人淡然端坐着,嘴角微勾,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公羊举吞吞唾沫,牵动脖颈的伤口,一阵刺痛传来,公羊举有一瞬间的动摇……
“圣女她……”如同沙砾摩擦的声音响起,粗糙细微,隗漪皱皱眉,试图走近一些好听清他的话。
他垂着头,没有意识到她的靠近,一遍遍重复,“圣女她……她……嗬…嗬…”
突然,公羊举抽动身体,呕出一大团血块,脑袋一垂,隗漪吓得猛然后退,惊疑不定地望向仇安晏。
而他正把手从公羊举脖颈上拿开,冲隗漪摇摇头,道:“气息已绝。”
隗漪骤然感受到不寒而栗,方才她喂进去的不是什么断肠散,这是她随口编的,不是毒丸,这她买不到,只是一粒小小的清心丹,住在仇府的头两天她总是睡不好,仇鸣玉知道了特意给她送的,说睡前服一粒清心静气,只不过是一粒剩下的清心丹。
仇鸣玉没必要害她,不是丹的问题,是谁?
能避开仇安晏的探查,在两人面前,悄无声息杀死了公羊举?
隗漪的目光在仇安晏和公羊举之间扫视,公羊举之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隗漪本就不善此事,此时受到冲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仇安晏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他被公羊举奇怪的死亡吸引,拧眉看着地上的公羊举,他想搜公羊举之身,却不敢妄动。
只好紧盯着他的尸体,等待也许即将到来的异动,忽然,仇安晏眉头一松,蓦地从地上捏起一只玫红色小虫,脸色难看,道:“蛊虫。”
隗漪一惊,下意识凑上来看,“蛊虫?他中蛊了吗?”
仇安晏转身捏死那只小虫,摊开手,让她看躺在手套上的那团小小尸体,道:“恐怕不是现在才中蛊,一早就有的,只是被这只小虫激发了。”
这只虫子死得可怜,隗漪已经认不出它生前是什么样子,不由得问道:“怎么把它捏死了?”
仇安晏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动,垂下来几缕,“不知道是什么虫子,若攻击人就不妙了。”
继而宽慰隗漪:“大理寺人才众多,即便如此,他们也能认出这是何物的。”
“不知是谁放的,”隗漪眉头一皱,几番对话稳住了她的心神,便有能力思考,这样一来,便注意到了先前遗漏的细节。
她道:“我们得走了,不管是何人所放,知道我们在这儿,引来灵教之人反而不好。”
旋即便想拉住仇安晏离开这里。
即将推门的一刹,仇安晏皱皱眉问:“你觉不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守卫走动声,远远处人群说话声俱消失不见。
不等隗漪做出回应,一支箭破空而来,走在前面的仇安晏左肩中箭,冲击之下,两人摔在地上,仇安晏衣裳洇晕出一片血色。
隗漪猝不及防被他带到地上,来不及反应,头磕到地,“砰”的一声只觉世界离她远去,加之身上压着仇安晏,气也喘不匀,眼前发黑,冒着金星。
仇安晏深呼一口气,忽视那股疼痛,竭力克制因剧痛颤抖的身体,迅速翻身跌在一旁,顺手抓住隗漪想进屋翻窗走,不料冰冷的剑光迎面而来,屋里窗户洞然大开,窗后俨然列着一队持刀侍卫,刀光森森,为首之人更是身高八尺,肌肉虬扎,旁人双手难持的重剑,此人单手轻而易举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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