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夜荷员工公寓。
武玉箫推门进屋的时候,小米南瓜粥的香味扑鼻而来,客厅的灯将这不大的空间照得透亮,橘色灯光给桌上的清蒸排骨和清蒸鲈鱼打上爱的光圈。
锅里煮着白菜汤,见到他进门,周夏宁在锅里扑了个蛋花,便将炉火关掉。
武玉箫在门口站了许久,她系围裙的模样,他第一次见,很新鲜,很美。
周夏宁将汤摆在了餐桌上,见他在门口呆站着,笑问道:“站门口做什么?”
武玉箫红着脸,换了鞋,拖着行李箱去了卧室。似乎每次回来,他都会先在角落处站着,她喊他进屋之后,他才拖着行李箱进来。这举动时常给她一种她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的错觉。
这种感觉今天越发的强烈。
不知不觉,她在这个公寓借住五个月了。因为泄稿给亿星造成的损失,在这五个月的996中,她都弥补回来了。投资部那边只给她开了几万块钱的罚单,小惩大诫,让她长长记性,日后电脑再坏,不能图省事,拿去熟人的维修店修理。
她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和她关系最好的室友会故意弄坏她的电脑,然后买通修理店老板,将她电脑里的存稿全部窃取出来发到网上。
虽然发出去的稿件只有她和亿星签约的定向剧本,投资部那边升级了项目风险,她在电脑里的存稿全部被认定为高风险稿件。里面的创意,她一个都不能用。
截稿期在即,她焦头烂额。交不出稿件,她要面临几千万的违约赔偿。那晚,她在酒吧门口真的想过直接冲到马路中间被车撞死算了。
周姚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她不小心接了,他知道了她的位置,便托武玉箫去接她。他把她带回他的公寓,她觉着这里离夜荷近,可以省通勤时间,便问他能否借住在这里。
起初她只想借住一个星期,等正式的处罚通告出来就搬走。
她运气很好,她硬着头皮交上去的短篇被赵清妍看中,她和陆扉辰置换了资源,陆扉辰愿意给她跟项目的机会。
截稿期总是近在眉睫,她就又在这儿住下了。等到全部交稿了,她又因为纪霞回宿舍了,不愿意搬回去。拖着拖着。时间就到六月了。
她名下老破小的租约到期了,租户已在一周前搬离,她打算同武玉箫一同吃了晚饭,聊表谢意后,搬过去。
这五个月,他在公寓的时间很少。回来待个两三天就又出去拍戏一两个月。家里的锅碗瓢盆,酱料零食都是她添置的,她比他这个屋主人更熟悉这个家的摆设。
武玉箫换了身居家常服,再次出现在客厅。她来到公寓之后,家里的物件渐渐多了起来,余芷上次来过之后说家里终于有了活人的气息。
“朝朝,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
周夏宁给他倒了半杯青梅酒,这酒是她酿的,度数低,不容易醉,适合小酌套话。
武玉箫将酒喝了一小口,然后将一个盒子放到她手边,红着脸说道:“谢谢你,帮我添置家里的物件。”
盒子里装的是一根桃木花簪,桃木辟邪,寓意很好,她很喜欢。她去镜子前将马尾辫盘了起来用桃木簪固定。
她走到他身前,问道:“好看吗?”
“很美。”
武玉箫的脸突然红得能滴出血。簪子很普通,可是她的笑容很特别。她无论收到什么礼物,都会笑成一朵太阳花,似乎他送什么,她都特别喜欢。
周夏宁看着他红得发烫的脸颊,不禁皱起眉头,他这段时间在她面前脸红的次数高得惊人。尚洵和她打赌,赌他一定喜欢她。
自《朝朝慕夏》开拍起,他每去一个地方拍戏,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带个价不高的辟邪物件,同时给周姚的女儿带个娃娃。他这水端得很平,她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妥。
他送她礼物,她请他吃饭。她不怎么去拍摄现场,但他们私下有很多联系。甚至周姚在知道她的位置之后,第一个找的人也是他。
她以为他只是弟弟,可综合周边人的反应,他似乎对她动机不纯。
“朝朝,有喜欢的女孩儿吗?周姚说想给你介绍对象。”周夏宁试探道。
武玉箫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他不太明白喜欢是什么样的感情。
“余姐说,二十一岁之前不准谈恋爱。”
武玉箫战术性喝汤,余芷的原话是:二十一岁之前赶紧谈一个。除了不闹出孩子来,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部做一遍。
不是没人给他介绍对象,只是相亲局他都找借口溜了。A约部的人几乎二十一岁之前都会谈,不谈公司也会介绍人让谈。这个是A约部不成文的规定,余芷最近催他催得很急。她不想他和圈内人谈,特别是A约部的。
“那你有中意的吗?再过几个月你可就二十一岁了。”
武玉箫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在她面前他不想聊别的女人。
此时门铃响了,蔺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哭得很厉害,周夏宁烦躁地给自己灌了半杯酒,蔺姿每次来找他,没个两三小时,两个人拉扯不清楚。
好好一顿饭,就这样被毁了,真是白费了她的心思。
周夏宁拿包准备离开,武玉箫突然心慌了。他拽住她的包,慌乱地解释道:“我和她没什么。”
他这是在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周夏宁心头一惊,他这个举动很奇怪。他怕她误会什么?
“她之前找我帮忙申请《花云外传》的项目,我拒绝了。她应该还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武玉箫从她手里顺过她的包,将她重新推回到餐桌前。这餐饭是她的心意,他不准任何人毁了它。
他把门开了一半,拦在门口没有让蔺姿进屋。
武玉箫:“我之前说得很清楚了,这个忙我帮不了。”
蔺姿把脑袋往里探了探,她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女士包,绝望地嘶吼道:“你有新欢就不要我了?”
武玉箫:“蔺姿,我再强调一遍,我们之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帮你,只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因为为了救我而死在那场火灾里的你的父亲。”
蔺姿哭着蹲到地上,囔道:“最后帮我一次好不好,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去酒局了。”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她转D约的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余芷再三警告他,多管闲事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在对赌项目里输的钱,他可以通过担保一点儿一点儿地工作还债,可是她手上沾的不干净的东西,已经不是她说她不想干就能不干的。她没有回头路了。
丰亿大厦不是一个只有阳光的地方,阳光有多灿烂,背地就有多黑暗。这个沼泽是她自己跳进去的,半年前,若非他接到了周姚的消息,若非他选择去酒吧接醉酒的周夏宁,今天处在蔺姿境地的就是他。
而那个酒局就是蔺姿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约他去的。
武玉箫:“蔺姿,三年多前,你来武馆找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去打了循环,换了你重新开始的机会。我建议你转幕后岗,建议你申请S-T约,我甚至答应只要你离开亿星,我帮你还你对亿星的欠债。可是你没有听我的建议,你执意要去申请对赌项目,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没有办法再帮你了。”
他把蔺姿从地上拉起来,“我不可能为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去求余姐再为我赌一次。机会我给过你,是你自己没有珍惜。蔺姿,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的身后有余姐,有袁栎,还有……”
还有屋里那个他想一直见到的女人。
“还有喜欢我的粉丝。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待。”
蔺姿甩开他的手,绝望地吼道:“说这么多,你就是不想帮我。你的命是我父亲救的,你进这个圈子是因为我,你现在过好了,就想甩掉我。做梦。”
她一脚踢在他的腿上,很痛,但他没有躲。他很努力地把她从堕落的泥沼中往上拉,可是他失败了。
他看着她哭着从视线中消失,眼里不自觉有了泪光。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很让人窒息。
他回到屋里时,他的碗里已经堆满了菜。
“朝朝,快过来吃饭。这些都吃完了,有礼物哦。”
周夏宁安静地吃起了排骨,武玉箫看着她边吃边笑的模样,轻轻咬了一口排骨。排骨的味道很淡,算不上好吃,可她专心的神情让人误以为她正在吃满汉全席。他看着她,很快就把碗里的菜全部吃完了。
“这个……你的奖励。”
武玉箫的手中多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花云外传》选角组的邮箱号。
“这个是亿星的对赌剧本,但如果选角组指定,你还是可以拿到角色。她和别人赌的是你能不能拿到角色,而不是你靠什么方式拿到角色。去试试吧。祝你好运。”
周夏宁拿起包,准备离开。借住在这里的房租,她已经付清了。被蔺姿闹过之后,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知道他对她的真实心意了。
他和蔺姿总是剪不断理还乱。她不喜欢蔺姿,不喜欢他和别的女孩儿牵扯不清。他和蔺姿之间不是爱情,可她要的是专属于她的夏朝朝。
她的背影燃着火,他知道她生气了。他一个箭步蹿到门边,说道:“甜点……要一起吃吗?唐记点心店的草莓蛋糕,汪文东做的。”
周夏宁迟疑了半晌,这个诱饵很诱人。
“酒还没有喝完,不要走,好不好?”
武玉箫盯着她的眼睛,趁着她走神的空隙,从她手里顺过包。她不由得叹了一声,看在草莓蛋糕的份上,陪他把酒喝完。
武玉箫把她推到沙发上之后,主动去收拾餐盘,周夏宁一个人独酌。武玉箫的酒量很差,这酒他只能浅尝几口。
她喜欢微醺的感觉,理智一半扎在心上,一般飘在云间。武玉箫收拾完之后,她已经双颊染红,人有三分醉。
“朝朝,你和蔺姿从小一起长大,你不喜欢她,那你喜欢谁?”
周夏宁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他给她倒了杯蜂蜜水,把瓶子里剩下的酒全部倒在自己杯里。
武玉箫将酒喝了一半,苦笑道:“我不懂喜欢这种感情。”
因为不懂,他拍不了恋爱剧。导演说他演技太生硬了。
“那我给你一个参考。你有没有,一见到就会心情很好,一想到就会充满力量,相比于其他人更想和那个人待在一起的人?”
武玉箫点点头,看着周夏宁,默默喝酒。她满足以上的所有条件。
“再给你一个参考,那个人如果和其他异性有很亲密的来往,你会很生气,会很想把她独占,会很想让她只看着你。”
武玉箫继续看着她发呆,她依旧符合以上的所有条件。他讨厌她和路凌夜在一起,讨厌她对路凌夜笑,讨厌她聊路凌夜的作品。即便他们只是工作伙伴关系,她还是希望路凌夜从她的生活里滚出去。
“还有参考吗?”武玉箫问道。
杯中的酒只剩最后一口。
周夏宁点点头,“最后一个,你会很想和她有肢体接触,会想和她拥抱,和她亲吻,和她共度春宵。”
武玉箫仰头将酒饮尽,笑着反问道:“你有这样的人吗?”
他很紧张,很害怕从她嘴里听到肯定回答。他不希望她恋爱,不希望她身边出现一个符合以上所有条件的男人。她一直都单身,他才能安心地在她的身边做一个乖乖的弟弟。
“没有。”
周夏宁觉得他的唇和汪文东做的草莓蛋糕一样诱人。她肯定是醉了,才有这么荒唐的错觉。她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她被他抱去了卧室。在他的怀中,她不自觉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口处。他全身如同触电般僵硬,快步走到床边,将她放了下来。
他的身上残留着她的气息,他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很想握住她的手,很想将她拥入怀中。
他把夜灯调到了最小亮度,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就这样陪在她身边,他都觉得很幸福。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能一直住在这儿,不要搬走。
他可以做一个非常贤惠的室友,一年12个月11个月都不在家,在家的1个月承包她的一日三餐。
她在家,家里就有光亮,就有炊烟,就有欢笑。她能在这儿留得久儿,再久点儿,就好了。
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刚才真不应该让你给参考,让我意识到了我喜欢你的事实。”
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搭了薄毯,落寞地离开。喜欢又怎样,她只把他当弟弟。卧室门被带上的时候,周夏宁缓慢睁开双眼,她眼神清澈,丝毫没有醉酒的痕迹。
尚洵果真是恋爱砖家,到底还是被他说中了,他喜欢她。但他说中的不只这一点儿,就在蔺姿来找他的时候,她很确定她也喜欢上了这个弟弟。
因为喜欢,才讨厌蔺姿缠着他。
因为喜欢,才赖在这里不愿离开。
因为喜欢,刚才他抱她的时候,她才想趁机非礼他。
早知道就不和尚洵打赌了,喜欢这种感情就应该一直在地里沉睡,不被察觉。
早上七点。
榨汁机在厨房认真工作,周夏宁睁着迷蒙的双眼从屋里出来。他系着围裙,在炉边煎鸡蛋饼。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奶香小馒头。
他在家的时候,都会给她做饭,然后陪她吃。这么贤惠的室友,打着灯笼都难找。
“朝朝,你这手艺越发的好了。”
鸡蛋饼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了平底锅上。五个月前,他还是厨房小白,现在已经晋升到初级厨师了。
武玉箫把鸡蛋饼切成块状盛到盘子里。她的手机响了,尚洵在询问她的位置。她今天要搬家,尚洵答应过来帮忙,他的车已经在去学校的路上了。
“啊,我忘了,今天要搬家。”
周夏宁遗憾地看着一桌子的美食,她是没机会吃了。武玉箫见她要走,眼里尽是失落。她离开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武玉箫把她拦在门口,说道:“去哪儿?我送你。”
他眼中的不舍太明显,周夏宁都无法骗自己说是她眼花了。她想了一夜也没想清楚,是要放任这种感情自由生长,还是自己把它掐灭。
“搬家,要来帮忙吗?”周夏宁打趣道。
他十点有试镜,他可没时间陪她搬家。
“要。我把这些打包,你路上吃。”
武玉箫兴奋得像尚洵养的哈士奇,很可爱,让人很想抱他入怀,很想在他的脸上轻啄一口。
“你不是要……”
她的嘴里突然多了一块奶香馒头,有吃的,她就忘了自己的问题。武玉箫看她吃得一脸开心,加快了打包的速度。要在她反悔之前把她塞进车里。
坐在车里的时候,周夏宁才想起他试镜的事情,问道:“陪我搬家,你不去试镜了?”
武玉箫将油门踩到一半,紧张地说道:“新手上路,导航一下。”
这个问题又被他岔开了。
周夏宁调出导航路线,安静地坐在副驾上。窗边的风景不断变化,可她的眼里只能看到映在车窗上的他的侧脸。
她抱紧手中的食盒,这些餐点都是他在拍戏间隙找视频学的,所以每次回来,他的手艺都会有质的飞升。他的心意太明显,她想忽视都做不到。
更糟糕的是……
她也很喜欢和他共度的时间。
福源小区6栋202。
午后阳光透过纱窗洒进屋里,在一众纸箱上留下岁月静好的剪影。周夏宁端着冰镇酸梅汤,走到窗边,将冷饮塞到武玉箫手中。
尚洵那个没眼力见的,帮她把东西都搬过来之后,就带着他的修理工室友溜没影了,说是不耽误她和武玉箫约会。
他哪只眼睛看见他们在交往了?
她叫了一堆外卖,可只有她和武玉箫两个人吃。
在察觉到那丝悸动之前,她可以很坦然地把他当弟弟。可现在,她看着他,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她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情感。
“浴室在漏水,厨房的炉灶不能用,洗衣机需要修理,空调需要重新换一个。你确定你今晚要住这里?”
武玉箫脱下手套,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她一定是急着收房,没有来得及好好检查屋里的设施。家里的电器几乎都坏了,楼上楼下漏水严重,她要住回来,先得把家里重新装修一下。
“那你要再收留我一段时间吗?”周夏宁试探道。
她只是想趁着纪霞不在宿舍,把宿舍里的东西搬出来。这里是近郊,去夜荷的通勤时间太长了,她受不了。
武玉箫突然紧张得无法出声,他想答应她的请求,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别有用心。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了,周夏宁笑道:“逗你的。毕业之前,我会在周姚家住。这里只是当仓库用的。”
武玉箫失落地低头,他多么希望她是真的想让他再收留一段时间。她在公寓的时候,家里很温暖。
“毕业之后,你还会留在陵城吗?”武玉箫胆怯地问道。
她这几年赚得不少,可除了这个老破小,她没有在陵城置产。她老家在方城,家里就她一个独女,她没有在陵城找工作,许是准备回去了。
周夏宁不想去想这个让她心烦的问题,她家老父亲年初就在催她准备方城的公务员考试。只是她因为泄稿,不得不赶项目,这事儿才作罢。
他们给她规划的路线很明确,回老家考公务员或者进学校,到了年纪找个家里掐得住的男人结婚生子,她什么时候想把人踹了,直接去父留子。
在方城的生活很安逸,但是太无聊了。
“你希望我留在陵城吗?”周夏宁随口问道。
陵城很繁华,可是没有归属感。在这里什么都得靠自己,太累了。
“希望。”武玉箫不假思索道。
“夜荷机会很多,你可以尝试很多不同的事情。你可以发现很多不同的可能性,可以……”
在周夏宁沉思的目光下,他突然没了声音。他想解释,可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考虑考虑,陆老板太磨人了。”
周夏宁不打算深究,夜荷的工作很有挑战性,她很喜欢。只是家里那边难以交代。从家长的角度来看,工作的稳定性是第一位的。
在夜荷,工作能发家。可是财富聚散有时,不如稳定的工作有吸引力。
“那我能去你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吗?”武玉箫低头问道。
他七月又要进组了,若是她毕业就回老家,毕业典礼可能是他最近能见她的最后机会。
周夏宁沉默了许久,她可以直接拒绝,可是武玉箫现在表情给她一种她拒绝之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感觉。
“如果你能把徽瑞带过来,你就过来。”
这是一个无理要求,但却是她拒绝他的方式。
徽瑞虽和他同属一个经纪公司,可是名气和实绩相差太多。他不认识徽瑞,徽瑞也不会答应他去她的毕业典礼。
武玉箫歪头想了想,如果这是她想要的毕业礼物,他可以努力看看。
“我会把徽瑞当礼物带过去的。”武玉箫坚定地说道。
徽瑞是她偶像,偶像去祝她毕业快乐,她一定会很开心。
周夏宁摸摸他的额头,觉着他怕不是热中暑了。她话里拒绝的意思那么明显,他居然没有听出来。
他推开她的手,笑问道:“除了徽瑞,还想要什么礼物?”
周夏宁摇摇头,怕自己再说下去,他真的把她的随口胡言全部实现了。
“我们吃饭吧。”
她打开电扇,在逐渐聚集的暑气中,和他静静地吃午餐。她的心跳得很快,她不清楚万一他真的把徽瑞带过来了,她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她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他的眼睛亮闪闪的,让人不禁想要相信,他会创造奇迹。
陵城大学,东门停车场。
周夏宁穿着鹅黄色的长裙等在校门口,她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武玉箫一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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