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第 310 章

第三百一十章平乱

九月廿三，霜降。

沈千机从江南查账回来，刚进别院门，连口水都没喝，就把林湛和陈致远拽进了密室。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出大事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信纸皱巴巴的，带着汗味，“我商行在天津卫的分号掌柜，昨夜拼死送来的——天津水师营的船，三日前悄悄离港，说是‘例行巡海’，可带的兵员粮草，够打一场仗。”

陈致远皱眉：“水师调防也是常事……”

“若是寻常调防，何须半夜开拔？何须封锁码头？”沈千机又抽出一张纸条，“还有这个，保定府传来的——崔阁老的外甥，三天前从京城回了保定老家，却在暗中联络当地卫所军官。”

林琛盯着那张纸条：“联络做什么？”

“说‘京城将有大变，早做准备’。”沈千机压低声音，“更邪乎的是，太子那边的几个亲信，这几日忽然闭门谢客。可昨日有人看见，三皇子的马车悄悄进了崔府后门——这两个死对头，怎么搅到一块儿了？”

密室里静得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

陈致远猛地站起来：“他们这是要……逼宫？”

“怕是更狠。”林湛缓缓道，“清君侧，废新政，换个听话的皇帝——史书上这套把戏，不新鲜。”

“那咱们怎么办？”

林湛走到墙边，推开一道暗格，取出个小铁匣。打开，里面是半块虎符——是去年皇帝密赐，用于“紧急时调京营兵马”的。

“皇上早有预料。”他摩挲着冰凉的虎符，“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三人连夜密议。陈致远负责联络京营中可靠的将领，尤其是赵铁柱带出来的那些火器营军官；沈千机动用所有商行网络，监视京城各要害动向；林湛则坐镇督办司，稳住朝堂局面。

“还有一事。”林琛叫住要走的沈千机，“你商行在天津卫，有没有可靠的人能靠近水师？”

“有！分号掌柜的亲儿子就在水师营当文书。”

“让他想办法，拖延船队进京速度——不用硬拦，制造点‘故障’就行。”

沈千机咧嘴一笑：“这个我在行。”

九月廿五，皇帝病重，罢朝。

东宫传出消息，说要“侍疾尽孝”。可宫里眼线报来：太子根本不在病榻前，而在偏殿频繁召见武将。

督办司表面如常，实际已进入戒备。徐慎带人日夜值守，所有文书一律加密；郑桐清点着京城粮仓位置——这是沈千机提醒的，真要乱起来，粮食比刀枪要紧；方女官把重要档案连夜抄录三份，分藏各处。

傍晚，陈致远一身便装溜进督办司：“京营那边，能拉出三千人。但守城门的五军营指挥使是崔阁老门生，怕是靠不住。”

“不用守城门。”林湛在京城地图上画了几个圈，“他们要逼宫，必走东华门——那里离乾清宫最近。咱们的人埋伏在附近街巷，等他们进宫了，再封门瓮中捉鳖。”

“可若是他们硬闯……”

“那就用这个。”林琛拍了拍桌上的虎符，“皇上密旨在此，敢闯宫门者，以谋逆论，格杀勿论。”

话狠，但他手心都是汗。

九月廿六夜，亥时。

沈千机派来的伙计气喘吁吁叩门：“东家让禀报：天津水师的船队，今日午时在通州搁浅了——说是舵机‘意外损坏’，正在抢修。”

“好！”陈致远击掌，“至少拖住一天！”

子时，更坏的消息来了：崔府后门陆续有马车进入，出来的人都穿着软甲。西城兵马司的兵卒开始在街口设卡，说是“缉拿江洋大盗”。

“这是要动手了。”林湛穿上官服，将虎符揣进怀中，“按计划行事。”

九月廿七，丑时三刻。

东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一队队黑影鱼贯而入，盔甲碰撞声极轻。为首的是五军营指挥使，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太子府侍卫服饰的人。

就在最后一人进门时，街巷两侧忽然火把大亮！

陈致远骑马立在街心，身后是黑压压的火器营士兵。他咧嘴一笑：“刘指挥使，大半夜的，带兵进宫——有圣旨吗？”

刘指挥使脸色大变：“陈致远！你、你敢拦东宫的人？”

“东宫的人？”陈致远慢悠悠掏出虎符，“本官奉皇上密旨，守卫宫禁。凡无旨入宫者——”他声音陡然转厉，“杀！”

话音未落，火铳齐刷刷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几乎同时，宫内传来厮杀声——是赵铁柱提前带人埋伏在宫墙内，此时从背后杀出。两边夹击，刘指挥使的人马顿时大乱。

“顶住！顶住！”刘指挥使嘶吼，“太子殿下就在后面……”

“太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宫门内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几个太监搀扶着皇帝，颤巍巍站在台阶上。老人披着明黄龙袍，面色蜡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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