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仪摇着扇子进来,只是不知为何,迎上一道冷冽的目光,令她浑身一颤,前几日的遭遇还在心里挥之不去,下意识地看向宋锦棠。

见她低着眉,垂着头,和那个冷酷似阎王的人完全不同。她怪异地抚了抚胸口和脖子,稍稍松了口气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方鹤温和地朝她笑笑,“敢问贵卿贵姓?”

“展仪。”她拱手笑道:“早就听闻方大家大名,传闻不如亲见,敬仰敬仰。”

方鹤回礼,两人一来二去的说着场面话,方鹤巧妙地问起了她的来历,又顺水推舟地聊起了东宫近况,夹着几句老练、润物细无声的夸赞,展仪被哄得兴致勃勃,嘴上没个把门。

从她嘴里得知,东宫里进贼了,只是贼还没抓到。这无疑就是颜珍了。

可东宫这么大,颜珍会藏在哪儿?

宋锦棠伸手按了下椅背,示意方鹤继续问下去。可还没开口,门外进来一个常使,对着展仪道:“娘子,太女有请。”

“好,我这就来,方大家,我先告辞了。”

她随常使出去了。

没人问话了,光坐在这里可不行。

方鹤与宋锦棠对视一眼,站起身,对着门外候着的常使道:“上次殿下去我那儿说我煮的茶不错,我今日也带了些茶叶来,准备亲手煮一壶给殿下送去,劳烦带我去茶室。”

宋锦棠挑眉,这行得通吗?

谁知常使恭敬应了一声,就开始带路了。

宋锦棠不明所以地跟在身后,进了茶室,方鹤又说:“这炭不好,去取些炭来,另外再取些新鲜的泉水。”

她对常使道:“都是些粗活,不劳烦您亲自走一趟了,就让我这傻徒儿去吧。”

这是找着借口让她离开去找颜珍,只是这借口实在拙劣,能答应吗?

常使是三等宫侍,这等粗活确实轮不到她来干,方鹤是太女的贵客,平日里要好好敬着,可现在她亲自发话了,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锦棠莫名其妙地出了茶室,在宫中自由行走,被问话了,报上方鹤的名字就被放过了。

不禁感叹,方鹤潜伏得很好,这是好事。

她先去库房取炭,一路上观察四周状况,库房属于紧要地方,人来人往,耳目众多,偶尔还有守卫巡逻,颜珍不可能在这附近。

那只能往外围走走了。

她拿了炭,扭头朝厨房的位置去。还没走近,就听到里头有人吵架,一顿锅碗瓢盆的敲砸声,像是打得不可开交。

一男人尖锐的声音响起:“前日才进火腿,昨日就没了,晚上的两只烧鹅,今日又不见了,你敢说不是监守自盗?”

“你放屁!想往我头上扣帽子,说不得是你贼喊捉贼呢!”

宋锦棠站在远处观望了会儿,心里猜出个大概来——颜珍干的。

这里人多,杂物多,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说不准她就在这附近。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宋锦棠敏锐地侧身一躲,一颗石子滚落在脚边,循着声音来源望去,只瞥见角落消失的一块衣角。

她登时心中一紧,谨慎地环顾四周,悄声跟了上去。走到一间杂货间,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入,迎面破风挥来一拳,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旋身躲开,并使巧劲扭了回去。

来人哈哈一笑,“是我是我,小姐手下留情。”

宋锦棠松开她,看她四肢胳膊健全,还有心思笑,就知道没什么大碍,心里松了口气,抱胸问道:“说吧,发生何事?”

颜珍正经起来,交代了这两日的情况。

“我在东宫这两日,发现了一件大事,太女似乎与乌策暗中有来往。那日我见着她的亲信与一位商人密会,而那商人竟与乌策来往密切,说的什么没听见,但神神秘秘的。于是我就混了进来,只是进来容易出去难,无奈被困在这儿了。”

乌策国位于玉阙和央璃的西侧,多年来三国实力并存,除了玉阙和央璃打得难舍难分之外,乌策向来与她们井水不犯河水。

太女竟然与乌策有勾结吗?

宋锦棠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叶明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太女才会对他赶尽杀绝?

正思索着,厨房那头的动静没了。宋锦棠与颜珍交换了个眼神,齐齐透过门缝往门外看去。

几声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在不远处游走。

是巡逻的守卫来了,估计是为着厨房争吵一事。

两人本想着等守卫走了再离开,不料守卫竟朝着这边来了!

糟了……

宋锦棠思索一瞬,示意颜珍躲起来,在守卫即将到门前时,她开门出去了。

一众守卫的视线登时汇聚在她身上,为首的肃声道:“干什么的!”

宋锦棠正想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斥责,“哎呀,你说说你,让你取个东西这么久不回来,是想让殿下等你吗?”

守卫一见着方鹤,脸色缓和许多,“方先生,这是?”

方鹤一通解释,守卫没再多问,带着人往别出去了。

“幸亏我来的及时。”方鹤捏了把汗。

宋锦棠下巴往屋内一扬,方鹤瞬间了然,“等着。”

说罢,她转身走了,没多久就搞了一套常使服回来,递给颜珍,“换上吧,等会儿跟我出去。”

宋锦棠惊讶于方鹤的行动自如,简直把东宫当自己家了。同时也暗暗惭愧,前十几年没把心思放在潜伏和经营暗探网的事儿上,往后得好好恶补一番了。

按照计划,方鹤面见完太女就回去,可方鹤这一去,几个时辰都没回来,眼见着天逐渐黑了,宋锦棠终是坐不住了,起身想要走出茶室去看看情况,门口的常使将她拦住,“劝姑娘莫要随意走动。”

两人态度十分冷硬,宋锦棠无奈,只能退了回去。

又等了两盏茶的功夫,方鹤终于回来了。

她步伐有些虚浮,宋锦棠忙上前扶住她,关怀道:“你怎么回事?她对你干了什么?”

方鹤摆摆手,“无妨,太女为政务烦忧,无非是让我们多站了会儿,腿有些酸罢了,没什么大碍,走吧。”

太女还赏了东西,让她身边的一等宫令使送来,方鹤趁机说让常使帮忙送出去便好。

颜珍听后,垂着头上前接过东西。几人往宫外走去。

一路上战战兢兢,等出了宫门才各自松了口气。

刚与方鹤道谢,分道扬镳之时,宫门处出来了一众守卫,正朝这边而来,方鹤低喝一声,“快,分头走!”

宋锦棠推着颜珍上了马车,看着二人离开,随后孤身引开追兵,岔入了另一条街。

没跑几步,前方一辆马车横在眼前,车帘掀开,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冲她焦急喊道:“棠棠,快来!”

叶明疏?

他怎么在这儿?

不管了,宋锦棠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两步跳上马车,撩开车帘钻了进去。

马车立即调头离开,将一众守卫甩在了身后。守卫后头走出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狭长的眼眸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守卫,怒斥道:“废物,这么会儿的功夫就让人跑了?”

为首的守卫忐忑道:“殿下,那马车好像是三皇子。”

马车内,银制缠枝纹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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