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42 杀生太平
羲飞身穿梭于房屋楼阁之间，指尖轻弹，一道雷光击中前方屋檐上的黑影，扑簌炸出一团淡粉花雾。
“啧，又是假的。”
北斗阁传来消息，有妖物于城镇中作祟，吸人精血，善于幻化，行踪隐秘。方才羲跟着祜到了信上所说之地，分头行动，只为早些将那藏于热闹街坊中的真凶捉拿归案。
大年初一，到处人声鼎沸，喜气洋洋，那股异样气息被冲得极散，羲几次差点跟丢，动起手来也很不方便。
稍作思索，她趁无人注意时隐去身形，飞到附近一处高楼的房顶，撒出满天花瓣。
花瓣随风飘舞，下方的人群传来惊喜之声。羲闭目感受她在每一片花上留下的灵力：有些被人捧入掌心，有些落至地面，有些则被风卷得越来越远……
突然，她有所觉察，睁开双眼的同时从一片花瓣中闪身而出！
一只纤细玉白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她死死擒住，吃痛的低喘声响起，入耳酥酥麻麻的，羲看向自己手中之人：
这是个相貌和声音都美得雌雄莫辨的妖族，周身盈着似有若无的香雾，衣衫也如雾，透出莹白的肩头和腿脚。
一旁的床榻上躺着一个面露痴笑的人，颈间有道牙印，向外滴着血珠，羲引出灵力为其疗伤，那人很快昏昏睡去。再看面前这噙血而笑的妖族，毫无疑问便是罪魁祸首。
羲移开眼神，道：“好啊，可算让我抓到你了。”
“好姐姐，饶了我吧~”那妖挣脱不开，软着嗓子求饶道，“好姐姐，你若肯放过我，我便好好地陪你快活一回，怎么着都依你，成吗？”
羲道：“还敢妖言蛊惑，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若再有任何小动作，连说遗言的机会都不留你。”
那妖吓得一缩，娇泣道：“求您放过我吧，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了错事，可我上有八十老父，下有三岁稚子，一家病人等我照料，我也是没了办法，才会吸血求生呀……”
羲化出枝条将其全身捆住，道：“求我没用，道歉更是不该对我说。我现在带你去北斗阁，量罪定罚，你家里的情况……届时说给他们听。”
那妖还欲再言，被几片树叶捂住了嘴，呜呜呜地流泪不止。
羲将其牵着，正欲从这房间离开，却忽见有一人从房门处走入，青衫嫳屑，长发流光，面皎眸亮，笑似星动……竟是她三年前在凡间结识的那位六月岛医师余容！
羲惊讶又不无惊喜地道：“余容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余容道：“好巧啊，羲少侠，又见面啦。”
羲扭头看了一眼枝叶中发抖的妖，若有所悟道：“你也是来捉妖的吧？不过这次简单得多，我已经完成了。要随我一同去北斗阁吗？结了案后我们可以叙叙旧。”
余容笑道：“好啊！不过，在那之前，羲少侠，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羲有些奇怪地望他，但见那芙蓉面上笑意如雾，看不真切，却莫名地撩人心弦。
她眨眨眼睛，道：“唔，确实有。我想吃那颗荔枝味的糖，你带了吗？”
“当然，我的糖都是留给你的。”
余容在袖中摸索一番，拿出一颗闪着晶莹光泽的糖球。
浓郁的荔枝香气浮绕鼻息，羲心头一阵激动，却又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颗糖越来越近，越来越香，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下一刻，无数金光从中破出，将那糖球切个粉碎！
与此同时，拿着糖的手、余容的身体、羲面前的整个世界……都如镜子破碎般，裂开数不清的金痕，哗啦啦地散去了。
羲猛吸一口气。
意识清醒的瞬间，她看到那被枝条捆着的妖族也成了个金塑，旋即碎成一地金粉。
她怔愣片刻，低头向身旁的人作揖道：“多谢神君大人相助！抱歉，学生方才……不慎中计。”
祜道：“无事便好。此间事了，回去吧。”
他从房门离开了，羲盯着地上那堆金粉，却有点移不开脚步，难以置信，上一刻还同她言笑晏晏的、哭诉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谋生不易的人，和此刻这片无声无息的粉末，居然是同一人么？
羲指尖召出一缕清风，将那些金粉和飘落其中的花瓣，一并送入房间角落的花盆里。
她转过身，惊讶地发现祜竟仍等在门口，眼神正落在那花盆处。
羲道：“让您久等了……”
祜问：“汝同情它？”
羲摇头道：“此妖害人性命，作恶多端，自是不该同情。”
祜没再说什么，出了房间，羲也忙追上。她这才发现此处是一客栈，下了楼便是饭厅，忙得晕头转向的店小二看到衣着光鲜气质华贵的两人，笑嘻嘻地迎上前来：“哎呦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
祜视若无睹，绕过他向外走去，羲摆手退道：“我们没有钱，不好意思。”
两人穿过桌椅人群，正欲离店，却又被掌柜快步追来拦住，羲心道您可别是来找事的，却听那掌柜抚掌笑道：“恭喜恭喜啊！二位客官，您二位是本店今日第九十九桌客人，吃菜全免费！本店一年只有这一个机会，二位可真是太幸运了啊！那就祝贺二位新年吉祥，好运长存啊！”
周围传来阵阵羡慕声，羲向掌柜抱拳道：“多谢。但我们无意用餐，您将这机会留给下一桌客人吧。”
掌柜道：“瞧您这话说的！运气这东西怎么让得了别人啊？再说，无意用餐，怎么会到酒楼里来？难道是看到别人桌的菜色，觉得不满意？二位放心，本店与别店不同，口味上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一定都能满足！”
看他这般热情，羲想不出谢绝的借口了，有些为难地看向祜，后者垂眸思索片刻，道：“坐吧。”
羲：“？”
两人被掌柜带到窗边的位置，落了座，祜将菜簿推到羲面前。
这些菜名羲都没见识过，就点了几个掌柜热情推荐的，说话间，她随手翻到新的一页，睁大了双眼。
“西凤酒，状元红，琼花露，屠苏酒，将军泪……”
掌柜笑道：“这些都是烈酒，客官，不是我不让你点，看你们这细皮嫩肉的，实在是怕喝醉了难受啊！”
羲道：“多谢关心，不会的。哪个味道最好？来一坛。”
“味道嘛，各有千秋，各有所爱。不过……”掌柜面露为难，“客官，我说的免费是吃菜免费，不含酒水，一坛好酒起码几千文钱，要是不收钱我们真就亏大了，求您体谅则个。”
羲颇有些失落地道：“这样啊，那算了。”
这边话音刚落，桌子对面传来一声轻响。
羲抬头看去，只见祜把一块手掌一样大小的金条推到了掌柜身前。
掌柜吓得险些站不住，扶着桌子喘着粗气道：“客客客客官、”
祜道：“要一坛酒，余作赏钱。”
掌柜掐了把人中，喜不自胜地道：“好嘞！今日是年初一，就给二位来一坛屠苏酒如何？”
羲点头称好，将菜簿双手递给祜，祜接过后没有打开，道：“就这些。”
掌柜应声离去，饭桌上霎时静下来，羲有点如坐针毡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凡间单独和祜一起吃饭……好奇怪！九玄天上的神仙平时是不吃饭的，这位主神大人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更是不食人间烟火，所以眼下这情形就算是做梦羲也没梦过，等下还要给他敬酒夹菜说祝辞吗？
正想着，对面人道：“汝与汝母，有些许不同，亦有相似之处。”
羲问：“前辈有何指教？”
祜道：“秉性无优劣之分，说教无益，需事上磨炼。”
羲道：“学生日后定会更加勤恳精进，无论大事小事，难事易事，皆全心处之。但若前辈看出我身上不足，只要您开口，我一定会及时改正。”
说话间，店小二抱着一坛酒上来了。羲倒了两碗，将一碗呈至祜身前，自己端起另一碗，道：“以此佳酿，敬谢前辈多年教导之恩。我先干为敬，您请随意。”
她吨吨吨把那碗酒喝了个干净，放下碗时，看到祜也在浅酌。
羲给自己又倒了一碗喝下，再倒了一碗喝下，酒香醇厚，温热辛甜，越喝越有兴致，喝到第五碗时，菜陆续上桌了，祜道：“吃些菜吧。”
羲应声放下酒碗，举筷开吃。菜也可算美味，但比起酒还是差了些意思，她心里痒痒的，左手又悄悄摸上碗边。
正想端起，忽听窗外一声尖响，羲勉强稳住两手没抖，扭头看向外面。
只见原本昏暗的夜空中，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焰火，五光璀璨，将楼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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