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那帮人欺人太甚!江大姑娘若不是有自保的能力,绝对逃不出那狼窝。”茶楼里,得知真相的客人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面目厌恶,脸色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我看江大姑娘那可不是什么粗鄙之人,若不是她,咱们哪里能晓得丞相府那一窝子是什么牛鬼蛇神?”

“......”

齐既得了谢聿澜的命令,很快就将丞相府中发生的事情,差了人传出去,如今看来,效果倒是不错。

他拿起一旁的佩剑,转身出了茶楼。

而太子府中,江铃眠闲得无聊,缠着谢聿澜教她作画。

谢聿澜委婉劝她:“眠眠,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物,有些事并不能强求。”

江铃眠皱眉思索片刻,豁然开朗,“你说得对,只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强求了兴许也会有好结果的对吧?这叫万事无绝对。”

她拍了拍谢聿澜微塌下来的肩膀,自信满满:“相信自己,并且相信我,是你如今唯一要做的事情。”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出来,坐到了桌案前,冲着谢聿澜招手:“快过来了,谢夫子。”

谢聿澜暗暗叹气,又不好真的驳了江铃眠的兴致,只好站在了她的身侧,薄唇微张,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江铃眠抬手,将笔一把抓在了手中。

他顿住,目光死死盯着她手上的动作,见她不断调整,最终不伦不类地捏着笔,抬头带着几分期许望着他。

不能说握笔的姿势不对,应该说是十分别扭,你说她没错,但她这姿势说不上雅观,你说她错了,但隐约也有几分独特的架势。

谢聿澜瞧了眼自己被绑得严实的手臂,换了只手,在面前的纸上随意勾出几笔,然后冲着江铃眠抬了抬下颌,“照着这个试试看。”

江铃眠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紧接着又看了一眼,提笔,落笔,白色的纸张上面多了个墨团。

她咬了咬牙,将笔丢在一旁,有些气恼:“不画了。”

她语气恹恹的,提不太起精神,眼瞅着纸上的墨团晕得越来越大,她撇了撇嘴,站起身来,很干脆地放弃,“我觉得你说得对,万事不可强求。”

谢聿澜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赶紧安慰她,“你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就很好。”

江铃眠想了想,但却怎么也想不出,在谢聿澜这里,自己到底有什么擅长的事情,左右也闲着无事,她干脆转身,靠在桌案上,懒散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谢聿澜的身上,带着想要一路探到底的执着。

“所以,你觉得我有什么擅长的地方?”

谢聿澜几乎是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你的拳法很好。”

“这是什么好事吗?”江铃眠自嘲地笑了笑,怎么也忘不了一开始的时候,谢聿澜是如何嫌弃自己的鲁莽,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但江铃眠不信,她更愿意相信谢聿澜是在宽慰她。

于是,她撇了撇嘴,落寞的眼神带着说不清的委屈,“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还老是说我粗鲁。”

“有吗?”谢聿澜仔细想了想,随即轻咳一声,眸光认真了许多,“如今我真的觉得这是件好事。”

他的眸光很干净,不掺一点杂质,更没有说笑或是敷衍的意味在里面,江铃眠一时间也被他的话吸引住了,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若是你没有这身拳法,今日你便不会那么容易脱身。”谢聿澜不得不承认当初的自己是太刻薄了些,谁说女孩子就不能会武功?

这是可以自保的本事,也是能自保的本领。

或许旁人看到女孩子这般打拳,会嗤之以鼻,但也就是这身本领,让原本要受好多委屈的江铃眠能为自己讨公道,也是这身本事,让她在今日的局面里,不至于从一开始就陷入被动的险境。

谢聿澜从没有像这一刻一般,那么那么想要夸赞江铃眠那身曾被他厌弃的功夫。

“以后再有人说你这身功夫粗鲁,我替你讨回公道。”

江铃眠有一瞬的失神,她情不自禁地开口:“殿下,你知道吗?你现在一点都不像是殿下,你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百姓,会逗旁人乐。”

谢聿澜在她身前的椅子上落座,仰头看着她,“那你会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他眸光微闪,含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不确定和忐忑。

他觉得江铃眠说的没有错,喜欢上她后的他,越来越不像是以前的那个他,但他好像会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江铃眠摇了摇头,“不会,我很喜欢。”

她来自现代,并没有很强烈地想要和一国储君谈恋爱的想法,她更想要的只是平平淡淡的恋爱,结婚,或许未来他们之间还会有一个孩子。

仅此而已。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太真实,而现在的谢聿澜,才更像是一个活生生地她能够触摸到的存在,原先那样的他,与她而言,大概只能称得上是纸片人。

所以,现在就很好。

“我......”

书房内的气氛如今恰到好处,江铃眠心口那股想要喷涌而出的爱意表达,此时此刻并不会突兀,她深吸一口气,就要开口时,书房的门被叩响。

一口气泄了下来,她看向房门的方向,有些幽怨。

谢聿澜起身过去开了门,见是齐既,方才满脸的柔和又生硬了起来,他淡漠开口,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什么事?”

齐既咽了咽口水,盯着谢聿澜算不上好的脸色,声音放轻了些,“如今外头风向扭转,大多百姓都在说江大姑娘幸运,只是也有少部分人仍然觉得江大姑娘是个粗鄙之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很正常。”嘴长在不同的人身上,即便是身为储君的他,也不可能让所有人的想法与他想要的一致,只要大部分人的想法能扭转便已经很好。

他的手搭上门框,“还有事吗?”

他明显能察觉到江铃眠方才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与他说,被齐既打断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接上了。

齐既还真犹豫了几秒,随即支支吾吾地继续往下说:“现在......有不少百姓在传。”

“传什么?”谢聿澜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着急。

“传......江大姑娘是个煞神,见人就打,还说......和她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要殿下您慎重。”

谢聿澜眸色冷了下来,“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散布这些消息,一旦抓到,立刻关起来。”

言罢,他就要把房门合上,想了想,还是留了条缝,对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齐既又道:“他们只知煞神名头不好听,但煞神也能成为保护他们的神。”

“嗯?”齐既不明所以,但面前的门已经被谢聿澜一把合上,并没有要给他继续解说的意思。

房中江铃眠探头探脑,没有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但看谢聿澜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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