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书一愣,没太明白江铃眠是什么意思,苍老的双眼中漫着疑惑,夹杂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真的不知道江铃眠的情绪从何而来,问得看似无比真诚。
江铃眠笑了笑,“您问我和殿下什么时候能成,那我还想问您一句,我与丞相府的那个孟甄又是怎么回事?”
“您不是想让我嫁给孟甄吗?这时候又想起殿下了?”她讥屑地笑了笑,“您说话可真有意思,是忘了那个孟甄了吗?”
江尚书有些心虚,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他听信了妇人之言,一时冲动了,但是归根究底,又哪里怪得了他?若不是那娘俩心思过于歹毒,若不是江铃眠太过单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思及此,他无端挺了挺胸脯,语气又硬朗起来,“话可不能乱说,此事可不是为父的意思,莫要冤枉了为父。”
“哦。”江铃眠淡淡应了一声,“这么说起来,都是江夫人和江铃悠的主意?”
江尚书果断点头。
江铃眠了然,没再执着地给江尚书定什么罪,她转身要走,却被江尚书拉住了宽袖,“这是要去做什么?”
“自然是找人算账。”江铃眠说得极为自然,将自己的袖子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来,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怎么?不行?”
她语调微微上扬,却依旧带着不满的质问,“人家都说有仇报仇,我如今莫名其妙被人摆了一道,没有不报仇的道理,爹,您说对吗?”
江尚书哑然,半晌憋出一句:“可她终究是你的母亲。”
母亲吗?江铃眠垂眸,她从穿越过来以后并没有太在意“母亲”这两个字,或许是因为这从来都与她很遥远,现代的时候是,现在也是,况且她在这个世界迷迷瞪瞪、自顾不暇,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探究“母亲”。
如今被江尚书猛然提起,她也不过是失神片刻,又笑了起来,“您口中的母亲,从来都不是我真的母亲,她如此待我,我更没有必要好好待她。”
“简单点说,爹,您应该说我善良、孝顺,毕竟她和她亲闺女屡次想要我的命,我如今都不过是想要教训她一顿后就此揭过,实在算不上什么恶人。”江铃眠说完,挥了挥手,“既然您说这件事儿与您没有关系,那我们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
她这次回来没有想过善罢甘休,也没有想过轻轻放下。
谁说女人会点功夫在身上不好呢?起码她觉得挺好的。
兰兰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了她回府的消息,一路冲到了书房,在门口看到江铃眠的时候,猛地上前一把抱住她,“姑娘,奴婢真的好担心您。”
她将脸上的鼻涕眼泪全都糊在了江铃眠的身上,后怕还没有完全散去,她始终忐忑的心仍然归不到原位,即便此刻江铃眠就这样完完好好地站在她的跟前,仍然散不去那种心悸。
主仆之间的情谊本不至于此,但她向来都拿江铃眠当自己的亲人看待。
“好啦,我没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江铃眠也不嫌弃,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安慰着,与方才在书房中的样子全然不同。
她摸了摸兰兰的脑袋,“不过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
江铃眠顿了顿,那句“我带你一起回太子府”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她到底是觉得不妥,但现下的确没有能落脚的地方,这个尚书府她更是不想待着。
原本想说要不带着兰兰去寻个客栈住住,但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上次那处宅子,虽也是谢聿澜的,但那和直接去太子府毕竟有些区别,况且那处宅子虽然不大,但她住了几日还挺舒服。
她很偏爱那种小而精致的住所,比偌大的宅子来得更有安全感,也更踏实。
江铃眠没有直接告诉兰兰,而是将人拉出了自己的怀中,拉住了她的手,“走吧,陪我去做一件大事。”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处理是否合适,但那股子闷在心口的气,她始终咽不下去。
于是,当她冲进江夫人房间的时候,兰兰还有些犹豫地拦了拦她,“姑娘,不如咱们换个方法教训她吧?”
江铃眠偏头看她,其实是在思考她话中的可行性,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她直截了当,“我是个莽夫,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对我来说,打她一顿比什么都管用。”
虽然兰兰早就已经介绍了不一样的江铃眠,但这番话对她还是有不小的冲击。
“姑娘......”
“安啦,她不会死。”
江铃眠“嘻嘻”笑着,压根没管江夫人震惊的脸色,走上前,在她的跟前站定,甚至连半句废话都没有,半点技巧都没用,直接出拳,砸在了她的脸上。
江夫人被打得身子往后一仰,倒在座椅上,眼前发花,喉口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在不断上涌,然后愈加浓烈。
“你......”她颤巍巍伸手,想要斥责江铃眠的大逆不道,但江铃眠的下一拳,又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又是没有用半点技巧,就像是站在原地打桩一样,虽然用了点力气,但对江铃眠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
她懒洋洋地扭了扭手腕,活动着筋骨,看着江夫人瘫软无力的样子,忽然觉得没劲。
“我什么?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按照你们设想好的路走?还是想问我为什么能这么好端端地走过来打你?”江铃眠歪了歪脑袋,替江夫人将没有说出口的话补充了完整。
虽然她并不是很确定江夫人到底想说什么,但八九不离十,那难以置信的眼神早就表露了一切。
那些在她看来万无一失的计划,全都是白费功夫。
她想不通,江铃眠充其量不过就是会点三脚猫功夫罢了,又是如何逃脱的?
可她低估了江铃眠,一个从小就和拳法打交道的人,即便是在这个会轻功的朝代,依旧不会是让人小觑的存在。
然而,所有人都在小瞧江铃眠,说她鲁莽,说她不够大家闺秀,可恰恰是这些可笑言论背后的真实,才稳稳当当地救了她一命。
人从来都是为了自己而活,起码,别人口中的她,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她。
“悠悠......会比你......过得......更好。”江夫人刚说完,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铃眠撇了撇嘴,转身往外走去。
兰兰虽然厌恶江夫人,但到底是顾虑着她的身份,轻轻扯了扯江铃眠,“姑娘,咱们不管她吗?”
江铃眠冲外头努了努嘴,“这么多人,你还怕她真的出事了不成?”
她心中的郁气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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