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并未在柳生的公寓留宿。

晚餐结束后,他直接拖着行李箱前往机场,搭乘当晚最后一班飞往巴黎的航班。深夜的候机厅空旷而安静,只有零星几位旅客散坐在各处,仁王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起落的飞机,神情平静无波。

经纪人在戴高乐机场接他时一脸诧异,忍不住抬手看了看表:“你才去了一天?这么着急回来是巴黎这边有什么急事吗?”

仁王将行李塞进后备箱,关上车门时才语气平淡地回答:“分手了,不想再待下去。”

经纪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本想调侃两句缓和气氛,但看着仁王淡然却不容打扰的神情,又想起日本人对待感情时特有的克制与含蓄,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而聊起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法网能打进第二轮已经相当不错了,尤其对你这样刚伤愈复出、一年没打比赛的人来说。”经纪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宽慰,“虽然大家都知道你未来会更侧重双打,但这次的表现至少证明了你的心气还在,技术没丢,身体也还能拼——你依然有那份事业心和野心。”

仁王靠向车窗,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巴黎夜色,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光痕。他低声应了一句:“嗯。”

他确实还有野心。只是人生至此,站在而立之年的门槛前,有些选择,终究无法回避。

回到公寓后,仁王冲了个热水澡,水汽氤氲中他闭上眼,让疲倦随水流淌走。倒在床上后,他很快便入睡。

他没有失眠,心情也说不上多么沉重。也许是因为,这场分手本就在两人的预料之中,像一场早已读透结局的剧本;又或许是因为,彼此都已尽力而为,真诚地付出过、尝试过。所以,纵有遗憾,却并不后悔。

随后的几天,仁王按部就班地在俱乐部进行常规训练,并完成了基础体检。他的身体恢复情况良好,手术后的膝盖和手肘都没有任何不适反应,这让一直紧张的教练组松了一口气。

几天后,幸村也从法网归来。他们在俱乐部的会议室见面,商讨接下来两个月的参赛计划。幸村在法网止步十六强——这已是他近年来的单打最佳战绩。

自搭档双打以来,仁王和幸村接连打出五年内的巅峰表现,默契的配合与互补的技术风格让他们重新成为焦点,甚至有不少国内球迷感慨“青春又回来了”。当然,出色的单打成绩并未动摇他们的职业规划。他们清楚地意识到,随着年龄增长、体能逐渐下滑,必须将更多精力放在双打上——毕竟再过一年,两人都将步入三十岁。

“七月的温网,我们都不参加,”幸村翻着赛程表,语气平稳,“无论单打还是双打。”

仁王点头回应:“草地本来就不是我们擅长的场地,保留体力也好。”

“重点还是放在八月底的美网,”幸村继续说道,“但在此之前,最好先参加一站250或500级别的比赛,积累一些实战手感,调整状态。”

他们面前有几个选择:汉堡欧洲公开赛是500级,但属于红土场,而他们下一阶段的重点在硬地;亚特兰大公开赛是250级,华盛顿公开赛则是500级,两站时间衔接,可同时报名,也可只选其一。

“如果法网成绩不理想,我会建议两站都报,”幸村说,“但这次我们打得不错,因此我认为只报名华盛顿站就足够了。”

仁王表示同意:“我去年刚动完手术,能保存体力就尽量保存,质量比数量重要。”

会议结束后,教练组先行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仁王和幸村。

幸村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望着仁王,忽然开口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仁王挑了挑眉,故意用轻佻的语气反问道:“怎么,你觉得我遇上好事了?”

幸村的目光没有移开:“我分不清这算不算好事,但你应该有些难过。”

仁王沉默了片刻,随即扯了扯嘴角:“部长还是这么敏锐啊。”

“只是了解你罢了。”幸村语气温和,“我们既然已经是搭档,那我不可能连你的心情如何都无法察觉。”

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起来:“Puri,被发现了。”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和柳生分手了。”

一个多月前,从比赛场地返回酒店的车上,仁王曾向幸村提起他与柳生或许即将分手。

彼时夜色中的霓虹灯格外明亮,公路上车流稀疏,显得格外安静。仁王的声音混在引擎声里,平静的语调和带着笑意的声线,听起来不像是在说真心话:“比吕和我大概快结束了。”

当时幸村正与仁王聊起自己和真田的事,也聊到了仁王提及的那个听起来有些微妙的“讨厌”问题。他那时并不相信仁王说的是真的,只当是仁王对他的某种安慰——毕竟他实在难以想象,从少年时代就开始交往、一同度过艰难岁月的两个人,在本该趋于稳定的年纪,竟会选择分手。

如今回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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