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羽道:“我收拾完屋子发现你不见了,就赶紧出来找找。”左右环顾几眼,又问:“你跑这里做什么?”

“你不觉得诡异吗?”阮长安指指屋内,挂着红丝线,布轴空转,不断发出“吱扭”声的织机。

“啊?”

萧明羽东张张西望望,然后一脸疑惑看向阮长安。

“你不是有溯光笔吗?画个显形符一看便知。”

萧明羽有些无奈道:“我不是唬你,是现在真的一点灵力没有了。不过这个地方我倒是很熟悉,小时候我母亲就在这做织娘养家糊口。”

“你母亲也是织娘?”阮长安总觉的事情过于巧合,于是拉萧明羽壮胆,随自己入房中探查究竟。

“听你这话,难道你的母亲也是?”

阮长安点头应道:“是。”

“啊?你不是......”

“哦,我母亲是续弦,曾经是手艺一等一的织工。”

阮长安从织机上取下残余的红丝线,红丝线沾在指尖,阮长安右眼忽然泛起红光,光影一灼,丝线也就化为灰烬了。

萧明羽立刻展开折扇,挡在阮长安面前,道:“你没事吧。”

阮长安摇头示意无碍,道:“这织机上的红丝线与傀儡丝应属同源,但远比傀儡丝脆弱。”百闻不如一见,阮长安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问道:“你不怕疼吧。”

萧明羽一脸茫然摇了摇头,阮长安就托起他的手,用匕首在他掌上划破一道口,又将自己手掌划破,掌心相贴,以灵气输送灵血。

“看到了吧。”阮长安道。

萧明羽盯着织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诧异道:“这些织机......竟然在动!”

“是啊,你原来没发现吗?”

萧明羽摇头道:“每次回来皆因损尽灵力,回来休养。而且,我之前也并不想来这里。”

阮长安猜他不愿来这的原因定与母亲有关,于是识趣不多问,没想到萧明羽这人像是开了话匣,道:“小时候爹跑了,母亲靠在这做工养活我们,我每次来找她,都会透过门缝看到她被人欺负,有一次她被人推倒,织梭扎进手里,我亲眼见她流了好多血,可我……跑了。很懦弱对吧,就连发誓以牙还牙都是躲着被子里。”

萧明羽拿起织机上的木梭,紧紧握住,尖锐端朝向中丹田处。阮长安见状一把握住萧明羽手腕,大叫一声:“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啊?哦......没有......”

阮长安误会了他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总想找点事化解,于是吹亮火折子,对着房内织机和墙面一顿检查摸索。

“长安,别查了。没用的,我母亲去世的案发地并不在这。”萧明羽用两指弹去一道气力,熄了阮长安手里的火折,温声道:“天晚了,我们回去吧,而且......我还有点不舒服。”

“好好好。”被熄了火折,阮长安摸黑往外走,织机上断线的红光苟延残喘地闪着,像鬼火一样,更加瘆人。阮长安又吹亮火折,道:“你这人也真是怪,想回去叫我一声就行,吹我的灯干什么,这地方本来就吓人。”

“抱歉。”

“走吧走吧,我也没让你道歉。”

水道两侧是连排的黑瓦白墙,虽破败不比往日,依稀能看见斑驳的石雕、砖雕,想必从前是十分雅致的。而萧明羽的家在岸尽头,只有一间房,外观潦草,像画蛇添足后的残次品。

不过经萧明羽一番整理,屋子里面灰尘全没了,床上铺了两层干净的旧布料。

“今晚只能委屈一下了,这地方我也有两年未归,所以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等明天一早我就去城里买点被褥回来。那你好好休息。”说完萧明羽就要出门。

“那你睡哪?”

“外面有邻居家的船。”还不等阮长安说什么,萧明羽就赶紧关好门出去了。

阮长安自言自语声“好吧”,就躺在了勉强称之为床的木板上。反正萧明羽好歹是个年轻的大老爷们,虽然暂时没法力,武功也不怎么好,但想来应该问题不大,至少不会被人拐跑。

时至半夜,阮长安睡得正安稳时,外面忽传一阵翻浪声。阮长安惊醒后,赶紧跑出去,萧明羽正在从水里往外爬,动作看上去极为费力,似乎有什么东西想把他往下拽。

阮长安没来得及再用右眼去判断是什么妖邪作祟,干脆利落地掏出匕首施以法力,一道红光朝水下刺去,冒了几个大泡后,萧明羽终于脱开邪祟攀爬上岸。

凉风一吹,萧明羽喷嚏咳嗽接连不断,惨兮兮的,衣服湿透了,左肩上还留下一道手印。

阮长安虽没有溯光笔那样追溯来源的法力,但也能一眼辨出那是一道鬼手印。这也真是奇怪了,通常来讲,阴阳两隔,这些邪祟是没法碰到活人的。

除非,要么是活人阳气太弱,这一点萧明羽显然不符合,要么就是活人与其之间有什么恩怨。

那只手印看上去指头短而粗,手掌宽大,明显是一只男人的手。

阮长安边生火边似漫不经心问:“你在这有什么仇家吗?”

萧明羽下意识用手捂了下肩头道:“没有。”

阮长安不信,但也没反驳。

他母亲常受欺辱,至少于他而言定会有仇家。阮长安笃定萧明羽这人并不简单,而且他方才的样子很明显在说谎。

阮长安道:“那看来你单纯是个倒霉蛋......阿......阿嚏,夜里着凉有点冷啊。”

“抱歉,明早我一定把铺盖置办好。”

萧明羽紧紧抱膝看上去冷得紧。阮长安瞥了眼萧明羽腰间的笔,道:“干脆你教我用它,我有好多法力,足够让它带我们回去了。”

“不可。”

“为什么啊?”

“因为这笔除我以外的人用就会反噬,弄不好会伤及性命。”

“嘶——”阮长安皱起眉头,“你这到底是法器还是冥器啊。”

次日一大早,硬撑了半晚没睡的萧明羽穿着半湿的衣服就出门了。阮长安趁萧明羽走后再一次跑到织坊,虽然没有溯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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