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絮在害怕,她欲起身,却只是徒劳地撑了撑轮椅扶手,陆衔蝉记忆中,那张一向镇定自若的脸,第一次染上焦灼:“素…素衣!去唤柳二来!”

她肉眼可见的慌张。

“姨母,姨母…”

陆衔蝉无心继续追问,她握住言絮的手,温声细语:“阿蝉无事,只是肺腑旧伤尚未痊愈,先前陛下特意请鬼门针刘前辈为我调养过,昨夜一番折腾有些反复,再吃些伤药便好了。”

朱思斐看她一眼,并未说什么。

陆衔蝉笑道:“方才没来得及说…今日,阿蝉是来带您回家的。”

言絮身边的侍女眉头一立,手死死按上椅背:“大统领命我等守好前辈,陆姑娘还是莫要为难我等。”

陆衔蝉半分眼神都没施舍给这人。

她将选择权完完全全交给言絮:“阿瑜带了足够的人,都在院外侯着,谁都别想拦着姨母回家。”

“您说想,咱们立马就走…若姨母说不想,阿蝉同您保证,您还活着这事儿,今日在场的人,谁都不会往外说。”

言絮定了定心神。

“我想回家”,她说。

陆衔蝉鼻尖酸涩,泪水瞬间糊了眼眶,她点点头:“好,阿蝉带您回家。”

言絮是个爱自由的洒脱之人,她身下粗制滥造的轮椅很难自主行动,这院落里门槛又高,出卧房的门都需要旁人协助。

这八年,不知她过得多压抑。

侍女被晏如瑜拦在一边,褚卫脚步一晃,身形已到院外,几息之间,院中人便听见了马儿呦呦的叫唤。

陆衔蝉直起身,推着轮椅向外走,在院落门口被那道门槛挡住。

轮椅的轮子轻轻磕在门槛上,那里有两道浅浅的划痕,朱红大漆的高门槛,连十岁的陆衔蝉都拦不住,却生生困了罚恶楼主八年。

这八年,不知言絮多少次坐在这张望。

晏若岫和余少良伸手来抬轮椅,被陆衔蝉制止。

她拔出晏如瑜的刀,狠狠砍向门槛,一声断裂巨响后,厚实原木自中间断裂成两半。

陆衔蝉砍掉三个门槛,一路推着言絮出了院落。

日头已攀到头顶,天边飘着洁白云朵,一团团,一簇簇,泛着盈盈白光,偶尔遮住太阳,在地面投下阴影,又很快被春风拨开。

马车前。

晏若岫一把拉住陆衔蝉,他推着晏如瑜上前,眼神示意她去扶言絮上车。

“阿蝉…”

他轻声叹道:“别逞强了,你的手在抖。”

“她受了我师父全力一拳,还曾吐血昏迷过,是不该逞强”,朱思斐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陆衔蝉…我有话想同你说。”

晏若岫和陆衔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又和朱思斐颔首一礼,转身安排回城事项去了。

朱思斐走到陆衔蝉身侧,眼神仍注视着马车,车帘敞开着,恰能看清晏如瑜动作,她叹了叹气,低声道:“我还是习惯唤你陆山君。”

“方才见你砍了那几道门槛,我知你怒气难消。”

“你认识的姨母,是那个武功高强的罚恶楼主,可现在罚恶楼已成镇关楼,她又失了双腿,功力能余下一两分便不错了…当年她在江湖上结仇不少,若有人来报复,你叫姨母如何抵挡?”

“我阿兄不让姨母现身于人前,只是想保护她。”

陆衔蝉攥紧了那条染血的帕子:“保护姨母?阿絮姨母有阿玉姨母、晋王、大将军、长公主、陛下、丞相、武林盟柴长老…有那么多朋友尚在,他们能护住她。”

她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朱思斐:“你阿兄是怕当年的事,被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当年雍州全城死寂,姨母重伤在身,她不可能自己从那里离开,奚承业看到重伤在身的姨母,心软留下姨母性命…可他害怕,怕别人发现雍州城破和摩罗族有关,怕昭国因此关闭商道,摩罗族的日子会更难过。”

“这庄子,看似是个豪华宅院,实际上不过是个囚笼,若我不曾察觉异常,你们是不是…会将她拘一辈子?”

朱思斐沉默片刻,问道:“你总是这样用恶意揣测别人吗?”

陆衔蝉把帕子揣进自己怀里:“我看人善恶与否,要看对方是不是值得我的善意,奚承业不配…待日后你再见到你阿兄,大可问问他,存没存这样的心思。”

“邱将军还要回皇宫复命,阿姐进马车吧。”

马蹄声哒哒做响,车轮滚滚扬尘,众人回城的速度,比来时更快一些…车马入城时,城门口青衫一闪,邱将军身后的两个兵士夹了马腹,沿着朱雀大街打马向前,直奔皇宫。

“太平六年我便去了雍州…没怎么回过京城”,言絮感叹道:“京城还是老样子…人变了,街道屋舍却没怎么变。”

陆衔蝉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是在近乡情怯呢!

言絮同言玉相依为命多年,姐妹之间感情自然没得说,就陆衔蝉幼时,言玉那顽童一般的性子,没有言絮的娇纵,怎么可能?

陆衔蝉试着开解,她调侃道:“您回来了,阿玉姨母总算能变回以前的性子了,她如今除了长相与您不同,神态动作,声音言语,都是您的样子,无趣得紧。”

言絮就坐在陆衔蝉身后,闻言笑道:“你这孩子,莫不是在怀念阿玉抱着你上房揭瓦的日子?你都这般大了,阿玉也一把年纪,她可抱不动你。”

陆衔蝉借着笑清嗓,她捂着胸口,拼命压制喉间痒意:“姨母是嫌弃阿蝉沉,怕累着阿玉姨母?您放心,她如今能抡得动您的镇关尺,抱着阿蝉上房揭瓦不成问题。”

晏若岫又将水壶递来。

陆衔蝉默默接过,她下意识地举到耳边,晃晃水壶,去听里头的响儿:“姨母不知,当年阿玉姨母以为您…她受了很大打击,这八年来,一直在雍州城的镇关塔待着。”

“她便是雍州的头道防线…有敌军来时,她第一个冲上去拼杀,没敌军时,她就在镇关塔最顶上做哨兵,日夜不休的盯着。”

“阿玉姨母和从前不一样了,她长大了。”

所以,您不必再将她当成个‘孩子’,她如今是镇关楼主、武林泰斗,可以照顾您了…

正说着,醉梦楼到了。

这楼里楼外都是青衫客,小二姑娘就在正门前,倚着门框站着,看见陆衔蝉的马车来,忙指挥着众人去开后院的大门,让马车直接进去。

马车停稳。

陆衔蝉眼神扫了一圈,自觉对上小二姑娘:“从柯,你家楼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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