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安伸展的动作僵住。

青石道狭窄,河堤上来往的人不少,但江熠周身愣是隔出了三尺空间,这是季照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江熠隐而未发的怒气——毕竟连路人都不大敢靠近。

不过他怕什么?江熠已经管不着他了。

思及此,季照安愉悦地收回胳膊,视线下移,看到被他顺走的玉牌重新挂在了江熠腰间:“我等过你三年的地方,总算是让你去一次了。”

江熠道:“上来。”

季照安挑衅昂首:“我的事已经和你再无瓜葛了,你不能横加干涉。”

江熠看了他片刻:“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照安的眉心狠狠一跳:“江熠,你发过誓的!你忘了?”

江熠不答,拾阶而下,踩着石阶缝里的青黄苔藓缓步走到他跟前。

季照安直愣愣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本能往后退了半步,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后颈拦回原地。

江熠近在咫尺地叫他:“季照安。”

季照安:“……”

江熠的神情分明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但季照安就是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味道。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沉川那只顾着玩的蠢蛇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扭头杀了回来。

但显然无济于事,江熠头都没回就精准捏住了小蛇的七寸,色彩鲜亮的小蛇扭着身躯拼命挣扎,江熠垂眸看了眼:“我把它送到你手边,不是为了让你拿来对付我的。”

季照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灌了一嘴风。

钳住他双臂的手冷的已经不能用没有温度来形容了,完全就是刚从万年寒冰下挖出来的,隔着布料都透着股森寒冷意,直逼心房。

季照安挣扎着咬在江熠肩上:“江熠!!你疯了!”

江熠无动于衷,任他如何挣扎谩骂,赶路的速度只增不减。

卧房门被灵力摔开,季照安被捆成个粽子丢在床榻上,沉川被再次关进琉璃小缸,院外升起结界,江熠关门走近,提过一边毫无知觉的尹九按在他身边。

季照安弹起,又惊又怒:“江熠!!!”

江熠神色冷沉,按下他的肩逼他坐好:“无恙长老的手法会比我温和很多,照安,一些苦本可以避免,你却偏要撞这个南墙。”

威压压得他不能动弹,季照安觉得自己要气疯了:“你向天道发过誓的!身消道陨!江熠!你疯了吗?你不要命了!”

“我不要你的东西!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为什么非要给我?我不稀罕!我不要!!!”

布好的法阵被重新唤起,江熠一言不发捞过太师椅,在他对面坐下,掌心不由分说覆上他和尹九的丹田处。

强横灵力闯入丹田,撕裂般的痛楚再次袭来,季照安脸色一白,痛呼出声,整个人骤然脱力,灵力自身后稳稳托住他,江熠面无表情引出尹九的金丹,细致又粗暴地一点点补在他金丹的缝隙上。

季照安疼得青筋暴起,硬是咬住了唇瓣一声不吭,血腥味混着虚汗渗进口腔,感官逐渐在剧痛中陷入空白。

整整六个时辰,江熠看都没看他一眼。

金丹逐渐完好,渗进来的灵力慢慢缓和下来,一丝不苟地在他体内又游走几圈,确认过再无问题后才退出去。

江熠的脸色不比他好看,挥手抹去尹九的躯壳后道:“引气入体试试。”

所有束缚一瞬清空,季照安脱力地瘫进床榻蜷缩起来,四肢百骸尚还残留着钻心的余韵,江熠的声音穿透咸腥的朦胧水雾,敲在空白的思绪上,惊了他一个激灵。

不用引气入体,丹田内充斥着前几日消失的充实感——江熠最终还是给他补了金丹。

季照安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心情,他感受着丹田内漂浮着的圆润金丹,死寂远多过欢喜:“江熠,你如此出尔反尔,就不怕天道劈了你?”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沉川都缩在睡莲叶上不敢动弹,烛火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带着屋内光影变幻。

江熠倚着扶手按揉眉心,声音轻而低,盖着若有似无的疲惫:“照安,时至今日,你还是不了解你师父,为师想做的事无人能拦,天道也不例外,而你偏偏不听劝诫,一定要将苦头都吃够才能知晓何对何错。”

季照安呆滞少顷,难以置信地干笑出声:“安分等着接受你的给予就是对了?想自己做次选择就是错的?我都要走了!我为什么还非得要你给的东西?”

他爬起来,直勾勾盯着江熠:“江熠,是不是只要你想做的事,不论别人是怎么想的,你都非要做到?哪怕那个人会因此恨你一辈子?”

江熠顿了顿,放下手抬眼看他:“是。”

季照安想让自己别问了,但嘴永远比脑子快:“哪怕那个人是我?”

江熠静静看他,目光一如寻常的岑寂淡然。

“我的感受于你而言也什么都不是,是吗?”季照安伸出手,颤抖着碰了碰他的脸,“江熠,你从来都不在乎我是怎么想的,对吗?我会不会因此难过你从来都不在意,我会不会恨你你也无所谓,我在你心里和那些死在你手下的蛊盅本质都是一样的,你因为道义杀他们,也因为道义对我好。”

“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师徒情,更没有什么你爱我,只是你想做,因为你是苍生道,因为你是师父,所以你该做,是吗?”

倾近的躯体裹着层灼人热浪,江熠微微直身避开了季照安的手,没有出言反驳。

季照安僵了僵,颓然地笑了:“……所以你也从来都不需要我感激你、不需要我对你好,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敬你就好了。”

“江熠,如果你没有先成为我师父,十岁那年蛊虫暴露时我就该死了,是不是?”

明暗的交界在眼前逐渐模糊,连续几日断药的影响终于迟缓地降临,江熠勉力定了定神,淡道:“没有如果。”

季照安道:“如果呢?如果你没有收下我,我只是个赖在这里缠着你的无理取闹之徒,你是不是就会杀了我了?”

江熠笑了下,垂眸不再看他:“有意义吗?照安,我说过补完金丹后任你去留,没有补的时候你千方百计要走,如今可以走了,又赖在这里问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做什么?能改变什么吗?”

“……”

季照安盯着江熠发了两息愣,忽然一把将人扯过去压上床榻,被掀翻的太师椅滚出去撞上桌角,疯狂的啃咬如雨落下,斑驳血痕无序地出现在江熠脖颈和肩上。

反噬的叠加让思绪行为变得迟钝,江熠没反应过来,呼吸被搅扰得稍显急促,季照安咬红了眼,死死压着他的肩不松手,他发了狠,江熠一时半刻竟没能挣脱。

昏黄火光在眼前模糊成点点光斑,滚烫的气息从脖颈间抬起,冲着鼻下过来,江熠偏头避开,压下喉腔不断翻涌的血气,抵着季照安的肩警告:“季照安。”

季照安不听,亲不到就啃他的下颌,掰过他的手咬手掌咬小臂,咬到血肉模糊,咬到出口的话都带着浓重的恨意。

“江熠,你根本就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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