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何物最盛?

若问本地百姓,十个倒有九个要长长叹一口气,道一声: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当然是强盗多啊。

可不是么?此界自匪到官,哪个不是强盗?

先不说清风山、二龙山、桃花山,三匪山鼎足而立。寨子里头聚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怕腥的绿林魔君。

在这地界,官道上的客商就是成群结伴也轻易不敢过路,偏僻些的村庄,夜里也早早便闭了门户,鸟不敢飞狗不敢吠。

要不怎么说这里吏政清明呢?

如此三座山寨在此地龙威虎猛地盘踞嚣张,到现在竟也不曾被官兵剿灭。

那青州知府复姓慕容,是当今慕容贵妃的亲兄,仗着这层关系,在任上横行霸道,简直是无所不为。

至于剿匪?剿匪要花钱粮,花兵卒,万一打输了还要担干系,哪有安安稳稳收常例钱,顺便贪污受个贿来得自在安稳?

左右那伙强人也聪明有眼色,从不“借粮”到府城里来,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他们尊便自行就是了。

知府如此,下头的兵马都监黄信,自然也不肯多生事端。

这黄信本也是个有真本事武艺高强之人,师承霹雳火秦明,使得好一手丧门剑。却因生在这般时节,练就了遍身“看人下菜碟”的本领。

他给自己起了个诨号,唤作“镇三山”,扬言要捉尽三山草寇。可这三山镇了多年,山上的草寇非但没少,反倒越发兴旺起来。

但黄信他也不急,每逢上司催问,便带着人马出去转一圈,远远放上几箭,回来报个“剿匪若干”,便又太平无事。

至于那距离清风山一站之路的清风寨,寨中的两位知寨,亦是叫人哭笑不得。

当然,清风寨可不是什么匪寨,而是正正经经官府设的军事要塞,它立在青州某交通要道三岔路口处,负责这地界的治安防务。

知寨一文一武,一正一副,乃双首长制。

正知寨刘高,虽是文官,却识不得多少字,未读几本圣贤书,又是个极会钻营的贪鄙小人,做官只为刮地皮。到任不过两年,他便行尽了不良之事,左近善民百姓瘦得秃噜骨儿,他自己倒养得满面红光瞟肥体壮。

刘高自然怕匪患,但怕的不是匪害民,而是匪害了他的私财和私家性命。因此一有风吹草动,他便闭门不出,只管往州府里报信,求爷爷告奶奶地寻救兵。

而副知寨花荣,却与他截然不同。

花荣天生俊目一双,齿白唇红,眉飞入鬓,细腰宽膀,可驭得乖劣马,又架得海东青。平日里善使银枪,更有一手好箭法,百步穿杨,例无虚发,江湖上人送“小李广”之诨号。

他本是忠臣良将之后,翩翩儒将一位,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以前一个人守把这里时,将此处也收伏得安安平平。

但自刘高来此,花荣便气不顺起来,他除了看不惯其贪赃枉法、残害良民外,还厌恶那厮遇事缩头推诿,委实穷酸饿醋。

可再讨厌刘高又能如何?

刘高是正,他是副,刘高是文,他乃武。便是说破了天、告到知府那里去,他也得听人家的。

他挣下的功劳,也往往成了刘高那厮的。而刘高犯下的事儿,也常常莫名其妙地会安到他的头上去。

于是索性冷眼旁观起来,两厢谁也不肯轻易动弹半点,任那匪兵跋扈着聚啸山林、越发声势壮大起来。

反正也不是他花家的地,花家的民,花家的天下,怕他怎的?皇帝老爷都看得?他区区下官就看不得?

但凡上面是个好天子,哪来的处处匪贼泛滥!

是的,花荣一向是如此想的。上行下效,上不善则贤良臣下也无力回天。

如此捱着捱着混天度日,前段时间,却在这青州二龙山下,发生了一起大案。

有个恩将仇报的贼配军,唤作青面兽杨志的,竟伙同二龙山的强人,蒙翻了北京大名府梁中书家里的老都管,并随行的虞候、厢禁军若干,抢去了梁中书送予其老丈人当今蔡太师的生辰纲。

那老都管捡了命回去痛哭流涕报知细情后,梁中书自是大发雷霆。他不嫌杨志是罪犯重用于他,那贼竟敢忘恩负义至此!

委实可恶!

当即又写家书给东京蔡太师告罪,蔡太师闻说亦也怒不可遏,因为去岁女婿送给他的生辰纲,就不知被哪伙儿贼人劫了,至今豪无讯息。

一而再地,千年乌龟恐也不能如此隐忍罢?当朝官家也不会如此待他蔡京!

于是乎,北京、东京两方皆下了公文,着落到青州府,勒令慕容彦达追获生辰纲,捉捕杨志与一干匪盗。

慕容彦达虽妹妹是当朝贵妃,但他也不敢与“公相”、“六贼”之首、文臣领袖、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蔡京对着干。

虽然生辰纲说出去于名声有碍,只能说劫了“朝廷军需物资”,然他慕容彦达难道就不是这贪赃枉法的一丘之貉么?乌鸦却不敢再笑猩猩黑!

遂照办,剿匪!

谁去剿呢?

镇三山黄信当仁不让地受了这桩差事。

他这些年顶着“镇三山”的名号,却甚少真刀真枪跟那几座山头的强人碰过。如今有蔡太师的公文压下来,正好借机抖一抖威风,显一显武艺,也教人知道他黄信不是甚么枉担虚名之辈。

当下点起五百精壮人马,各执器械,浩浩荡荡往二龙山杀奔而去。

开始时,黄信骑在马上,也算豪情壮志、意气风发,信心满满对左右道:“那金眼虎邓龙不过是个和尚做的草寇,依仗着山势险恶、易守难攻,能有多大本事?待本都监亲自出马,管教他束手就擒!”

左右纷纷附和,都说都监威名远震,那伙贼人见他来了,定是望风而逃。于是乎一路大张旗鼓,任谁都晓得他们要去剿匪显威建一世之功绩。

谁曾想,真正打起来时,才晓得其中艰难。

山路狭窄,林木茂密,官兵的队伍拉成一条长蛇,走不百步便听一声锣响,山道两旁忽然滚下无数擂木大石。官兵们躲闪不及,登时被砸得哭爹喊娘,死伤一片。

黄信大惊,连声喝令后退。可退路早被人截断,不知何时,后头燃起大火,火舌席卷、浓烟滚滚,半晌退不回去,也难睁开眼看清路途。

一群人马慌乱间,黄信连二龙山的匪首影子都还未曾看见,便同战马一起掉进了匪兵设下的陷坑中。

那坑底尽是些削尖的竹子、木棍,幸亏胯/下那马挣扎得凶狠,替主人摊平了许多伤害,只教黄信伤了腿脚。

待众亲兵拼死把自家都监从坑里捞出来,黄信惊鸿未定再看那五百人马时,死的死,伤的伤,被俘虏的俘虏,逃的逃,十成里剩不到三成。

狼狈退回寨中,黄信一条腿瘸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再没了出发时的威风。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计可施。

那二龙山的贼人,恁的狡猾!

不敢与他正面应战厮并,只紧闭三座关隘,四窜着施些阴暗诡计,算甚好汉?

包扎了伤口后,正在帐中愁眉不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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