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上攀附的青苔变得黯淡了,冬日的天气也越来越冷。
虞映棠这次没做姜汁撞奶,而是选择了热乎乎的奶香红豆年糕汤。她从收银台的抽屉里取出便利贴,叫没烦恼小岛,淡淡的紫色,上面有一只戴着耳机正在听歌的小猫。
她沉思了片刻,忽然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阿年,今日份甜。
带一点俏皮和独特性。
虞唯拿着扫帚正在打扫卫生,好奇地凑过去问:“你在干嘛呢?”
虞映棠把便利贴塞进衣服的口袋里,支支吾吾道:“单纯练练字,你不知道我写的字算不上好看啊。”
虞唯挑着眉头,照顾到她的情绪:“那叫随性,千人写字千种风格。”
虞映棠的嘴角轻扯,牵出一抹暖心的笑:“就你最会说话。”
话音刚落,康女士从灶间麻溜地走出来,清了清嗓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虞唯移动凳子,清理着地面粘到的脏东西,霎时侧过头问:“什么好消息?”
虞映棠也疑惑地望着康女士的眼睛。
“元旦这天有一个糖水大赛,邀请了我们‘碗里春’参加呢。”康女士的心情十分激动,甚至语调都有些高昂尖锐。
虞映棠手中的笔“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就是官方举办的苏味美食大赛,冠军还能上电视栏目的赛道吗?”
康女士得意地扬起下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邀请函,“当然了,就是你了解的那个项目。”
虞唯停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看:“可是……”他挠挠头,“咱们店上个月才换了银耳供应商,熬出来的糖水总差点韧劲儿,能行吗?”
康女士没接话,转身从灶间端出一个白瓷碗。碗里的银耳羹盛得满溢,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半透明的桃胶和几粒饱满的枸杞,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浆膜,“尝尝。”她把碗推到兄妹俩面前,“这是我试了半个月的新方子——用老冰糖代替白砂糖,慢火熬足三个时辰,最后勾一层藕粉芡。”
虞映棠舀起一勺,银耳入口即化,桃胶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甜意从舌尖漫到喉咙,像含了一口温润的阳光。
“比以前更润了!”她惊喜地瞪大眼睛:“康女士,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研究的?”
“从接到邀请函那天起呗。”康女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里藏着点小骄傲,“不过光有甜还不够,大赛要求要元旦主题的。我打算在银耳羹里加些陈皮丝,既能解腻,又能呼应辞旧迎新的节日。”她又继续补充:“对了,这次你们的奶奶托熟识的人又订了一批青瓷碗,碗底要刻上‘碗里春’的小梅花,端出去也体面。”
虞映棠突然一拍大腿,“我有个主意!”她快步跑上楼梯,回到房间,翻出一个旧的笔记本,下来后指着里面的草图,“去年我帮巷头的花店设计过包装,这次可以用竹篮装糖水——篮子里垫上晒干的桂花和松枝,再系个红绒绳,既有新气象的暖意,又能突出咱们店‘春’的名字。”
康女士看着女儿笔下的竹篮,又看看儿子一脸满意的神情,倏然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一家人,先暂停营业,然后每天熬三锅糖水试口味,争取把‘碗里春’的名字,熬进评委的心里去。”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灶间的炉火却烧得正旺。虞映棠把邀请函小心地贴在墙上,和营业执照并排走。那上面的‘碗里春’三个字,在暖黄的灯光下,像刚出锅的糖水一样,冒着甜甜的热气。
距离元旦已经没多少天了,这个小厨房里的春天,好像已经提前来了。
虞映棠正抬头望着墙上这块小天地发呆,没听见虞唯站在灶门口讲话,直到他端着做好的奶香红豆年糕汤过来,再次问:“这是做给谁的?”
她茫然回头,盯着他手中的糖水,狭促道:“给阿年做的。”胡诌了一个理由:“你忘了吗?他也会喝这个呀。”
虞唯摘下围裙,摊在凳子上,转身欲走:“那我去给他送吧。”
虞映棠急速拉住他后背的衣服,“别别别,还是我去吧。”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表白被拒这件事,真的很害怕会影响他们的兄弟情。反正这件事不行就是不行,一定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虞唯依旧坚持要去,他好久没和裴叙年当面聊过天了,正好可以叙叙旧。随即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铃声响了,是谷依絮的来电。他点了接听,知晓还在娘家并处于生理期的谷依絮十分难受,让他送她去医院看看中医。
他把手中的碗递给虞映棠,着急忙慌道:“你嫂子的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去找个中医调理下,你去送吧。”
虞映棠还没来得及说话,虞唯就没影了,只剩一阵风。她下意识把挂在墙上的手提袋取下来,将碗里的奶香红豆年糕汤装进去,徐徐地朝裴叙年家步行。
他家的门是敞开的,康定悠悠忽忽地趴在门口,精准地望着她的方向。
她欣喜又清晰地喊了一声:“康定。”它立马起身跑过来,围着她的脚后跟转来转去,软软糯糯的。
她抬头之际,看见裴叙年从房间走了出来。也就几天没见,他却愈发消瘦了,连几缕碎发都轻微翘起,整体的状态不是很好。
虞映棠心想今天没有挑在平日里的傍晚六点过来,是可以看见他的,没想到成真了。
“阿年。”
他简短地“嗯”了一声。
不等他作声,她忙不迭找话题道:“要不要我关一下门,敞开的话,外面灌进来的风会比较冷。”
“不用。”他依然没什么情绪。
她抿了抿唇,垂眸看到紧闭的手提袋,继续打开话题道:“我今天带的奶香红豆年糕汤,沙沙糯糯的,超级好吃!”待回头瞧见他正想开口拒绝时,火速找补道:“这是我哥做的,他让我带过来给你吃。”
他把到嘴的话重新咽回去,犹豫了片刻,坐在贴近桌子的那张凳子上。
她的眼神变得狡黠,用余光观摩他的举动,同时将勺子放进碗里,移至他的眼前,“你快吃吧,趁现在还是热热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捏着勺子,小口吃了起来。
太安静了,让她瞬间觉得有点窒息,便把今天得知的好消息告诉他:“和你说喔,我们店里拿到了官方举办的苏味美食大赛的邀请函,要去赴元旦的约了。”随即双手撑住下巴,真诚地看向他:“你会不会来?”
裴叙年的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干又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良久,她跺着脚继续问:“你会不会来呀?”
他放下勺子,指尖在桌面反复摩挲,开口回复:“去不了,那几天我都要持续更新章节。”
按照平时的说话方式,他会说应该或者可能去不了,而不是去不了这三个确定的字。她知晓,他那天铁定不会踏出房门半步。
虞映棠轻轻地“哦”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思来想去,好像一时说不出什么理由要求他参与这个活动。紧接着察觉到他没有继续吃了,便灰溜溜地说:“哥带嫂子去了看中医,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造成这种尴尬的局面并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小到大什么局促的事情都一起经历过,可她觉得今天的凳子上铺放了钉子,一点都坐不住。
裴叙年正襟危坐地木讷了许久,直到康定跳到他身上,他才回过神吃完了碗里的奶香红豆年糕汤。
虞映棠回到店里,瞥见徐之颂正坐在角落那桌。桌面上除了一杯白色的温开水,其余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徐医生来了啊。”她指着他的桌面问:“不需要别的吗?”
徐之颂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温和道:“一杯温开水就够了。对了,我是来问你要不要去接我表姐的,她给你打了电话,但没人接。”
虞映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去找裴叙年的时候忘记带手机了,急促地翻了一遍又一遍,手贴额头道:“坏了,我不记得手机具体放哪里了。”
他掏出兜里的手机,“我打个电话试试,可以靠铃声判断。”
打通了,铃声不是很响,像有什么东西压住了。最终,她是在抽屉里找到了,手机上面还压着一本笔记本。
她拨通了谷依絮的电话,“喂,嫂子,你在哪呢?”
谷依絮咳嗽了两声,回应道:“在毛医生这里,你有时间过来一下吗?”
对面窸窸窣窣的讲话和走路声,虞映棠遵旨道:“好嘞,马上过来。”
徐之颂站起身,声音低沉道:“我送你过去吧,刚好把表姐和姐夫接回来。”
“好。”她知道家里目前还没有买车,代步工具只有电动车,而前往毛医生的中医馆确实需要打车。
二十分钟后,抵达这家开在移动营业厅旁边的中医馆。占据的位置不大,且朴素无华,应证了毛医生身怀绝技,诊费却出奇地低,甚至会自掏腰包帮贫苦病人垫付药费。
诊室里只有药香和一排排整齐的药柜。毛医生精神抖擞地坐在那里,平日里可以骑着自行车风雨无阻地出诊,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哟,小丫头来了啊。”毛医生还记得虞映棠,她小时候跟着虞父过来取药,踩烂了会诊的凳子,还调皮地把药柜里的药给杂糅在一起。后来长大了,她还会跟着虞奶奶过来把脉,一来二去便熟识了。
虞映棠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问:“毛叔叔,我嫂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毛医生没有夸大其词地说自己能够完全根治,实话实说道:“气血两虚型痛经,比较难完全断根,但也能显著缓解,这要看你们的自律度咯。”
虞唯语气稀松平常道:“刚刚毛医生也说过了,絮絮这种是最有希望彻底调理好的类型之一,他说这不是长出来的东西被堵住了,而是‘身体太穷、能量不够’,气血一旦补足,胞宫得到濡养,自然就不再‘不荣则痛’了。”
毛医生的眼睛很小,瞪大时炯炯有神:“你这小伙子可以啊,居然原封不动地把我的话都记下来了。”
虞映棠的眉梢微挑,嘴角泛起一丝玩味:“没办法,关于我嫂子的康健,在我哥那排第一呢。”
虞唯敏锐地给予关爱:“快让毛叔给你把把脉,这几天焉了吧唧的。”
虞映棠莫名其妙道:“我从小到大都不痛经啊,顶多腰有点酸,没啥大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