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贴贴
将达安母子送回家后,海之曼和燕子恕牵着马往两人住的地方慢慢走着。
想起刚刚在沙田里看到达安的样子,海之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像达安这么大的孩子,应该去念书。虽然种梭梭树也没什么,但那不是他们这些孩子该考虑的事情。”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家里连吃饭都成问题,这些事情他不想考虑也得考虑。”燕子恕在边关,看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早早地开始为生机奔波,在这个荒凉边关野蛮生长。
像达安这样能够在母亲的庇佑下长大,已然是十分幸运的了。在克克,有的是孩子,还没能长到能为自己的命运奋力一搏的年龄,就被生活磋磨至死。
海之曼:“但我还是想让他们能够上学,哪怕是有个地方,能够在他们父母忙碌的时候帮忙集中照看一下这些孩子,也好过让他们整天在沙地里风吹日晒。而且城外不安全,万一遇见拐子或是克克人,这些孩子就危险了。”
燕子恕理解她的心思:“那你准备教他们什么?”
海之曼:“不知道,还没想好。”
燕子恕:“你有想过教这些孩子习武吗?”
海之曼惊讶转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我的确没想过教这群孩子无相山庄的武功。”
燕子恕解释道:“我不是说教他们无相山庄的武功,只是教他们一些简单拳脚,既能强身健体,也能保护自己。在万胜关这个地方,我觉得习武对他们而言更有用一些。”
“哦,这样啊。习武也可以。”海之曼觉得他说的对,继而又笑起来:“不过无相山庄的武功,这里可没人会教。”
燕子恕挑眉:“你不会吗?”
海之曼:“无相山庄传承下来的武功我小时候也练过,但后来长大了,就开始什么都学,杂而不精,我爹也纵着我,自家的武功就没有继续钻研。要说我们自家武功,还是要看我爷和我弟,他俩的功夫就是很纯正的无相山庄的路数。”
燕子恕了然,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海之曼总是会有一些很天真又纯然的想法。
一个从小就在富足自由的环境中长大的人,想法总是百无禁忌的,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好,如果可以,他希望万胜关的孩子也能像海之曼那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长大。
“你是不是想试试无相山庄的武功?”海之曼笑着问,说话间已然一招出手,直攻面门。
燕子恕侧身,轻巧躲开,海之曼收招不及,一下子打在了赤蛟的屁股上,赤蛟受惊,扬起前蹄就要往前跑去。
燕子恕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却没料到旁边的玄鲸也跟着凑热闹,撂蹶子乱蹦,把海之曼撞得往前扑去。
搁平时,这两人是绝对不会站不稳,但被这两只像是发疯了似的马两面夹击,海之曼一头栽进燕子恕怀里。
燕子恕赶忙一把圈住海之曼的腰,让她站稳,又喝止还在那不停拱人的玄鲸。
海之曼只觉得鼻子一痛,像是撞在了一堵温热的墙上。
她对燕子恕身体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他刚被救出来时那形销骨立的样子,平日里即使穿着盔甲,这人也没显得壮实。
但此时,她整个人都被燕子恕罩住了,周身萦绕着他的气息。这具身体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意,让她在双掌刚接触到就下意识移开了,不知道该放哪里,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好不容易让玄鲸消停下来,燕子恕才意识到现状。
温软在怀,他的手掌克制不住地用力,掌心下柔软让他忍不住想要狠狠揉下去,让她的身体和自己贴得更紧一点才好。
无法克制的欲念几乎是瞬间占据他的脑海,却又在下一秒猛然清醒。
几乎是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燕子恕赶紧把海之曼扶开,站好,和自己隔开一段距离。
但他又克制不住想要看她。
只见她鼻尖有些红,眼睛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几缕青丝垂落,衬得她这副样子真是可怜极了。
见惯了她明媚灿烂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情态,燕子恕只觉得刚刚还是稍纵即逝的念头突然变得丰富具象了起来,让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像是想要压下去,又像是在回味。
“下次不要再突然出手了,知道吗?”良久,他听见自己低哑着声音道。
海之曼点点头,忍不住回头瞪了玄鲸一眼。
玄鲸完全不搭理她,兀自打着响鼻,快乐极了。
……
第二天,海之曼和安伯一起来到老镇国公府,商议在城内开设学堂一事。
虽然还没有确定下来要不要教习武,但无论教不教,这件事情都要和老镇国公商量一下,由他来定夺。
昨夜,海之曼和安伯两人就开设学堂这件事讨论了许久,讨论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学堂怎么收学生。
海之曼觉得,既然开了学堂,那就万胜关里所有的学生都能来上,不要再分什么三六九等,象征性地收一点束脩就行,这个学堂只要能把孩子们聚集起来,教他们读书和拳脚功夫就行。
但安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个学堂甚至可以不要束脩,但一定要有一定的门槛。
按照安伯的想法,学堂可以作为他们种树计划的一部分,种树种的最多的、最好的人家,就可以获得送自己孩子进学堂学习的资格。
知识,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奢侈品。连在万胜关常住的普通百姓,想送孩子去学堂都要紧衣缩食,更遑论这些挣扎在贫困线上的难民。
如果贸然松口,直接让所有难民的孩子都能读书,很容易打破城内现有的平衡,反而会更加激化现有的矛盾。
海之曼还是无法理解,她问安伯:“那像达安这样的孩子呢?他和她娘现在都要和别人一起才能负责一块沙田,按照你这个标准,达安肯定是进不了学堂的。”
安伯:“您想要达安入学,一句话的事情,为他一个人单独特例一回完全没问题。可若想让所有的难民都享受这种特殊待遇,最后很有可能好心办坏事。”
海之曼觉得很麻烦,她做事情向来只凭直觉,从来不会考虑这么多弯弯绕绕。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擅此道,安伯说的应该也有道理。
两人没争论出结果,今儿来找老镇国公,就把这事儿也说了。
老镇国公沉吟许久:“还是按照安伯的方法来吧。”
得了首肯,安伯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倒不是因为别的,他只是害怕他家二小姐难过。
老镇国公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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