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竟然亲自来教她,还以为因为金国使团和司马家的事,他会很忙呢。

可这马怎么比昨日那一匹还要高大些,这不是故意在折磨她吗?

而且昨晚,她根本没有睡着。

蔡相的来意,父亲的机锋,她还是搞不懂。

于是便在园子里闲逛,逛了好几圈还是觉得不够,脑子里依旧乱成一团,便去前厅粮仓又看了一圈。

那时候月亮已经隐没在云层里,更鼓的声音也没听见,她只知道大概快要天亮了。前厅屋檐下的烛火都烧尽了,巡夜的小厮看见了她,差点以为来了贼。

她便想着该到了回去的时候了,可前方有一盏小灯还亮着。那盏灯忽闪忽闪,像一只小眼睛眨呀眨的,她就被那只昏黄的眼睛吸引了过去。

窗开着一条小缝,屋里点着驱蚊的香,虫子就在窗外“嗡嗡”飞舞。

小灯就在窗内,银针映着火光在衣衫间飞舞,拿着针的手她识得,是慧娘的。

这时候,慧娘怎么还没有睡,是也在烦恼什么吗?

她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就知道没有。慧娘的眼睛里还是那样,木木的,黑黑的,什么都没有。

□□还活着,里头却早就空了,所以什么也生不出来,什么也不会想。

这样也好,但是还不够好。

阿薇还想问问父亲,该如何让空心人生出血肉来,就被推到那匹比她高半身的马边,让她自己爬上去。

爬上去?可是连马鞍和马镫子都没有啊。

满江波坐在一旁的石阶上,背靠着石阶,悠闲地望着天空,一副叫她自己想办法的模样。

这匹白马是西域来的良种,看她没什么实力,人也比它见过的都要瘦小,抬脚就踹。

她看见了再躲就已经来不及了,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小腿还是被擦到了。

腿快要断了,这马好凶。

阿薇跑去问满江波:“它叫?”

却得到一句:“叫什么都可以,都一样。它不会因为你叫它宝贝而高兴,就少踹你一脚的。”

那就叫它狗蛋好了。

阿薇要来了马鞭,站得远远的喊:“狗蛋!”,白马不应,她就举起鞭子抽在它屁股上。

白马嘶鸣一声,立刻撒开蹄子来追她,她便往满江波身边跑。白马看到满江波,就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调头走回去甩着尾巴玩。

果然是欺软怕硬的。

阿薇又小跑几步到刚好能抽到白马屁股的地方喊道:“狗蛋!”,这次她刚开始喊就挥下鞭子了,白马嫌弃地往后踢了一脚,没踢到又扭头来追。

阿薇早已跑到满江波身边,白马这下也明白阿薇在戏弄它,气得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

阿薇见了就蹲在满江波身后,想着就算白马真的冲过来,父亲也能拦下的。

可惜她今日是看不到了,这匹白马的胆子比她想得小得多,还没近身,只是被满江波看了一眼便吓退了。

真怂。还不如她呢。

阿薇叫人拿了苹果来,之后她又拎着鞭子如法炮制了几次,白马终于受不了了,在阿薇再一次叫“狗蛋”的时候,它主动走到阿薇身边,舔了舔她手里的苹果。

阿薇也很大方地把苹果分给了狗蛋一半。

剩下一半她拿在手心里,抱着狗蛋的脖子,在地上一蹬跳上了马背。

狗蛋下意识要把阿薇甩下去,这样轻如鸿毛的主人,它是不会认的。可阿薇把手里的半个苹果递到了它的嘴边,酸甜的香气叫它的嘴不受控制地把那半个苹果吞了进去。

嚼着苹果,它就顾不上去为难阿薇了。说不定以后还有这样甜的苹果吃呢。

“乖。”

阿薇拍拍它的脖子,抓住它的马鬃让它在校场上慢慢走几圈。

满江波这时才起来,拿了马鞍和马嚼子来,让阿薇自己给狗蛋套上。

“懂得借势,还算不错。”

近日总是被夸,阿薇都有些习惯了,很轻松地就压住了上翘的嘴角。

“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逼你非要学武艺,读书,或是针线、管家吗?”

不是因为管不了吗?她不愿意干,父亲要怎么逼?

“是因为你生得好。美貌,本就是长处,可是你却一直不懂利用自己的样貌,所以就只能换条路走了。”

那不就是嫁人,这算什么长处。

“才,不要。”阿薇对满江波做了个鬼脸。

“哼!”满江波突然抬手拍向狗蛋的屁股,阿薇刚坐上马鞍,狗蛋就因剧痛跳脚,什么也不管地朝前飞奔。

“啊!!!!”

狗蛋撒开蹄子狂奔,风声猎猎作响。

阿薇只能紧紧抓住缰绳,她还没准备好,一开始的时候有好几次差点脱手被甩下去。好在狗蛋还算是匹聪明的好马,知道自己屁股只是痛了一下,不久就平静了下来。

阿薇脱力地趴在马背上,抱着马脖子揪狗蛋的鬃毛。

父亲不戏弄她就不舒服。

满江波却扔给她一把弓,还是七石的弓:“拿着,你也不必射靶子了,试着在马上把铃铛射下来吧。”

这么难!她才刚骑上马啊,都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摔下来呢。

“不是不屑利用外貌吗?难道你的外貌对你爹就不管用了?孩子生得好看些,总是会得到父母的偏爱,你娘不就是如此吗?不想走好走的路,有骨气,也很好,但不好走的路从来都是陡峭的,多习惯习惯吧。”

每次都是这样,总是这么说,叫她习惯吃苦。

其实就是在为难她。

阿薇握紧了那把弓,就只有一只手能握着缰绳。狗蛋跑得很快,她即便不怎么害怕了,但还是很容易掉下去的。尤其是弓是有重量的,她一手拎着就很容易不平衡摔下去。

偏偏满江波看到她叫狗蛋慢点跑时就会上前踢一脚狗蛋的屁股,搞得狗蛋一看到满江波就跑,看到就跑,她被颠得腿都麻了,一上午就摔了七八次,最后晕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了,满江波才叫停。

阿薇被拽起来,扔给了赶来的亭亭。

“回去吃点东西,下午继续,别吃太多,吐出来就不好受了。”

亭亭听了都不敢抬头,生等着满江波走了才凑近阿薇耳语:“主君这也太狠心了,姑娘,你没摔坏吧。”

那倒还不至于。

“晕……”

亭亭扶着阿薇的脑袋,突然大声抽泣起来:“姑娘,能不晕吗?你脑袋后面都是包啊!”

什么!

阿薇听到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这次,阿薇只晕到日头下山就醒了,亭亭见她醒了便连忙将温着的水和米粥给她端来,准备喂她吃。

可她醒是醒了,但还是一阵一阵犯恶心,根本就吃不下。

满江波后脚就到,站在门边就催促她:“醒了就快些去校场吧,等下马就睡了。就得趁现在,你要是想养着,那还是干脆别练了。”

“去。”那当然要去的。

阿薇推开亭亭的手,下床穿上绣鞋就走。

“姑娘,等等!姑娘!”亭亭忙快跑追上阿薇,可阿薇没走几步就绊倒了,亭亭也没花什么力气就把她扶回床边。

“不是这双,得换马靴才行。”

有满江波看着,亭亭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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