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悄领着他去了侧房。

纸扎店的后院除了她的居所,还有三间有床的卧室,其中一处是小团的房间,其余的都空置着。

侧房就在她的院中。

小院深寂,雨幕接连着池水,漏了天井满地。

身后少年的喘息声不容忽视。

如悄将他按到床上,手中的烛台放到一旁,摸上他的额头,滚烫,他只是喘着气,雨水打湿了他,他湿润的眼睛望着如悄,是全然的依赖。

他感觉到她的离开。

“别走……”

少年人的声音含着明显的水汽。

他眼睁睁地望向她的背影,当他眼中那股清澈的颜色恍然离开时,他只能本能地蜷缩在床上。

被褥也被他弄得全是水,他知道自己给她惹了麻烦。

如悄拿着毛巾回房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告诉他,她给他找了一身干净的衣物,现在她不好让他沐浴,他高热,也不适合沐浴,换好衣服后用这床新的被褥,先在床上休息。

他大概听见了,立刻脱掉身上粘腻的衣服,薄肌在腰腹上还淌着汗。

也许是雨水,少年全然没有避嫌的想法,把打湿了的衣物捧在手心献宝一样递到她眼前,烛火照出肌肉线条的阴影,他皮肤很白,像是不常被日光晒到,还是天生的?

如悄错开眼。

这条街是商户所聚,少有的像她一样住在店里还有后院的,更别说本就稀缺的大夫,但她不可能见死不救,只希望他能挺过这夜,待明日开市后她便去求医。

她认为他听了进去便起身离开。

烧柴,煮药,这治风寒的药还是晏公子送来的。

两碗棕色的药由壶口盛出。

如悄闷着喝,从一旁捻了口蜜饯吃,端上另外一碗就沿着回廊往房间走,门没有关,她走进去时,双眸微微睁大。

“穿上。”

她嗓音里有些冷。

少年人有些委屈地把被褥盖得更紧,晾在外边的小腿还泛着红。

这时,如悄才看见她拿来的衣物可怜兮兮地成了碎布,此刻像伸冤一样乱在床榻旁,她估量着自己拿来的都是比较宽大的,怎么还是穿不上。

她只好让他先这样了,把碗递了过去,他乖乖捏紧。

“喝下去。”

怎么说一句动一下,如悄没遇见过这样的人,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看他面不改色将药一口饮尽。

手里包好的蜜饯显得有些多余,但想了想,还是递给了他嘴边:“吃。”

少年眯着眼,叼了过去,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姐姐。”

如悄好奇地撑着脸,让他在床上躺好,有任何不舒服的状况就告诉她,她好给他用新的药。

她不常出门,纸扎店里所有的东西基本都是晏青帮忙置办的,特别是应急用的药品——金疮药,风寒药,去暑热的还有头晕的胸闷的,应有尽有。有时她还会为客人煎些方子,调养心神。

她很清楚,纸扎店更多的是给生者与亡者一份联系、寄托。

夜雨落打窗户。

如悄见少年乖乖坐在床上,将结实的身体用被褥盖好,发梢的水已经干透了,烛火一摇一晃,他呼吸声却愈发浓重。

他看到椅背上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困倦地闭上了眼,他也不忍吵醒她。

可是……

可是好难受,他难受的不只是被雨打湿的发烫的身体,他脑海里迷迷糊糊有印象后就是如此了,他躲了好多人,好多双眼睛,倒在雨中想要让自己冷下来。

他抑制住自己的不堪,呜咽着闷头,想要让自己睡过去。

竟也真的熬过这夜。

如悄是被公鸡打鸣的声音闹醒的,睁开眼时,坐了半夜的身子酸软极了,也是此时,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捡了个病人回来,忙踩到地上,凑近去探少年的额头。

还好已经退烧了。

她有些意外,不过想到他身体结实、体质应该不错。

如悄刚靠近,少年就猝然睁开眼,第一眼,很防备地像要呲牙,可像是慢慢看清了似的,他在与她对视后倏地将自己锋利的爪牙都收敛了回去,只攥着薄被不松手。

“既然你没事了,再喝一副药,我送你回家。”

如悄说罢,起身攀着窗望一眼窗外,雨还在下,却比昨夜消停多了。

天际雾蒙蒙的,已经能听见街坊里的声音,她一般不会这么早去开门,虽说店处在街尾,有些早晨买菜的人还是会觉得晦气。

当然,也不会有大清早就进店的人,她们纸扎店的营生多在下午与黄昏时,满街的雨,谁会想这样早就去街上呢。

如悄没听到回复,回头时,看见床上的少年呆呆地望着她。

……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吗。

她将窗敞开透气,又坐了回去,凑近,和他对视了四五秒,他还是一动不动,只乖巧地眨了眨眼,像在表明自己的无害。

至少是醒着,健康着,如悄只好用最简单的方法。

“你叫什么名字?”

“你知道你是谁吗,你听不听得懂我说话?”

不动。

她耐心着接着问:“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还是说,你只是不懂怎么把话讲出来,这样,我把这些问题再问你一遍。”

如悄示范着点头。

“这个代表是。”

又摇头。

“这个的意思是不是。”

少年好像听懂了,眨了眨眼:“是不是是不是?”

“……”

总不会是她昨夜没看顾好,让他脑袋烧坏了?如悄有些头疼,少年见她没动静,也跟着安静下来,房间内一时间只听得见雨声。

如悄接受了这件事,她总得想办法,便告诉他再睡一会,在她回来之前不要起来。

少年犹豫着,歪了下头,如悄教他点头,他才点头。

说罢让他好好躺下去睡觉,如悄转身走出院子,忽然想起什么,去一旁找到了很久没用过的锁,给人屋子里锁上了,离开前还瞅了几眼他有没有躺好。

她抄起帷帽往外走,刚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人。

如悄当然意外。

“晏公子,早。”

平日,晏青几乎都是下午时来,正好帮衬着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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