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晓月想到未来段逸的死期,自己也不知道救不救得下,要是救不下,这恩情不就还不了了?又想到段逸走后,云姨一个人寂寞,若是她和云姨搭伴过日子,倒也和美,当下不再犹豫,一咬牙,回道:“好,假成亲就假成亲,我先嫁给你再说其他。”
段逸的一脸难色,在古晓月这个回答下彻底消失不见了,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来:“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跟我娘说,我们趁早把该过的礼过了,你好早些搬到我家来。”他顿了顿,“这些日子,白天你就到我家来做绣活吧,也免得周岩再来找你的麻烦。”
“这样会不会不吉利?”古晓月有些迟疑,“毕竟是要嫁给你,总不好天天与你见面?”
段逸倒是无所谓,“反正是假成亲,有什么关系?你的安危更重要,我家里只管来,有什么亲事上的事,也只管与我娘商量。”
段逸说着,看了看脚底下烂成一滩泥似的周岩,对古晓月努了努嘴,“走,我们把他搬出去。”
“就这么搬出去?”古晓月有些迟疑。
“就这么搬出去,让村里人都看看,周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烂货。”古晓月听了,也不迟疑了,和周岩一起,抬着晕过去的周岩出门。并不是人人都下地去了,有好些婶子婆娘的,并没有下地,离开了村尾这片荒凉地,立刻就有人眼尖地看到古晓月三人。
三姑六婆从来是最八卦的,要不然,怎么叫三姑六婆呢?
就有婶娘问了起来:“你们俩怎么抬着周岩啊?”
段逸抹了一把汗,回道:“杨婶娘,这周岩大白天的想偷袭古姑娘,被我撞上打晕了,现在正要把他送回家呢。”这一路上,但凡有人问,段逸就是这么回答的,以至于他俩把周岩重新抬回他家门口,村里小半的人都知道了周岩做的好事,没闺女的道周岩成天好吃懒做尽想些歪主意,有闺女的吩咐闺女注意点,以后少和周岩碰面,免得被他看上了,大白天摸进家门来。
村里人对周岩的印象是坏到了谷底。至于段逸,他回家后就和云氏表明了意思说想娶古晓月,也没说是假成亲,喜得云氏还以为这是一场真亲事,她当然是不嫌弃古晓月的,只先前儿子眼高于顶,哪个姑娘都瞧不上,她才忧心不已,现在好了,儿子自己找到了喜欢的姑娘,这姑娘她还看着长大,知根知底,哪有不满意的。
又听说周岩大白天的就想去袭击古晓月,立刻是答应尽快把这婚事操办起来,日子就定在下个月月中。
这是有些赶,而且喜帖发出去,村中人个个大感意外,但仔细一想,这几个月古晓月和段家走得最近,她一个年轻女孩子,又遭了周岩那样的祸事,当然是要快点嫁出去才保险。这么一想,就不是那么意外了。
众人没想到的,只是段逸会娶古晓月一个做过童养媳的人而已。
按照正常轨迹,古晓月连庄户人家的儿子都配不上,大概率以后要嫁给没地也没固定收入的猎户呢。
谁想到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嫁则已,一嫁就嫁了村中唯一的书香门第。段逸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又年纪轻轻要去考举人,是村中最有前途的青年才俊了,个个都叹古晓月好命。
也有对段逸芳心暗许的,想上门找古晓月的茬,结果到了她家门口一看,大门紧闭,再一打听,古晓月跑段家做绣活去了。
段家。
云氏正拉着古晓月唠嗑,“你这天天给李姑娘做嫁妆,你自己的嫁妆呢,你怎么置办?”
古晓月倒是想过了,李家姑娘的绣活不能断,只是与云氏提起有些为难,回道:“我出去买一身,被子枕头都用买的。”
云氏微微皱起了眉,觉得古晓月对自己的婚事不太上心,但毕竟是准婆婆,又知道古晓月这差事不容有任何闪失,不好多说什么,也就含糊着应下了。
段逸对此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反正是假成亲,他表示毫无压力,准媳妇不上心就不上心吧,还能让她放下正事,来把精力都放在这假的亲事上不成?
于是古晓月白天天天到段家做绣活,不再担心周岩偷袭了,又寻了个阴天,出门去给自己置办嫁妆。原先得的四两银子一点没花,正好用来买嫁妆。
古晓月东市去扯布,西市买被褥,南市得枕头,北市备碗筷,很快就将嫁妆几大件里的基本件买齐了,叫了驴车,浩浩荡荡地拎着东西回了花槐村。因着东西太多,许多还是赶驴车的苏大哥帮她拿回家的。
古晓月一次扫货完毕,段家的聘礼也上门了,虽然是假成亲,但段逸备这聘礼可一点没含糊,无他,除了一对活雁就送了一个小箱子,古晓月原本还以为是什么,打开一看,箱子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一个挨着一个,可密实了。古晓月被这嫁妆的分量给惊到了,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古晓月想来想去,先藏好了嫁妆,然后就趁第二天去段家做活,逮着机会悄悄问了段逸:“你怎么送那么多银子给我啊?”
段逸含着笑,“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聘礼自然要丰厚,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不是假成亲吗?”
段逸正色道:“即便是假成亲,我也是认真看待此事的,礼数自然要周全,那些银子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好好保管,不必在意其他。”
这说得古晓月都为自己的不走心不好意思起来了。她可是连自己的嫁衣都没绣过,就用扯来的红布做了一件素红嫁衣。这么一想,古晓月不禁更羞愧了,当天回家就放下了手头的活计,挑灯在嫁衣上画了绣样,要先绣个样子出来。
段逸跟古晓月要成婚,李氏自然气极,周岩被敲了脑袋,至今有些不好,动得多了就头晕想吐,李氏找上段逸要说法,也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败下阵来,没讨着什么好。
李氏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养大的童养媳嫁给了别人!
李氏照顾好又一次头晕犯恶心的周岩躺下,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是滋味,不行,她不能让古晓月这么轻轻松松地嫁了!
因为是隔壁邻居,李氏自然知道古晓月这些日子都在段家做活,打定主意,当即推了门出去,去往段家门口叫骂起来:“天杀的古晓月,你害得我儿至今头晕,我要去官衙告你故意伤人!”
古晓月正在院子里绣花,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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