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的马停在伤兵营前,稚阳迎上去。

“哥哥。”

景阳老远就看到稚阳身后井井有条的营地,走近后又望进妹妹的眼睛。

“稚阳,你辛苦了。”

稚阳明显愣了愣。

景阳语气温柔,“这几日所有事你都做的很好。”

听到哥哥夸奖,稚阳也没像往常那样开心。

景阳轻声问,“很累吗?”

稚阳把手里的帕子叠起来又拧散,揉了揉酸楚的鼻子,抬眼看哥哥,“很累。”

景阳立刻从马上跳下来,俯下身,双手扶着她的肩头,端端正正注视她,“你真的瘦了。”

稚阳抿紧唇,腮边落下一滴泪水,景阳轻轻用手指拂去。

“哥哥来了,接下来交给我,你去休息一下,好吗?”

谢建章忧心忡忡看着伤兵营外面的水盆火炉、稚阳手里的帕子,这里浓厚的血腥味萦绕不散。

“阿稚,这些事不该你来……”他立刻又改口,“我不是说你不该做,但看了太多……晚上会睡不好。”

稚阳没有像以前一样反驳他的话,“我真的睡不好,死了很多人,武州很危险。”

她抬眼认真看着哥哥和谢建章,“你们也是来攻武州的,对吗?”

景阳和谢建章不经意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又把她挡在外面。

他们又要去做危险的事,而且依旧不打算让她知道。

稚阳垂头片刻,故作轻松道:

“哥哥,那位张参议来了吗,我有事要告诉他。”

景阳微微一愣,然后点头,眼神示意后面的马车。

谢建章一身红衣挡住了马车,他站了站,侧身让开。

马车里悄无声息。

稚阳走到几步之外便已经停下来,不再靠近。

“张参议。”她若无其事道,“那个姓陆的书童,伤得很重,何畏问的是你的名字,他没说。”

帘边在寒风中波动,像随时会被吹开。

若是你敢出来,我就哭给你看。

车幕始终掩着,车中人仿佛不存在。

“之后我会把他送还。”

稚阳不想等一句等不来的回应,说完转身走了。

随后荣世宁出营相迎,向景阳行礼,并提出两军分营,他即刻带人清理东边空地,以便监军扎营。

景阳点头道:“好,荣公子想的周到,你我两军军制不同,是该分营而治。”

稚阳在旁插话:“我的人也都跟着我到哥哥大营去住,荣公子总不会再拦了吧?”

荣世宁抬头看一眼,忙低头道:“不敢,请公主自便。”

当夜,萧家军队大驻扎在陵石坡东边营地,稚阳将陆珩送到参议的帐前,让他自己进去。

帐中油灯昏暗,陆珩看到夏棐一身青黑坐在灯下,用指尖去寻燃烧的灯芯,手影罩在他全身,令他看来比从前更冷。

“大人,对不起……我……”

手指被火苗灼烧,夏棐一痛缩手。

陆珩忙道:“我来……”

夏棐却已经挑出灯芯,让帐里明亮起来。

“伤势如何?”

陆珩看看自己挂起的胳膊,“已经没事了……”

夏棐指着旁边已经替他理好的床铺,“那早些休息吧,明日若还能走,带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明日再说。”

陆珩不敢再问什么,合衣在床铺躺下,夏棐在油灯下烤着手,出神许久,终于才吹熄了灯。

稚阳在帐外的黑暗之中默默站立,听他对谁说话都那么温和,难怪小书童一口一个大人地叫。

她本想再听听他的声音,但帐中暗了,她只能轻轻离开。

翌日,稚阳早早和松春到伤兵营巡视,却听见营里乱哄哄的,不知在搞些什么,只见一群伤兵没事干围在一起,连断了腿的都要蹦着去看热闹。

“你们在干什么!”稚阳一现身,伤兵赶紧散开,给她让路,只见中间一个差点被绳子捆严实的瘦老头子,还在费力扯绳子——

“辛大夫!”稚阳上前帮他把绳子解下来。

“公主啊,快管管这群孬兵,我要救人,他们不许。”

有胆大的伤兵愤愤不平,“你那是救人吗!把人捆的跟粽子似的。”

“懂个屁!”辛何足侧脸大骂,口水四溅,“我不捆他,怎么给他治。”

稚阳把辛何足拉起来,“你要给谁治?”

辛何足起身去人群里把一个抻着脖子看热闹的士兵揪出来,“就他,再不治就不用治了。”

那士兵瘸着往后躲,伤兵里有人出头,“就怕他被你这糟老头治死喽!”

稚阳瞧不出这人有什么异常,除了脸色有些灰,精神倒比许多伤兵好。

“公主,你要是信老夫,就给他绑了,老夫给他伤口剌开。”

稚阳道:“辛大夫医术高明,我自然是相信的……”只不过这些西南的伤兵,可不一定信萧军的医师。

她转身对松春道,“松春,你去叫人抬一些木板来。”

松春:“木板?公主要做什么?”

“在伤兵营搭个台子,叫他们看着,辛大夫如何救人。辛大夫,可有意见?”

辛何足一捋胡须,“你要让他们看着?老夫没意见,看你们忍不忍得了……”

正说着,辛何足手里的伤兵扭身挣开他,只想赶紧跑。

“松春,拦住他。”

这时松春手里一道银光闪过,稚阳还没看清,一柄短刃插在那伤兵脚前,拦住去路,吓得他不敢再跑。

松春笑笑,“你以为跑就不用挨刀子了?”

辛何足鼓掌道,“老夫要是有姑娘这一手,隔空就给他血放了。”

一时间稚阳觉得松春和辛何足看起来都不像好人,也怪不得这些伤兵不信……

台子摆好,一群人围着看,辛何足让人把那士兵手足皆绑上,趴着按在台上,露出受伤的大腿,看起来已经结痂愈合了,辛何足却掏出一把尖刀,在火上炙烤。

稚阳有点不敢看,但她自己提的主意,只能给自己钉在这。

一刀下去,惨如杀猪,皮肉顺滑划开,脓血不断流出,辛何足提刀便剜,把里面发臭的烂肉都清出来,里面甚至还留有布屑木刺。

耳边传来不知谁紧张地吞口水,吞得很大声,稚阳真想骂人。

“还是死人好,一刀下去安安静静……”辛何足边嘀咕着,边上手将脓血挤出,直挤到伤口流出鲜血才罢手,这时忽觉耳边清净不少,往前一看,那伤兵早已疼昏过去。

稚阳忽然发现就自己一个站得靠前,周围的人都退了好几圈……

辛何足向稚阳解释道,“这人中的是涂了粪便的箭矢,箭虽拔了,但脓血滞留,若不弄出来,几天就得伤口溃烂而死。”

稚阳心有余悸拿出伤簿记下,她知道不久之后,相同的手段就会用于萧家大军。

过一会百仙送来饭菜,稚阳一点胃口没有,让松春和百仙先吃。

她独自出来,看到辛何足正在煎药。

“这药是给谁的?”稚阳走近了问。

“还能是谁的,咳嗽总不好的人。”

“他为何风寒?”

“自己作的,凉得透骨的江,还亲自下去探。”

“他就是这么帮我哥哥拿下白石滩的?”

“可不是。”

“他腿上受过重刑……如何能走这么远,还下到寒江里,你就不拦他吗……”

药炉前辛何足猛抬头,跟稚阳大眼对小眼。

“公主都知道了?”

稚阳怨恨道:“原来你也都知道。”

辛何足笑得有些命苦,“他的伤都是老夫给治的,说不知道公主恐怕也不信。”

稚阳看药炉上的药已经熬好,“药给我,我端给他。”

辛何足大松一口气:“那可太好了。”

他将炉上的陶罐取下,滤掉药渣,将药汁倒入瓷盅,放进便携的药箱。

正巧松春过来,“给谁的药?”

辛何足迅速瞅稚阳一眼,“这不是……给那谁嘛……张参议的。”

松春爽快拿过药箱,“我去送。”

“哎……”稚阳刚想张嘴,松春已经走了。

稚阳想跟上去,却觉得自己完全像做贼一样,于是作罢……

但没一会,松春却带着药回来,“人不在,侍卫说是一大早带书童出营了。”

“去哪了?”

“那就不知道了。”松春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