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探,却摸了个空。枕头上还残留着鎏汐的温度,但人已经不在床上。

他坐起身,腹部的伤口传来轻微的拉扯感——恢复得不错,但还没到可以忽视的地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便条:「我去买早餐,很快回来。别乱动。」

字迹工整,最后一笔微微上扬,像是写字的人犹豫了一下才写完。

安室透放下便条,靠在床头。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斑。他盯着那道光线,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昨天鎏汐从波洛回来时的表情。

她看起来很正常。进门,换鞋,把买回来的食材放进冰箱,然后问他晚饭想吃什么。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安室透太了解她了。了解她说话时细微的停顿,了解她思考时无意识摩挲手指的小动作,了解她明明有事却装作没事时那种过于自然的神情。

昨晚吃饭时,他问:“今天面谈顺利吗?”

“顺利。”鎏汐低头夹菜,“中村先生说下周就能拿到临时身份证。”

“他没问什么特别的问题?”

“都是表格上那些,哪里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维持生计。”她把一块鱼肉夹进他碗里,“吃鱼,补充蛋白质。”

安室透没再追问。

有些事,她不想说,他就不逼问。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不是隐瞒,而是等待。等待对方准备好开口的时刻。

但他会自己去查。

* * *

七点半,鎏汐提着早餐回来了。

热气腾腾的饭团,两杯豆浆,还有一小盒她特意绕路去买的草莓大福。

“怎么起这么早?”她把早餐放在桌上,“伤口不疼了?”

“疼。”安室透从卧室走出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但睡不着。”

鎏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厨房拿盘子。

早餐吃到一半,安室透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阳台接电话。

鎏汐继续吃饭,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阳台的动静。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声音很低,她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到安室透简短的回答:“嗯”、“知道了”、“我下午过去”。

电话挂了。安室透走回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黑田管理官?”鎏汐问。

“嗯。让我去一趟公安厅,说有点事要确认。”安室透坐下,拿起还剩一半的饭团,“大概两个小时就回来。”

“我陪你去。”

“不用。”他咬了一口饭团,“你留在家里,或者去波洛看看也行。小梓昨天说新到的咖啡豆味道不错,你可以去尝尝。”

鎏汐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不是要去查我的事?”

安室透咀嚼的动作停了停。他把饭团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才抬起头:“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你在街角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十五分钟。之后你沿着小路往波洛走,在第二个巷口拐了进去——那不是去波洛最近的路。你在巷子里待了大概五分钟,然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是品川300 か 12-34。车子在附近绕了一圈,四点十分把你送回原地。”

鎏汐的呼吸慢了一拍。

“我没跟踪你。”安室透继续说,“是交通监控。我昨晚调了那一带的监控录像。”

“你……”

“我答应过不插手你的身份手续,所以我没去问中村,也没联系户籍科。”安室透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人用非正式的方式接触你,我就不能不管。”

鎏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豆浆杯的边缘。

“车里的人是谁?”安室透问。

“他说他叫杉本,在户籍管理部门工作。”

“真名?”

“不知道。”

“他跟你说了什么?”

鎏汐沉默了很久。久到安室透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他说我的身份手续暂停了。他说如果我配合他们的‘调查’,手续就能继续。他说……我是你的软肋。”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安室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这个姿势让他腹部的伤口有些不适,但他没在意。

“看着我。”他说。

鎏汐抬起头。

“你不是我的软肋。”安室透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铠甲。”

鎏汐的睫毛颤了颤。

“从我们认识开始,你从来没有拖过后腿,没有让我分心,没有成为我的弱点。”他握紧她的手,“相反,你救过我,帮过我,在我最危险的时候站在我身边。所以,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可是手续……”

“手续我会处理。”安室透打断她,“但我要知道全部情况。那个杉本长什么样?说了什么具体的话?有没有威胁你?”

鎏汐把昨天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她记性好,几乎一字不差地还原了杉本的话,包括那句“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应该考虑离开他”。

安室透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下午我去公安厅,会顺便查查这个‘杉本’。”

“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安室透笑了笑,“我是去汇报工作,顺便请同事帮忙查点资料——合情合理。”

他走到门口换鞋,鎏汐跟过去。

“小心点。”她说。

“嗯。”安室透穿上外套,回头看她,“你也是。如果今天有人联系你,或者你发现有人跟踪,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

安室透出门后,鎏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碗筷。

水流声哗哗作响,她把盘子一个一个洗干净,擦干,放进橱柜。做完这些,她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四十。

她拿出手机,翻到昨天那个陌生号码的来电记录。号码没有备注,但她记得很清楚。

要不要打过去?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 * *

安室透下午两点才回来。

他进门时,鎏汐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春天的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樱花香。

“怎么样?”她放下衣架,走进客厅。

“有点收获。”安室透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那个车牌号是□□,查不到车主信息。但监控拍到了司机的脸——我让风见帮忙做了人脸识别,结果很有意思。”

“是谁?”

“一个叫藤原浩二的人。表面上是贸易公司的职员,但实际上……”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他和几个已知的黑市情报贩子有来往。”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多岁,平头,戴眼镜,看起来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

“他不是公安系统的人?”鎏汐问。

“不是。至少不在正式编制里。”安室透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但黑田管理官给了我一个名字——杉本健一,五十四岁,确实在户籍管理部门工作,级别不低。”

鎏汐在他身边坐下:“是同一个人吗?”

“年龄对不上。照片上的藤原浩二最多三十五岁。”安室透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所以有两种可能。第一,昨天跟你见面的人冒充了杉本健一的名字。第二,杉本健一本人没有出面,派了手下去见你。”

“目的是什么?”

“还不清楚。”安室透说,“但黑田管理官暗示我,最近公安系统内部有些……微妙的人事变动。黑衣组织覆灭后,有些人立功了,有些人失势了,还有些人想趁机捞点好处。”

鎏汐明白了:“有人想用我来牵制你?”

“或者用我来牵制你。”安室透纠正道,“不管是谁,他们知道你的身份问题是我们现在最在乎的事。所以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最能逼我们做出反应。”

“那我们怎么办?”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拨开鎏汐额前的一缕碎发。

“你想听官方的回答,还是我个人的回答?”

“有区别吗?”

“官方的回答是:我会通过正规渠道反映情况,要求彻查此事,确保你的身份手续公正、透明、尽快办理完成。”安室透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到耳后,“个人的回答是:不管是谁在搞鬼,我都会把他揪出来。用正规手段也好,不那么正规的手段也罢,总之,没人能拦着我把你的身份办好。”

鎏汐握住他的手:“别做危险的事。”

“不会。”安室透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我现在有家有室,惜命得很。”

这句话说得随意,却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有家有室。

鎏汐先反应过来,移开视线:“谁跟你有家有室……”

“你。”安室透凑近一点,“住在我家,用我的厨房,睡我的床——这不算有家有室算什么?”

“那叫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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