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最后的演出
舞台上方，在南在安带着维萝拉离开没多久，剧院所有人陷入沉睡。
厉可随从上方落下，检查起舞台上晕倒的歌剧演员们。
观众席上，余半天快步过来与她汇合，告诉她刚才的情况以及南在安发的消息。
“维萝拉不见了。”
厉可随扫了一圈，发现没了主演的身影。
南在安应该和她在一起。
维萝拉难道不是异种？剧院没有一点打斗声。
“半天，你用屏障保护这些观众。”厉可随迅速决断，“我去帮他们。”
余半天：“好。”
……
“我找了你好久啊，维萝拉。”
背对着声源的人身形一僵，动作迟缓地偏头。
原本只有两人在的剧院顶上，多出一个穿着灰色格子衫的男人。
带着副熟悉的黑框眼镜。
正是宋金。
他两手没进裤口袋，衣衫被吹着向后飘起，连带着遮眼的头发散开，露出压在下面的浅绿色双眼。
资料里的宋金并没有。
维萝拉转回头，用口型对身旁的人说了两个字。
南在安眨了下眼，视作回应。
“你是想背叛主吗？”
那边响起阴森森的语调。
让背对着他的维萝拉为之一颤，这样的话她听过很多遍，没想到到了今天她依然会怕。
没有时间了。
眨眼间，维萝拉消失在原地。引得后方的宋金怔住，眼神很快锁定在另一人的身上。
不过他竟是没打算与她交手，转身就要下去。
南在安自不可能让他这么来去自如，当即出手控制他的身躯。
宋金转身的动作顿住，停在了原地，挣不开这无形的束缚。
僵持片刻，他突然嗤笑出声。
“怎么？想杀我？”他语气嘲弄，“除非你想杀人呢……”
“这位先生，你是否脑子不太好？”
宋金：“……”
“我分明是在拦你。”她直言。
“还是……你怕我杀了你？”南在安的语气里的嘲弄与他刚才几乎一致。
“……拦我？”
“宋金”早已不再挣扎，反而自如地盘腿坐了下来，“呵，你不是已经知道她是异种了？怎么不去杀她？”
他抬手指了指她，说：“就像……你杀方青一样，他想变回人这点，可真好利用。”
“好精彩呢！”
“你也想死的精彩？”南在安脸上带了点笑容，贴心地发问。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够了才抹着眼泪站起身，“你果然很有趣，没让我失望。”
南在安敛着眼，拖着懒散的调子道：“别说的你好像跟我很熟，陌生人。”
远在十几步之外的人，刹那间被拉至她身前一步距离，“宋金”身上的控制随之一松，但他的眼睛陡然睁大。
浅绿色的双眼与她全白的眸子对上，那一抹绿色在控制不住动摇。
他的眼睛在全白和浅绿色之间不停切换，活像是两个人在争抢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南在安还有功夫与他说话，“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认出你。”
她一字字警告道：“最好不要被我抓到本体，不然……”
“你会死。”
话音一落，宋金的瞳孔成了全白状态，停顿一秒，又恢复成他原来的棕色眸子，人昏死过去。
她控制过大脑的人，就相当于留了一根线，只要他敢再来，她就会发现。
剧院这么多人，那个王八蛋不一定就只有这一个能上身的。
南在安扶住他，带他闪现回了歌剧院内部。
维萝拉被她送回了剧院厅，她说她想完成最后一场演出，希望她能帮她。
帮我。
维萝拉最后用口型说的两个字。
南在安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拦住了“宋金”。
她说演出一旦中断，他就不会让她再继续，在他看来，中断演出对艺术极为不尊重。
不要想着补上，而是必须重新开始。
……
维萝拉的行动告诉他，她在拒绝。
远在其他星球的“宋金”咽下喉中腥甜，眼神阴冷。
主要找的人，果然不一般。
而她……
简直找死。
……
早在“宋金”找来剧院顶上前，南在安就给其他人发去了信息。
舞台上被破坏的灯光已经被池闲退回了时间，恢复如初。
按照她的要求，那些后来赶来的人和观众的记忆时间也被退回。
在维萝拉回到舞台后，观众们醒了过来，一切就像没发生过。
《蕾娜塔之死》的最后一幕继续上演。内容与它的名字一样，遭受假神欺骗的蕾娜塔失去了自己，最终选择自杀，亲手终结那个不再是自己的人。
凄美的歌声响起，演出继续进行。
莉莉不知何时来到了台下，她还裹着围巾，穿的严严实实。
只是摘下了墨镜，聚精会神地观看她的演出。
池闲找去房间后没多久，她就自己回去了。这一次她没有能跑掉，被他和赶来的厉可随一起捉拿，带来了剧院厅。
不过南在安的安排让他们感到不解。
他不清楚为什么要安排她坐在观众席，但南在安应该有她的道理。
她还让他转告她：维萝拉准备了礼物，希望她能到场。
回到剧院厅，南在安站在舞台侧边通往后台的通道里，静静直视着正在演出的人。
她说那些话，还为了让她帮忙拦住“宋金”，让她成功演出。
维萝拉会死。
不到二十分钟的谈话，却让她想听不出来都难。
她会死在今天。
直接告诉她那些，不仅是完成自己与旁人的约定，也是在说她自己就要死了。
今天的演出，是她的最后一场。
“啊——”
观众席中有人惊叫出声。
歌剧演到最后一刻，主角蕾娜塔孤独地死在了雪地里，雪花纷纷，一如当年获救那天。
而与平常不同的是……
主角蕾娜塔的饰演者——维萝拉，竟在台中央炸成了一丝丝细小的艳丽花瓣。
厅光亮起，他们能看见，红色花瓣飘满了整个歌剧厅。
造出的雪景中，多了一抹红色。
——我的诞生是为了寻找你，但最后一刻，我想寻找自己。
说出这句话的人已然消失不见。
南在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手是伸出去的。
结束了吗？
她不是来解决异种作乱的吗？
这算什么……
她不由失笑。
过了一会，南在安听见外面有一道突兀的哭声。
这种情况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莉莉却意识到了什么。
维萝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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