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数学没考好？”齐永一回过头看她，“没关系的乐橙，你还有我呢，我也没考好，我陪你一起……”
“陪我一起？如果我数学没考好，我们又怎么能够一起。”乐橙头有些晕，倚靠在姥姥家的栅栏上，“齐永一，你艺考过了，文化分也肯定没问题，我，我不想拖你后腿。”
按照齐永一的成绩，录取电影学院是肯定没问题的，乐橙想考电影学院附近的外国语大学，但她没自信了。
“乐橙，大不了电影学院我不考了，我普通学校也一样能上的，到时你考哪里，我就报哪里。”
“你疯了吗齐永一，你，你，”乐橙眼眶红了，语气激动起来，“你如果不报电影学院，我就跟你绝交！再也不理你了！”
乐橙的声音掷地有声，连隔壁家邻居的狗都被惊醒，朝着路灯下的两人“汪汪”叫唤。
齐永一还是第一次看乐橙生气，刚想站起来同她解释，乐橙却踉跄两步，整个人要往马路边的排水沟里倒，吓得齐永一连忙起身拉住她手腕，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怀里。
乐橙的头重重撞在齐永一胸口上，她当真醉得不轻，换作平常，早就把齐永一一把推开了，可今晚，她却把头埋在他怀里。
“齐永一，如果你不报电影学院，我真的会跟你绝交。”
“我考，我报我还不行。”
他拿她没办法，把乐橙打横公主抱了回去。
姥姥姥爷正在客厅坐着等外孙女，见齐永一抱着乐橙回来，老两口腾地一下就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齐永一连忙解释，却也没撒谎：“晚上班里聚会，班长给每人点了鸡尾酒，乐橙以为是饮料，多喝了几杯，不小心喝醉了。”
“这，这孩子。”姥爷面露无奈，心疼地望了眼在齐永一怀里熟睡的乐橙，又审视地看了眼齐永一。
“永一啊，倒是难为你一路照顾乐橙了，”姥姥弯起眉眼，笑着宽慰齐永一，“快，快把乐橙抱回她房间吧，一定累坏了吧，这总抱着也挺沉的。”
“不，不沉的，”齐永一也有点不好意思，温吞道，“那姥姥，我先送乐橙回房间。”
“快去吧。”
等齐永一真抱着乐橙回房间，姥爷又皱起了眉头，“她姥姥，要不你过去看着点，两孩子都大了，别产生了什么情愫。”
“产生了怎么样，没产生又怎么样？”姥姥回过头，笑着打趣老伴，“永一那孩子，是打小咱们看着长大的，你还不放心他？他们啊，只有咱小乐橙欺负永一的份，那孩子，是绝不舍得伤乐橙一根头发的。”
姥姥说得没错，齐永一对乐橙，永远都是要偏袒一些的。
齐永一抱着乐橙回了屋，温吞帮她脱了鞋。
乐橙的脚上还穿着一双淡黄色的小船袜，他想起她以前说睡觉一定要脱袜子，要不然难受得很，便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小袜子脱了，把床上的毯子盖在了乐橙身上。
乐橙脸红扑扑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他想用手帮她整理，又有些不好意思，正坐在她床头，聚精会神看着她，纠结要不要整理头发的时候，姥姥却敲门进来了。
“永一啊，喝碗姜茶蜂蜜水吧，”姥姥还记着齐永一打小的习惯，“今天外面下了小雨，晚上送乐橙回来，一定淋到了吧。”
“没事的姥姥，”齐永一双手接过瓷碗，又提醒道，“姥姥，乐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呢，她那碗先用盘子盖上吧。”
“还是永一想得周到啊，”姥姥笑得和蔼，又从厨房拿来盘子，盖在了乐橙的瓷碗上，“永一啊，外面雨下大了，你晚上就在姥姥这住吧。”
齐永一端着碗，连忙站起身推辞：“我没事的姥姥，我一会喝完姜茶就回去。”
“你听姥姥的话，”姥姥拉开另一房间的门，开始收拾床铺，边收拾，边回头看齐永一，“你们毕业聚会，你也喝了酒了吧？”
齐永一站在乐橙床边，老老实实点头。
“这本来就喝了酒，头晕乎乎，再出门淋了雨，那滋味可不好受，晚上就在这住下吧，别回去了。”
齐永一抿着唇，没答应，也没拒绝，半晌想道：“姥姥，乐橙戴的隐形眼镜还没摘呢，那隐形不能戴着睡觉。”
“还有这事，”姥姥恍然大悟，走到乐橙跟前，轻声唤她，“小乐橙，姥姥的小酒鬼，这是喝了多少，迷糊成这样了？听话，起床把眼镜摘了再睡。”
乐橙犟得很，翻了个身，继续睡。
姥姥弯腰站在外孙女身前，轻轻扒开乐橙眼皮，却不敢下手，“这隐形眼镜咋也不会摘呀！”
“姥姥，要不我在这等会乐橙吧，”齐永一手里还捧着碗，规规矩矩道，“等乐橙晚上醒了，我再提醒她。”
“也只能这样了，”姥姥站起身，“永一啊，你晚上吃饱了吗？要不要姥姥去厨房给你做碗蛋炒饭？”
“不用了姥姥，”齐永一回得懂事，“姥姥，你快回屋休息吧，乐橙这里有我守着，不会有事的。”
姥姥点头，轻轻拍了拍齐永一的肩膀，“永一啊，你和小乐橙从小一块长大，把她交给你，姥姥放心。”
齐永一那时的年纪，并不完全知晓姥姥话里的深意，只想着长辈既然那么信任他，他一定要加倍多对乐橙好，守护好她，不让姥姥失望。
姥姥刚离开，齐永一便又坐回乐橙的身边，一边小口喝着姜茶，一边蹑手蹑脚地把乐橙零落的头发整理好，见她昏睡着，他便拿出手机，在网上查“戴隐形睡觉是否可以？”
查完以后，又有些担心，便想弯下腰继续唤她。
齐永一的胳膊刚放到乐橙的枕边，头微微低下来，乐橙却突然转回了身，攥住他手腕，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乐橙像反应慢半拍似的，还以为此刻在身旁的是自己姥姥，眼泪蹭到齐永一的手背上，神识却因醉酒而醒不过来。
“姥姥，我怎么办，怎么办？”
齐永一心疼地看她，以为她还在因考试的事担心，刚想出声把她唤醒。
乐橙却借着醉意，继续喃喃：“我不想跟齐永一分开……姥姥，我还是太贪心，不想跟齐永一分开……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一辈子不分开？”
乐橙，我也不想跟你分开。
齐永一顿住，望了眼不断敲打在夜窗上的雨珠，他转回头，继续望着乐橙熟睡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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