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腊八,素来在王家庄都是阖家团聚,熬粥祈福的日子。
可在曾爱国家的客厅里,气氛却是无比的凝重。
曾爱国把自己的二弟曾爱军和老爹曾老根都叫了过来,父子三人相对而坐着,每个人身上都仿佛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
桌子上面放着三碗腊八粥,却始终未曾有人动过,早已经凉透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曾爱国率先开了口:“爹,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那条受伤的右腿此时还在隐隐作痛:“曾爱民……他现在是彻底的没有了人性,他今天敢砍我的腿,明天就敢真要了咱全家的命,我和爱军已经商量好了,这次必须要报**,让政府来管管他。
曾爱国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他之前一直没有报**,就是始终顾及着老父亲的想法。
可现在闹到这个份上,再不报**的话,恐怕全家人都要等**。
所以趁着这个腊八,曾爱国想要直接把话给说开。
曾爱军在旁边用力的点了点头,这个一向有些懦弱的男人,此时,竟也带着满腔的愤恨:“对,爹,我也同意,我妹家前两天也被他抢了,妹夫拦了一下,被他打的现在还在炕上躺着。
他双手死死的捏成了拳,咬牙切齿的说:“曾爱民就是个祸害!要是再护着他,他们全家都得被他拖进火坑里。
曾老根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面泪花闪烁,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报**,把那个孽障抓进去……
其实这个念头,已经在他的脑子中盘旋了无数次了。
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被逼到绝境的儿子,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
曾老根刚答应下来,话还没有说完,屋子的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的踹开了。
“哐当——
一声巨响,门沿重重的砸在墙壁上,那个如同噩梦般的身影,再次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
曾爱民提着一个空的编织袋,浑身上下都是酒气,他仿佛是回到自己家一般,径直走到那张沙发之前,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呦?看到屋子里的父子三人,曾爱民翘着二郎腿吆喝道:“都在呢?
随即,他掀起眼帘,嘴角扯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直勾勾的盯着缩在墙角的曾老根:“老东西,这回怎么不躲了?
他看着曾老根的目光,满是冰冷和嫌恶,没有半分,对于一个父亲应有的尊重。
曾爱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因为腿上有伤,动作稍微有些踉跄他怒视着曾爱民,大吼了一句:“曾爱民,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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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干什么?今天是腊八你少在这发疯!”
“腊八?”曾爱民嗤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三碗凉透了的腊八粥上:“你们还在这喝粥老子他妈只能喝西北风!”
他极其不耐烦的瞪了一眼曾老根:“妈的你个老不死的
曾老根浑身一颤在曾爱民长久的激微之下他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想法。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搪瓷杯从暖瓶里面倒了一杯热水。
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曾爱明斜着眼睛睨了一眼那杯正冒着热气的水却并没有接反而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杯子瞬间被打飞在地上滚了一圈以后撞到墙角。
滚烫的热水溅的曾老根满手都是烫得他手背一片通红剧烈的疼痛传来让他不停的倒吸着冷气。
“操!**想烫死老子啊?!”曾爱民蛮横地骂道:“老不死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竟然又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狠狠一把揪住了曾老根的棉袄领子挥起拳头就朝着曾老根佝偻的后背狠狠捶了下去。
曾爱民一边打嘴里面还在骂骂咧咧:“老子叫你没用老子叫你躲钱呢?!把钱给老子拿出来!”
曾爱国大吼了一声:“曾爱民**的放开爹!”
那条伤了的腿让他有些行动不便但他还是冲上前去用力的拽着曾爱民的胳膊。
“给老子滚开**这个瘸子!”曾爱民骂骂咧咧的用力推了一把。
他用的力气极大再加上曾爱国本就腿脚不稳被他这么一推直接就向后摔了下去曾爱国的后腰重重的撞在桌角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看到大哥被打曾老根在曾爱民的拳头下瑟瑟发抖时不时的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一旁的曾爱军也只觉得一阵气血往头上涌。
“畜牲!我跟你拼了!”曾爱军大吼了一声也冲了上去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曾爱民的腰。
一时之间父子三人彻底的扭打在了一起。
曾老根本来就年老体弱曾爱军也力气不足两个人根本奈何不了年轻力壮的曾爱民。
很快的曾爱民就挣脱了曾爱军的束缚转身他就将曾爱国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专门朝着曾爱国那条受过伤的右腿狠狠的捶他。
这是曾爱民跟着那些混混们学来的对面人数多的时候千万不能想着一挑多就逮着一个人死死的锤。
只有打狠了打怕了对面才不敢再跟他动手。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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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这个家里面最有能力的也是大哥曾爱国曾爱民一门心思的想要将其彻底的打服。
“啊——”
腿上传来的剧痛让曾爱国不断的发出凄厉的惨叫新伤加上旧伤几乎快要让他晕厥过去了。
“**的瘸了一条腿还敢跟老子动手?!”
曾爱民整个人面目都扭曲了他一边疯狂地殴打着身下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拼命蜷缩着都大哥一边发出狰狞的狂笑。
“看来一条腿废了还不够是吧?行老子今天就把你另外一条腿也废了让你下半辈子都爬着走!”
“你放开我大哥!”曾爱军吼了一声也冲了过去。
可这兄弟两人一个弱一个残依旧不是曾爱民的对手。
听着大儿子凄惨的叫声看着二儿子摇摇晃晃的身体听着小儿子那恶毒疯狂的言语……
曾老根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和他记忆中无数次被欺凌的画面重叠最终定格在老伴儿被发现吊死在房梁上的那惨白绝望的脸。
几十年来积压在一起的所有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的点燃。
一股完全不属于曾老根这把年纪的戾气突然从他形容枯槁的身体里爆发了出来。
他忽然抽下了自己的裤腰带。
那是他那死去的老伴用各种破布头子一针一线细细编织在一起做成的用了多年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曾老根就这样抓着这根裤腰带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从后面套住了曾爱民的脖子。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膝盖顶住曾爱民的后背双手死死的勒住裤腰带的两端拼了命的往后拉扯勒紧。
“嗬……嗬……”
正在行凶的曾爱民被勒得猝不及防所有的叫骂和动作都在一瞬间停止了只能从嘴里面发出阵阵不成曲调的音节。
他的双眼突出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在阵阵窒息感传来之际他拼了命的用手去抓挠颈间的裤腰带双腿胡乱的蹬踹着。
“按住他按住他的手和脚!”曾老根从喉咙深处发出近乎于野兽般的低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曾爱民。
曾爱国和曾爱军听到曾老根的话后几乎是本能般的扑了过去。
曾爱国不顾腿上的剧痛死死的抱住了曾爱民的双腿曾爱军则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住了曾爱民胡乱抓挠的双臂。
曾爱民的挣扎渐渐微弱了下来到最后身体彻底的瘫软一动也不动了。
只有那一双几乎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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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陷入了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曾老根还在死死的勒着腰带。
直到曾爱国颤抖着伸出手,探到曾爱民的鼻子下面。
“……没……没气了……曾爱国浑身一抖,瘫坐在地上,满脸的无措。
曾老根仿佛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缓缓松开了手,裤腰带从曾爱民僵直的脖子上面缓缓滑落。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目光呆滞着看着地上曾爱民那逐渐僵硬的尸体。
他老泪纵横,低声喃喃道:“**……**好……**……他再也害不了人了……我给他娘……偿命……
曾爱军也松开了手,坐在一旁,浑然不知所措:“现……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曾爱国最先从这巨大的冲击中挣扎了出来。
他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脸上一片惨白:“不……不能让人发现。
他看着自己的老爹和弟弟,哑着嗓子说:“我们……我们得把他处理掉。
曾爱军缓缓的抬起了头,那张懦弱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要……怎么处理?
两人思索之间,曾老根突然出声了:“烧了吧,烧干净,就当……从来没有他这个人,我从来没有养过这个儿子。
他说完这话,扭头看向曾爱军:“我记得你前两天在加油站买了一桶汽油,说是要点炉子用?
曾爱军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
曾老根出声催促:“去把汽油拿过来吧。
曾爱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屋子,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曾爱国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开口道:“爹,在哪烧?
曾老根想了想:“你不是有辆三轮车吗?搭把手,我们把他抬上去,他是从王家庄出来的,要烧……就回王家庄烧吧。
父子两人费力的将曾爱民的尸体搬出了屋子,抬上了那辆蓝色的脚蹬三轮车。
等到曾爱军回来以后,兄弟两人便踩着那辆三轮车,朝着王家庄出发了。
车轮碾过冷冰冰的土路,不断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村子外面那片荒芜的郊野,寒风如刀子一般刮在兄弟两人的脸上。
到了地方,兄弟二人沉默着将曾爱民的尸体搬下车,拖到了荒坡的深处。
曾爱国拧开汽油桶的盖子,将那刺鼻的液体尽数浇盖在了曾爱民的尸体上。
曾爱军颤抖着双手,点燃了一根火柴,微弱的火焰在寒风中跳动了一下,随后被他扔了下去。
“轰——
火苗接触到汽油的一刹那,更猛烈的焰火瞬间升腾而起,贪婪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完全亮,曾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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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浑身的剧痛和内心中巨大的恐惧,踩着那辆空了的三轮车,特意绕远路来到了离家最远的一个废品收购站。
然后用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卖掉了三轮车。
回到家里,他仔细清洗了身上的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父子三人试图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个曾爱民的人,都从记忆里彻底的抹去,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天,尸体就被去山坡上吃草的小羊给翻了出来。
父子三人对案件交代的很清楚,虽然是分开审讯的,但每个人也都交代的差不多,基本上可以排除串供的嫌疑。
曾爱国所说的卖掉三轮车的钱的数量,和废品收购站老板那儿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老板也认得出来卖三轮车的人就是曾爱国。
审讯结束,这个案子也已经非常清楚了,父子三人从不同的审讯室里压了出来,在走廊上相聚。
几乎是下意识的,三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不断的碰撞交织。
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一家人天人永隔,家破人亡,又身陷囹圄。
曾老根走在最前面,他佝偻的身躯仿佛又缩小了一圈,那身破旧的棉袄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宽松。
“呜呜呜……爱国……爱军……”
曾老根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泪水如同那绝了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爹……爹对不起你们啊……是爹害了你们……是爹把你们……拖下水了啊……”
曾老根几乎都快要站不稳了,他的身体狠狠的晃了晃,还是押解他的**下意识的扶了他一把。
但他却完全感受不到,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两个儿子,眼神里面充斥着锥心刺骨的懊悔。
曾爱国看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的父亲,看着他涕泪交加的狼狈模样,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也终于夺眶而出,
“爹……别这么说……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他摇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是曾爱民……是他逼的……是他把咱们全家……都逼上绝路了……”
曾爱军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看着父亲和大哥不断的抽噎着:“爹,大哥……我们……我们怎么办啊……会不会……会不会**啊……”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曾爱国颤抖着声音,一遍一遍的复述着,也不知他究竟是在安慰他弟弟,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爹,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他当初第一次拿刀砍我腿的时候,我就该拼着我这条命不要,拉着他一起去见**……”
曾爱国垂头丧气地说:“要不然的话,咱们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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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想到,正是他的这句话,如同一把脆了毒的**一般,狠狠地刺进了曾老根那颗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曾老根突然把头抬了起来,无穷无尽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给吞没了。
他用力摇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尖利:“不……不……是爹的错!都是爹的错啊!!
“是爹糊涂!是爹混账啊!!曾老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哗啦作响。
“我……我要是早听了村里人的劝,要是早在那个孽障第一次砸人家玻璃,第一次偷鸡摸狗的时候,我就狠下心把他扭送到派出所,让政府……让政府的王法好好教育他,管束他,他……他或许就不会越走越歪……就不会变成后来那样……那样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啊!!
曾老根字字泣血,每一个字眼都带着血和泪的教训。
“是我……是我害了你娘,也害了你们兄弟俩……
他伸出戴着**的手指,想要去触摸近在咫尺的儿子们,却又无力的垂下:“我总想着,他是我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总有回头的一天。
“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啊,我这不是在护着他,我这是在把他往死路上推,把咱们全家都往火坑里推啊……曾老根说到后面,几乎是泣不成声。
他醒悟的太晚了。
这个迟来的,用两条人命和四个家庭的破碎所换来的醒悟,也实在太过于沉重。
“爹,没事,你别说了,都过去了……曾爱国哽咽着试图安慰曾老根,却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的苍白又无力。
“晚了……都太晚了啊……曾老根低声喃喃着,眼里的神采彻底那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干警们见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互相对视一眼,低声催促道:“好了,时间到了,也该走了。
曾老根最后回头又看了一眼两个儿子的背影。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
可遗憾,终究已经无法弥补。
——
越靠近年关,冬日里的阳光就越发的吝啬,一大早的天空就是阴沉沉的,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暖意。
连续紧绷多日的神经,在案件告破后终于得到了短暂的松弛,阎政屿和赵铁柱都难得的没有早起。
宿舍里头队长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份轻松,它拖着那条还打着夹板的后腿,兴奋的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尾巴摇的像个螺旋桨一样。
“队长,早呀,赵铁柱蹲下身,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嘴角噙着笑容:“看你这精神头,腿是快要好利索了吧?
阎政屿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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