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沈至有晨跑的习惯,所以很早就起来了,但是晨跑回来后,发现刚刚跑步时,边遥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是今天她要和以前的同学聚一聚,很晚才回来,让他自行安排。

沈至回道:【好,你结束后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边遥:【OK】

沈至收了手机,往里面走去,从院子,穿过堂屋都没有看到边荀。

沈至便问了下程管家。

“先生今日有事外出了。”

“好。”

沈至便回房间处理一些工作去了。

而外出的边荀则是带着两瓶酒独自一人来到了墓园。

行至边意的墓碑前,将酒和杯子从袋中取出,在墓碑前摆好。

边荀退后一步,半蹲在边意的墓前,一边倒酒一边絮叨地和边意说话,这时候的他没有平日刻板守礼的模样,要更加生动活泼,“你先尝尝这个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是不是比当年我送你的味道更加醇厚,毕竟存放年份更久。”

边荀动作娴熟地将酒倒在墓前。

无人真的应答,但他却听到了回音。

“小荀,嗯,比你送我的还要好喝,哪来的?”

“是你未来女婿带来的,我们嘉嘉有了一个很喜欢的人,也到了想要结婚的年纪,不过你放心,我都替你考察过了,那个小伙子人很好,对嘉嘉很好很好。”说到这,边荀只敢在心里腹诽,是深深地扼腕,比你当年的眼光好太多太多了。

边荀振作地抬眼,又继续说道,“嘉嘉也成长成一个超乎我们预料的厉害的大人,她成为了一家车企的CEO,领导研发的‘随行者”汽车销量爆了,市场反响非常好。”

边荀看着墓碑,似乎看到了边意温柔慈爱地看着边遥的样子,一脸骄傲,然后赞叹一句,“不愧是我们嘉嘉,太棒了!”

边荀轻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嘉意这些年发展势头一直稳步向上,本来我是想要嘉嘉接班的,但她有她想做的事,所以职业经理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再说,也还有程管家帮衬着,没有什么问题。”

边荀似乎遇到什么难言的话题,顿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前江资本现在已经处于破产的边缘,林东海因为侵犯商业秘密已被刑拘,不日判决,他也基本成为倪家的弃子,不会再有人能救他。”

经年复仇得以实现,似乎也没有太过痛快,边荀抬眼失神地望着墓上那张太过年轻的黑白笑颜,久久都没有再言语。

恍惚中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快速播放。

从很小的时候在孤儿院遭受欺负时被边意带出,到第一次来到边家老宅,再到边意温柔地陪伴接受那时很孤僻应激的他,再到高中毕业典礼,边意从国内不远万里赶到美国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再到传来她的婚讯,他还是从国外赶了回去,作为亲属在她的婚礼上传献戒指,最后到边意孤绝地投入深海里。

一切终止。

连带着边荀的往后余生。

边荀捂了捂心脏,突然跪在了墓碑前,他像是被什么压弯了腰,额头脱力地抵在墓碑上。

“边意,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来找你,好不好?”

他好像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

边荀不会也不想、更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他的决定,尤其是边遥。

所以边遥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边荀其实是领养的,不知道他一直以来喜欢的人其实是她母亲,也不知道这些年边荀千疮百孔的内心,活得行尸走肉。

这么多年坚持下来的动力,大概就是看着边遥长大,看到林东海得到应有的下场,现在基本已经完成了。

所以边荀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了,他知道日后边遥知道这些,可能一时会接受不了,但她最后一定是伤心的。

边遥,请原谅舅舅。

这是我内心最想要的选择,不要为我悲伤、不要为我哭泣,请连带着我和你母亲的那两份好好地活下去,要永远开心、幸福。

*

当下什么都不知道的边遥在深城中学附近,安排好一切,给沈至发了一个消息,【我聚会结束了,你来深城中学门口接我。】

沈至不疑有他,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边家老宅距离深城中学很远,等他到那时,已经夜幕降临。

沈至停好车,走到门口,没看到边遥的身影,低头给她发了个消息,问:【在哪?】

话音刚落,不经意地抬眼间,一个穿着深城中学校服的“女学生”从不远处走来,脚踩星光,沐浴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耀眼。

沈至一双黑眸凝视着她,似乎都忘记了眨。

等人走到他面前,她俏皮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看呆了?”

沈至回神,坦荡承认:“嗯,看呆了。”

边遥得意地原地显摆地转了一圈,自信张扬,格外有匪气地说:“老娘的风采是不是一如当年?”

沈至专注地看着她,眸光颤动,高马尾、素面朝天,一身土土的深城中学的零几年版的蓝白校服,也不知道她从哪找来的跟现在2020年相比堪称古董的校服。

只是校服虽然老土,但是穿着的女孩太好看了,所以也将校服衬托的像华服,一如当年。

明媚、生动。

沈至似笑非笑,不答反问:“你们今天的聚会还有这样的怀旧活动?”

哪有什么聚会?她今天一天的奔波,都是为今天晚上做准备。

边遥拉着他往学校里面走,回避了下怕他看出什么来,嘴上干脆地应下,“对啊,不过聚会很无聊,没结束我就离开了,因为我发现,我最想怀的旧,是和你的旧。”

沈至嘴角勾了勾,他何尝不是?

这些年深城中学基本没怎么变,校园的一草一木似乎还是当年的摸样。

边遥先是牵着他的手,带他去了初中部,她以前上课的班级,也是沈至偷偷藏了十几年的校牌上的班级——“初三(8)班”。

因为里面的学生在上晚自习,只能在门口不远处的栏杆远远地看着。

但就是这样,边遥隔空给他介绍她当年做的座位在哪,她初中喜欢做的事,遇到的各种有趣的人和事。

沈至初中不是在深城中学上的,所以对它并不熟,但是上学时,因为她在这,他便也对这里产生了一些情结,所以当她谈论时,一张张具体的画面在沈至眼前铺展开来,隐约中,沈至似乎看到当年不爱学习的少女在窗边的座位不好好听课,开着小差、专注地捕捉窗外蝉鸣的声音.......

沈至低头笑了笑,那些他无法参与进的过往,她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参与了进去。

之后边遥又带他去了高中部。

当年边遥升高一,沈至读完高一,已经转学了,所以依旧是一个错位的状态。

但是很多人和事是共同的,一些偶然的缘分又使得他们在那时就得以相遇,记忆可以连接,也有共同的交集。

比如上楼时,边遥站在二楼楼道的转角,偏头问他,“当年就是在这里我帮你教训了那些小流氓,还带着你跑出去了,被那些小流氓追了一路,对不对?”

沈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宠溺地从她的后方摸着她的头,“终于都想起来了?”

边遥得意,笑容明媚,“当然了,谁让漂亮弟弟这么好看,想不记起来都难。”

沈至这时没和她再计较这个称呼,刮了下她的鼻子,微躬身平视她,眼里有笑意,轻骂了句:“马后炮。”

“什么马后炮,上次你还没具体说明,我其实就想起来了,我只是测试你还记不记得。”

“哦。”沈至显然不太信,嘴上却附和着她,“是,是我记忆力不好了。”

边遥破功地笑了笑,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她挽住他的臂膀,抬头柔声地投降,“好啦,是我忘记了,也是我......来晚了。”

沈至抬手覆在边遥的手背上,偏头离她很近,“谁说的,一切来得刚刚好。”

故地尚能重游,一切确实来得刚刚好。

两人脸上带着同样的笑意继续往里走。

很碰巧,他们高一时读的班级虽然不同,位置却在同一层、相邻的位置,而它们的隔壁就是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透过开着的门往里看,里面的陈设这么多年似乎一点没变,好在没有人,所以他们多停留了一会。

边遥顺势说起当年的一些事。

“高一的时候,没分科前,我还是爱闯祸,是年级主任办公室的常客,年级主任因为头发中间秃,周围有头发,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地中海’,但是我不太一样,我不小心,还明面这么叫过他,因为挨训时,实在没忍住,然后就又被他用他那蹩脚的普通话语重心长地又教育一顿,‘边遥啊,老师知道你家里有钱,但是你自己不能自我放弃啊,你就没有什么梦想?没什么自己想做的事?人啊,不说志向,但一定要有自己想做的事,然后为之努力,为之奋斗,最后实现时你会得到巨大的快乐和价值感,老师相信你,你如果有心想要做成一件事,不管是成绩还是什么竞赛,你都可以做成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啊。’”

边遥模仿着年级主任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惟妙惟肖,非常之生动自然。

沈至淡笑道:“这么看来年级主任确实慧眼识珠。”

边遥也笑:“是的,不过当时只顾着对着干了,把‘地中海’气得够呛。”

其实年级主任是少有的在当时没有因为她成绩差、或者爱闯祸等等,就因此看轻她,反而一直循循善诱、苦口婆心地教导她,是一位真的不区别对待、不放弃每一位学生的好老师。

后来分科,边遥被另一位老师因为偏见说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点,也因此还去跟“地中海”道歉了,可把“地中海”惊坏了,之后发现她真的开窍开始收心努力学习,又欣慰又持续地鼓舞她,直到她以市状元的身份考上清大。

忆起往事,边遥的脸上也是带笑的,她又想到什么,抬眼问他:“‘地中海’应该也带过你这届,你没被他找过吧?”

沈至想了想:“也有。”

边遥意外,她知道沈至读书时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嗯?”

“入校开学典礼被他介绍当学生代表发言。”

边遥:“......”

她忘了,极致的好学生和极致的坏学生通常都是老师最会通报的两种,也是最有可能有印象的两种。

不过还好,她后来幡然醒悟,也算是成为了一名“好学生”,老师对她的印象应该不算差?只是还真不确定他带出那么多状元的情况下,还记不记得她?改天她真得去看看他。

今天不行,她还有事要做。

两人边聊,继续上楼梯往上走,边遥自然地说:“后来学习压力大的时候,我最常来的就是楼顶的天台吹吹风,看看夕阳,这样就又可以蓄满电、精神焕发地重新回去学习了。”

沈至似乎有一瞬间恍惚,他也说:“我读书时也常去那里。”

“那还挺巧。”边遥笑问,“那你去那里是干什么?”

沈至顿了下。

大多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比如被江凯接二连三地找茬后、生活的压力过大时、寄人篱下不好过时、打工被欺负时,他常常也会来天台吹风,不过他没心思欣赏晚霞,仅仅只是因为天台远离人群、足够安静,可以独自疗伤。

早就过去了,沈至半真半假地说,“天台安静,方便背书。”

“学霸果然就是学霸的样子

边遥语塞了一下,又说:“但是天台的景很好看的,偶尔你也应该看看风景,劳逸结合一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弥补一下之前努力学习的小阿铮。”

边遥蹦到他身后,捂住他的眼睛,带着他走到栏杆边最佳观景位。

“咚咚咚——咚。”边遥声音上扬,自带欢愉惊喜的背景音效。

天台在七楼,不太高也不太矮,但足以俯瞰一大片的城市夜景,而且很碰巧的是,深城中学这栋教学楼相邻的是一个湖景公园,景色很美,但是可能因为依着深城中学,它有个非常正派的名字——学思湖。

远处高楼霓虹,近处灯下波光。

确实是一处城市与湖光相结合的特别美景,而且湖景公园旁边的跑道被晕黄的灯光渲染连接成一条曲线,组成了一个完整标准的形状。

沈至意外扬眉:“这是个爱心?”

边遥更意外,“你不知道?”

“我还以为这是全深城中学都知道的一件事,就算没看过,也应该听说过,虽然它的名字叫‘学思湖’,但是湖景天然的形状却是爱心状的,所以之前有早恋的小情侣借着背书之名,偷偷在那里牵手约会,还流传出一起走完爱心环线就能长长久久,不过当然是不可能,后来教导主任知道那里是早恋胜地,抓得可严了,而且一抓一个准!KPI达成率极高!后来就没人敢去那里牵手约会了,真的成了一个正经的‘背书胜地’。”

边遥想了想等会要做的事,有违“正经”啊。

沈至淡笑着听完,不经意地问:“那你读书时也去过那里?”

“这谁没有去过。”边遥理所当然地应道,毕竟就在对面,很近。

沈至偏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接着问道:“那是去约会?还是去背书?”

边遥:“.......”

在这等她呢?

都不是,第一次是出于好奇去看了看,后面有一两次被引到那里,被迫被表白,再后来她就再也不去了。

“那当然是背书,选择理科后,我可是非常之用功,除了背语文和英语,我怎么可能去那约会?再说了,教导主任管得那么严,谁还敢再去约会啊?”边遥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炉火纯青。

沈至眸光含笑地看着她,像是看到了她心里,也不知道信没信她的话。

他没反驳,边遥就全当他信了,更何况,“沈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你欣赏下城市湖景风光,不美吗?”

沈至望着她明媚的脸庞,移开视线的同时,嘴角轻勾:“很美。”

也分不清说的是边遥,还是璀璨的城市湖光夜景。

“美就对了,我也觉得很美。”边遥脸上的笑意愈发明艳,她打了一个响指,说道,“其实还有更美的。”

沈至偏头,“嗯?”

边遥朝湖景公园的方向抬了抬下颌。

沈至望了过去,湖景公园中心广场无数架无人机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排列整齐地渐渐从地面升腾到空中,像是燃放的彩色烟花,绚烂而震撼。

沈至心跳停滞了一下,偏头问她:“你准备的?”

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已经猜到是她为他准备的。

边遥没说是或不是,只是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沈至嗓子滚了下,又转过头去。

无人机在天空组成了第一幅画面,是一个漂亮的穿着深城中学校服的男生。

旁边有同样的无人机组成的汉字说明;【2004年,我第一次见你,可是我忘了。】

第二幅画面,是清大教室那个选修课总是坐在第一排,宽肩背直,清冷淡然,像寒冬暴雪里屹立的松柏的男生背影。

【2008年,我其实从入校就听别人说过你,所以注意过你的背影,只是那时,我还没想到,之后我们会有那样的缘分。】

第三幅画面是2018年江景初见的他,第四幅画面是酒店停车场她后来才知道的那个坐在阿斯顿·马丁One77模糊侧影的他。

......

第五个画面是面馆里对她说一见钟情的他。

【2018年,我们正式产生交集,那次你说对我一见钟情,虽然我嘴上拒绝了你,但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哪怕我忘了我们的曾经,我还是因为你的这句话心动了,莫名的,原始的,不受控制的。】

......

后面闪过许多个他,有在厨房里干净温暖的他,有黑夜里抽烟的他,有看电影哭了的他,有吃醋生气的他,有在路灯下等她回家的他,也有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就很有感觉的他。

......

接着无人机组成的画面是除夕夜收到她表白的他。

【2019年,我终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和你表白了,我常常想,也许从初见你就已经留在我心里了,只是我用尽理智一直在克制、克制,直到再也无法克制。

2019年,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后面又闪过许多个他,有分手时悲伤难过的他,有工作时沉稳凌厉的他,有风尘仆仆不远万里赶到她出差地的他,有生日时在为她准备的漫天烟花下迎她凯旋的同样耀眼的他,也有不管何时何地总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的他。

从2019年到2020年其实格外动荡,经历了太多,但每一个他好像都在边遥这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她这,她记得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每一面,她觉得真实又珍惜。

......

接着画面定格在那次沈至出院,一行朋友为他准备出院庆祝会,欢腾热闹的场面,有些无奈地坐在餐桌上的他。

【2020年,借着你出院,所有的朋友相聚,当时有人不经意地说我们是“两口子”,我没有告诉过你,在那时,我第一次有了让这个变得合法的冲动,只是我一直以来都是个不婚主义,所以我还是用尽理智克制住了,我以为我真的可以一直克制住的。】

之后无人机拼凑出一个被箭击中爱心,捂着心脏位置的女人模样。

【但是,现在,我还是没有克制住。】

【阿铮,你知道吗?你像清风又像烟火,温暖无痕又格外有力量地浸润了我的生活,让我想要和你一直就这么走下去,走得越远越好,直到人生的最尽头。】

【所以,在2020年10月18日,

万千“烟花”为证,暮色月光为媒,阿铮,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最后无人机的画面,女人和男人合体了,无人机组成的漫天烟花下,女人站着将一个开着的戒指盒朝他打开。

沈至已经彻底怔住了,望着天空中绚烂的颜色,久久都忘记了动作。

倒是因为现在是晚自习的大课间,整个深城中学的学生都目睹了这场盛大的求婚仪式,而且很明显是哪个女霸总向男方求的婚,大方又豪气,从2004年到2020年,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姻缘,其实挺难得的,同时这又好像男方学生时代就开始暗恋女方,长大后才真正遇到的,两人携手一起走过了很多事情,最终才修成正果。

女方霸气又真诚地求婚。

脱离常规的嫁娶,整个校园突然异口同声地喊道,“那个阿铮,答应她!!!!!”

无数青春又洪亮的声音聚集成宇宙中最纯粹的祝福,力量巨大、地动山摇。

边遥脚下都能感受到校园的震动,耳朵也听到了,脸上满是明艳的笑容,但她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一点都没有反应,她伸手戳了戳他,“沈云铮,你听到没有,所有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猛地抱住了,牢牢的、紧紧的,边遥反手下意识地拥住了他,接着她脖子上竟然感受到一丝凉意,她愣了下,“沈云铮,你怎么又哭了?这次明明是幸福大结局啊?”

沈至这次没有像上次看电影哭了的那次那般否认了,经历了那么多,他不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知道,边遥可以接住任何一面的他,哪怕是哭着的。

“没控制住。”人在极度感到幸福时,是真的会落泪。

沈至从看到无人机出现的第一幅画面,到倒数第二幅画面,都没有想到她最后的目的是一场求婚,她好像又做了常规下他该做的事,意外又没有那么意外,因为她是边遥啊。

因为这是边遥做的,所以他真的会被这样哪怕并不罕见的方式所打动,彻彻底底的。

他明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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