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两人早早地起床了,站在盥洗台前并肩刷着牙。

昨晚那出过后,沈至用了他此生最大的克制力,没有过度放纵,多做几次,但还是不免在边遥锁骨处留下了一些深刻的痕迹。

边遥对着镜子看了看锁骨处的吻痕,谈笑道:“这要是让我舅舅看到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老边家的门了。”

沈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边遥没穿圆领、低领的衣服,选了一件白衬衫,搭着浅蓝色牛仔九分裤,简简单单的,也一并遮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

沈至则是一身黑色正装,10月深城的天气还不凉,二三十度,边遥看他穿着西装外套都热,就让他把它脱了,“我舅舅不讲究这个,穿个白衬衫就已经够正式了。”

边遥顺道把他的白衬衫袖口往上挽了几道,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衣领最上方的扣子没扣,随意又沉稳。

边遥双手拍在他两边的臂膀,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很帅。”

关键字触发,记忆回溯,沈至嗓子莫名干涩,垂眸看着她清痞地问:“很帅的什么?”

边遥顿了下,转瞬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是这回,她才不如他愿了,轻拍他的脸庞,唾弃又挑衅:“弟弟,很帅的弟弟。”

得,又变回弟弟了。

但是昨晚她叫了他哥哥,弟弟就弟弟吧。

沈至微低头,平视着她,嘴角轻扯,清绝又痞气,“那姐姐对我前天晚上的服务还满意吗?”

前天晚上?服务,什么服务?

上......位,姐姐......艹

边遥轰的一下,耳朵渐渐地红得滴血,脸上却格外镇定,轻飘飘地答道:“挺满意的。”

沈至凑近,抬手摸了摸她发红的耳廓,“是吗?那姐姐的耳朵怎么那么红啊?”

边遥觉得耳朵上的触感是带有电流的,直接蔓延到心脏,然后再由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发麻。

边遥对于自己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撩成这样而感到不爽。

邪肆地一笑,抬起双手搂住男人的脖颈,眼神魅惑,慢慢地凑近,她的嘴唇轻轻地擦过他的,附在他的耳朵边,吐气如兰地说了一句:“那哥哥昨天晚上爽吗?”

我靠.......

一句话直接反杀。

边遥说完又凑近他,嘴唇不时相擦,但就是不吻上,要亲不亲的姿态。

这,沈至怎么受得了?

沈至头前倾,想要吻她。

却被她很巧妙地避开了,神色平常、极其冷静地转身抽离,收拾着手头上的东西。

沈至:“......”

哭笑不得地看了眼那道倩影,她真的在这上面也依旧不服输。

沈至无奈地轻笑了下,但是浑身躁动得厉害,报复性地捧着边遥的脸,重重地亲了一下。

而她竟然没有拒绝。

沈至以为得到了应允,头渐渐低下,还想加深这个吻。

边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沈云铮,你是想放了我舅舅的鸽子吗?”

再次绝杀。

沈至的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少有地谦逊,“不敢。”

边遥憋了憋笑:“嗯,那就收拾好赶紧走。”

“好。”

沈至整了整衣服,对着镜子确保没有问题了,和她一起下楼了,经过厨房时,嗓子干涩得厉害,站在冰箱前,拿了一瓶冰水,灌了大半,浑身的火才算是被彻底浇灭,姿态变得如常。

边遥从自家车库开了一辆车出来,沈至将需要带的所有礼品放进后备箱后,进了副驾驶。

车渐渐往边家老宅驶去。

一路上,沈至坐得格外端正,激动又紧张。

激动是因为他竟然要被从年少开始喜欢了十几年的女孩带着去见她的家人,这一份看重,很有份量。

紧张又恰恰因为那是她最重要的家人,他也怕自己让她的家人失望。

边遥似乎看出来了,抽出右手握了握他的手,“放心吧,沈总,你可是沈总,小场面,不用太紧张。”

这哪是小场面,这在沈至那是比再大的生意都要重要的大场面。

沈至反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边遥感受到手心里的脉搏,稀奇地扬了下眉,嘴上依旧说着温缓的话:“沈云铮,你这么好,我舅舅最终都会认可你的,再说了,你还有一个杀手锏。”

沈至偏头,饶有兴致地问她:“什么?”

“我啊,从小我喜欢的东西,我舅舅虽然很多都不同意,但最终都拗不过我。”边遥很得意地说,看上去牛逼坏了。

沈至:“......”

说了和没说一样。

这份感情,他还是希望尽力争取到边遥舅舅的认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同意,最后夹在两边为难的只是边遥,他不会让局面发展到那个地步。

沈至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专心开车:“放心好了,我有数。”

边遥虽然觉得他真的过于紧张了,但毕竟履历能力摆在那,她也觉得他能很好地应对。

索性收回手,认真地开车了。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边家老宅府邸的门口。

沈至双手拎着满满当当的礼品,边遥环着他的手臂,带着他进了门。

边遥嗓音清亮,极有穿透力,“边荀?舅舅?我们回来啦。”

程管家率先从主楼走出来迎接,“小姐,这位......”

沈至适时稳当开口,“沈云铮,喊我阿铮便好。”

程管家神色如常地点头:“好,往里请,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进了堂屋,正中央古典的红木椅子上端正地坐着一个男人,一袭长衫,克礼威正,正是边遥的舅舅边荀。

边遥卖乖地唤了他一声,“舅舅。”

非直呼他大名,这个称呼就已经表明了边遥希望边荀能宽于待她带来的人。

边荀心里冷哼了一声,终于从棋盘中抬眼。

边遥便顺势介绍道:“舅舅,这是我男朋友沈至、沈云铮,你唤他阿铮就好。”

边荀犀利的目光转向边遥旁边的人,像是要将他看穿,目光过于凌厉,并不友好。

沈至心里打了声鼓,但尚在预期范围里,而且已经到了实战,他从来就不是个会掉链子的人,得体又沉稳地应对,脑海里短暂地在称呼上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选了个更让边荀能接受的叫法:“边先生,您好,嘉嘉常和我提起您。”

一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一边将带来的礼品放下。

边遥听到那个称呼,没忍住,率先笑出了声,她就知道。

边荀的目光终于移到了她身上,是有不悦的。

沈至顾忌他,边遥可是一向不会顾忌他的,舅甥两从小就是吵吵闹闹的,她也是没大没小惯了,“边荀,你蹙什么眉啊,多笑笑,不然年纪还没到,就跟个小老头似的。”

边荀直接给她说破功了,无奈地斜了她一眼,神色终是缓和了一分。

他余光看到沈至放下的礼品,从精致名贵的包装盒能看出是酒,且不止一两瓶,但他对此并不好奇,没去仔细看沈至送的酒,目光看着他依旧带着淡淡的审视,问他,“会下棋吗?”

沈至望了眼边荀跟前的黑白棋盘,谦逊地说:“略懂一二。”

“陪我下一局。”边荀的语气凌厉,不是寻求意见,而是命令。

沈至自然也不会拒绝,将手上另外两样礼品先送给程管家和刘阿姨。

程管家和刘阿姨都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给他们也准备礼物,而且看包装盒并不便宜,本意拒绝,边遥让他们都收下。

之后,沈至沉着的落了座。

边遥在旁边准备观棋,她是边荀带大的,棋艺不说极高,却也是精湛。

但是,被边荀支开了。

堂屋瞬间陷入了寂静,焚香徐徐,只余局中人位于棋盘两侧两相对弈的声音。

边荀只是简单地想拉个人下棋吗?沈至想,肯定不是。

围棋,自古被誉为“手谈”,是智者之间的无声对话。

这大概是边荀对他的第一重考量。

在边荀的安排下,沈至执黑子,开先手。

沈至捻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的右上角小目。

这是一种传统,方便对方行棋,以示尊重。

开棋后,边荀落下一颗白子,一来一往下,暗潮涌动,棋盘上初现一番焦灼的局势。

边荀的打法看似内敛保守,实则暗藏玄机,在不动声色的围猎之中还埋下了一个陷阱。

沈至也很稳,在这样的攻势下依旧不相上下,凭借精准的计算拿下一些领地。

直到右上角局势更加剑拔弩张,沈至一顿,显然是看清边荀早已设好的陷阱,这时候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在他已然看出陷阱之时,弃局部,而保全局,开疆拓土自己本就实力雄厚的中腹地区,虽也会遇到其他问题,但更接近于胜利

二是跳下这个陷阱,在围猎之下,厚积薄发,寻找绝处逢生之机,但是,稍有不慎,直接满盘皆输。

很显然,一个聪明人都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但是沈至选了二。

边荀意外又欣慰扬眉,语气却不明喜怒,“围棋讲究纵观全局,以最少的棋子占领最多的领地,但是你现在为了局部利益,舍弃全局,并不是什么好的大局观,人生不也是如此,以大局为重,舍弃一些细枝末节。”

沈至却说:“边先生这翻话,沈某无法苟同,有时候一些局部的人或事,是比大局要更加重要的,值得你为此加上所有的砝码。”

边荀嘴角轻微地勾了下,微不可查,执子的手却步步紧逼,“哦?那如果你因为舍弃全局,选了局部,你会不会就此懊恼自己的选择,与此同此又让局部因为你的选择一同沦陷,你又当如何。”

“那就拼尽全力,保住这一方的领地,如果我没做到,那又如何,我自己的选择,自是我的心甘情愿。”沈至眉眼如炬,是来自实力的笃定,不再谦逊掩饰,一颗黑子落到了一个关键而不易察觉的位置,一下斩断了白子的围猎,突出重围,拼出一个气口,绝处而逢生,“逞蒙边先生相让,局部还是保住了。”

边荀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不是我的相让,是你自己有实力,但是,你也不能掉易轻心,后面还有很多招等着你,就看你能不能全部绕过去了。”

局势绞的很紧,两个棋艺、谋算堪称顶级的棋手,一个接着一个过招。

直到最后关头,沈至以一目之差输给了边荀。

边荀望着面前不动声色的年轻人,目光终于没了犀利的审视,平静地问他:“刚刚最后一手,你是可以扳回来的,为什么没下那个最佳点位?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沈至沉稳不惊,有一种可以随时舍下一身名利的淡雅,“围棋的胜负有时候也许不仅仅在棋盘内,而是在棋盘外,对于我来说,棋盘外显然更加重要,而且边先生的棋艺确实精湛,稍有不慎,沈至早就输得一败涂地,最后也不过是恰巧看出的破绽。”

一番话,进退有度,既大方地坦然了原因,又阐述了自己其实也并不是故意相让。

边荀突然笑了,面前的年轻人果然和资料所示并不是个等闲之辈,也是,能坐上创世一把手的位置,怎么可能是个无能之辈?

只是边荀还是无法轻易定断这是好是坏。

纵然有刚刚的棋术背书,加之李苏青和他说过一些事,但是边遥对于边家来说太过重要,他不能轻易允下一个几乎陌生的人。

但初步的戒备,还是因为刚刚愉快的交手,散去了。

后面又下了几局,两人都有输有赢,边荀第一次棋逢对手,确实下得过瘾。

直到吃午饭才结束。

边遥帮刘阿姨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兴致勃勃地问他们:“你们谁赢了?”

边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反问:“你希望谁赢?”

边遥:“......”

她抿了抿唇,“好,当我没问。”

沈至虚心而不谦卑,很自然,仿佛本就是这样,“是边先生赢了,边先生棋艺精湛,沈至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边荀眉骨动了下,嘴角轻勾,但是话语却没按这个接下去,反而问道,“能喝酒吗?”

“可以。”沈至沉稳应下。

刚开始吃饭间隙的几杯,沈至和边遥都以为只是意思意思地喝一点。

但越到后面,边荀不动声色地频繁敬酒,边遥终于看出不对劲了。

这哪是喝酒,分明是边荀单方面在灌沈至酒。

边遥蹙了下眉,正想站起来说点什么,却被沈至及时从桌底下按住了。

拍了拍她的手,没事。

边遥就此作罢,她知道沈至也是有酒量的,但是和她这个终年日日都得喝酒的酒罐子舅舅相比,她觉得有点悬,尤其是很多时候她舅舅只是意思一下没喝,却引导他全喝了,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边遥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沈至早年基层工作,应酬多,酒量是从死锻炼出来的,后来职位越高,需要他喝酒的时候就越少,再加上沈至对酒并无执念,基本就很少喝了,现在的酒量不过是早年遗留下来的,正常来说是够用的。

只是对面是边遥的舅舅,一杯接着一杯,无穷无尽,作为晚辈,没法不应。

渐渐地,沈至明显一副喝多了的模样,甚至出现了无法克制的生理性地反胃。

离席前,沈至还用全力自制克礼地打了声招呼:“抱歉,去趟洗手间。”

沈至步伐急切,没一会就离开了餐厅。

边遥这才笃定地问边荀,“你是不是故意灌他酒。”

边荀不答反问:“怎么,就这几杯就心疼了?”

“不是,我知道你是在用你的方式考察沈至,那到目前为止,你觉得怎么样?”边遥其实很聪明,一下猜中边荀的心思,顺道侧面探他的口风。

边荀并无意外,态度平平地说:“勉强还行。”

还勉强?可真够勉强的。

明明已有一点松口之意,还嘴硬,边遥不管他含糊不清的态度,“行,但仅此一次,你以后不能像今天这样一直灌他酒了,跟我在生意场上被那些老登灌酒有什么区别。”

边荀咬牙切齿,“边遥,你拿我和那些人比?”

边遥坚定地教育道:“无关人,只是就事论事,确实没什么不同。”

边荀:“.......”

好像确实如此,但他本来也没想以后再灌他酒。

洗手间传来克制的呕吐声。

边遥立马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动作迫切。

边荀低声轻哼了一句,“还说不是心疼他。”

说完,给后面的程管家一个眼色。

程管家立马也跟了上去,看到沈至路都站不太稳,还准备打扫自己刚刚因为生理性反胃没控制住的提前呕吐,还跟赶过来的刘阿姨一个劲地道歉。

男人虽然醉眼朦胧,但依旧克制守礼,凌乱却不邋遢,酒品是好的。

酒品见人品,酒精会降低人的心理防御机制,使人在酒后展现潜在性格特质,即一部分真实的人品。

之前,边荀就已经吩咐程管家将沈至的所有资料翻了个底朝天,其实什么黑料都没查出来,反而查出来他自小坚韧上进,长大沉稳有能力,除了是非婚生子之外,基本没有任何毛病,但人的出身确实没办法选择。

而先生要的,也不过是他这个人的人品绝对的过关,对小姐好,永不背叛,资料已经佐证了这一点。

只是有前车之鉴,加之先生真的很看重小姐,实在是没办法放松。

但很显然,到目前为止,沈至的行为是加分的,连他都不觉赞赏点头。

先生明显也已经松了一个小的口子。

程管家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意。

然后上前帮边遥搀扶着沈至去了客房。

沈至碎酒后真的很安静,除了偶尔低低地呓语几句“边遥”,几乎都在睡觉。

沈至一觉是睡到了傍晚,醒来按了按发疼的额角,舒缓剩余的醉意,也渐渐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沈至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间,穿过院子,堂屋也没有人。

沈至随着说话声走出去,来到厨房,舅甥两都在厨房,边遥是背对他的,反倒是边荀一眼就看到了他,嗓音无常地问:“醒了?那有醒酒汤,可以先喝了。”

沈至应了声,然后道了谢。

转身便端起那碗醒酒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边遥听到沈至声音,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身边,悄咪咪地和他说:“醒酒汤是我舅舅亲手为你准备的。”

沈至掀眸看她,显然是意外的。

边遥声音骄傲又兴奋,“我就说吧,你肯定能行。”

沈至沉稳,虽有淡淡的愉悦,但仍旧不敢掉易轻心,这才刚开始。

边荀虽然在炒青菜,但余光能看到外甥女和沈至说小话的情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刘阿姨家中有事,我便放她假了,晚饭只吃素,可以吧?”

边家老宅虽大,但除了定时打扫的一批清洁工、园林工,平日里只有边荀、程管家、以及做饭的刘阿姨三人,没有另外的厨师了,边荀本身就只吃素,也没必要再请一个厨师,遇上刘阿姨有事,边荀就自己下厨,素菜还是比较好做的,当然他也只会做素菜。

所以,边荀这么询问,也只是通知,没有真的寻求意见的意思。

“可以。”

“不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来,自然没意见的是沈至,有意见的是边遥。

边荀对自己的外甥女疼爱有限,完全没给一点面子,“不可以,那你就自己做,不会做,就闭嘴吃素,不然你就点外卖。”

显然,边荀也是知道边遥毫无厨艺,还不如他呢。

在加之边家老宅偏远,点上一份餐最起码得两个小时朝上,还得使用钞能力。

所以往常出现这种情况,边遥基本看心情点餐,没耐心等就陪着边荀吃顿草,有耐心那就等上两三个小时。

不过这样的情况不多,通常刘阿姨都是在的,只是刘阿姨偶尔不在,边遥只有这两个选项,但是今天,不是凑巧了嘛。

她洋洋得意地怼他,“今天我不用点外卖,也不用吃你的素食,你不会、我不会,有人会啊,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家大厨的手艺。”

边荀立刻就知道她说的是谁,扬了下眉,显然也是意外的,目光跟着移到她身旁的男人身上。

沈至也没有闪躲地直视着他,有征求意见的意思。

边荀轻轻地点了下头,允了下来,他本来也没有一定要让边遥在不点餐的情况下非要陪他吃素的意思,有人做,那便行。

沈至嘴角勾了下,问她,“想吃什么?”

“我先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边遥打开冰箱发现她喜欢的鱼虾肉等等都有,边荀平日里用不到,显然是为她回来让人准备得满满的,心里突然软涩了一下,不计较他刚刚怼她的事了。

沈至跟过来看到食材齐全,也不用她回答,“那就老样子?”

边遥点了点头。

她的喜好,沈至再清晰不过,根本无须多言。

后来厨房就成了沈至的主场。

包括边荀的素食也被沈至询问他的忌口后承接了过来。

边荀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沈至慢条斯理、有条不紊的动作,还有意外,“他真的会做饭?”

显然思维惯性使然,沈至的工作身份让他一时没法把他和做饭两字挂钩。

边遥点头肯定,“当然,而且非常好吃,你等会尝尝就知道了。”

边荀心里更加不信地腹诽,素食还能炒出花来?再怎么做,也都是那个味道。

他没接茬,另外问:“他经常给你做饭?”

边遥自然接话:“只要有时间,他都会抽时间给我做。”

边荀无疑是意外的,显然边遥很喜欢吃他做的菜,沈至便就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她做。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时间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它流向哪里,往往就意味着你最看重的人或事在哪里。

更别提一个日理万机掌管着那么大一个集团的董事长、CEO。

但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边荀就信任了沈至,只是到底今天以来,沈至的作风处事还是让他出乎意料的,边遥的眼光似乎也没有那么差。

边荀嘴角只轻轻勾了下,就立即抚平,神色平静端正,看不出喜怒,然后离开厨房了。

很快沈至就做好一桌菜,边荀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色,还是惊讶地轻扬了下眉。

他也能看出来,桌上有大半都是边遥喜欢吃的菜色,剩下的五道便是各种烹饪法下的素食。

沈至举止沉稳有礼,用公筷给边荀夹了一点他做的罗汉斋,“您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边荀目光顿在那倒菜上,似笑非笑地说:“这道菜想要做好,并不容易。”

罗汉斋是深城当地的素食名菜,取自佛教中修行得道的阿罗汉,寓意着这道菜集合了多种纯净、珍贵的食材,滋味丰富,功德圆满。

它没有绝对固定的配方,但通常至少会包含10种或以上的食材,食材多杂,这就很考验手艺人极高的厨艺,怎么让这么多食材口感上很好地融合在一起,而不突兀难吃。

边荀持着保留意见、试试的态度尝了一口。

咸鲜可口,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鲜美,又将各个食材相互融合起来,清爽而不油腻,调味火候都把握得刚刚好。

显然边荀的味蕾是得到极大的满足的,惊艳又意外。

但是边荀表面上只是很不动声色地微微扬了下眉,反应不大。

边遥作为他的外甥女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明知故问笑着说:“怎么样?”

边荀嘴很硬,故作勉强地说:“还行。”

“好吃就好吃,什么还行。”边遥可不顾他的长辈面子,反正从小到大她没大没小惯了,便相当直接地点出来了。

边荀掀眸看她:“就你话多。”

边遥无谓地撇了下嘴角:“你又不是一天知道我话多。”

边荀只好无奈地说:“好吃,好吃行了吧,你们家大厨的手艺可真棒。”

边遥得了便宜还卖乖,无辜地说:“我可没强迫你夸啊,是你自己非要这么说的。”

边荀:“......”

后面舅甥两还是会因为一道菜莫名奇妙地就开始斗嘴。

沈至看着、听着,不觉得烦、无聊,嘴角反而渐渐地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这是继外婆离世后,他再次久违地感受到一种大家庭的温暖。

一顿饭吃得边荀也心满意足了,比自己做的到底是要好上一些,毕竟他的厨艺水平也只是在能吃的水平线上。

他放下筷子,看着对面气度不凡却又谦逊有礼的男人,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终是夸上了今天的第一句:“手艺很好,做得很好吃,谢谢。”

这并不是见外的感谢,而是对他的劳动成果的肯定。

沈至乍听,意外了一下,但是看到身边人亮亮的眼睛,又没有那么意外,和边遥一样,边荀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会有他自己刻板坚守的原则,却又会因为一些应该被肯定的事而给予肯定,不会高高在上,也不会一直摆长辈架子。

沈至一笑,敬了边荀一杯:“不用,做饭是沈某甘之如饴的事。”

边荀端起酒杯,有点开玩笑对他说:“这次可以随意。”

显然是隐喻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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