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少人管教,竟如此胡作非为,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该与家人交代一二,如此不告而别,实在大逆不道——”

“住口。”简贺阴沉着脸,不耐烦地打断时崇山喋喋不休的责备。

时崇山心口一寒,下意识住了嘴。

“二姑娘还与你说了什么,可说了拿了包裹要去哪里?”

这会得知时唯兰很有可能是自己离开而非遭遇不测,简贺心头埋着的担忧和焦躁已经稍稍淡去。

但也只是稍稍而已,旋即浮上心头的便是升腾的愤怒。

若非在长宁侯府受了委屈,一个姑娘家又怎会不告而别孤身离家。

但看眼下时崇山对自己的女儿仍旧只有苛责怨怪,而非担心,便可知她在这个家中得到的必然是冷漠为多,慈爱为少。

他愤怒之余,更为时唯兰觉得不甘。

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冷漠至此吗?

他平日本就不苟言笑,这会神情冷厉逼人,英俊至极的眉宇间闪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碧柳本就是个胆小的,这会简直双腿都要打颤。

“没有了,二小姐除了吩咐奴婢,旁的什么也没说。”

简贺抿唇不语,目光却越发森冷逼人。

空气似在瞬间停止了流动。

半晌,还是时越打破沉默,“多谢侯爷为长宁侯府费心,本以为二妹妹是意外失踪,这几日父亲母亲俱都忧心忡忡,如今知道二妹妹是自己离开,想必去二妹妹常去的地方找一找便是,也可不再劳烦侯爷。”

他是外男,与长宁侯府其实并无干系,插手长宁侯府的家事,细说起来算是于理不合。

前几天可以说是事出突然,这会已然查清并不是意外,简贺再插手就说不过去了。

时越自问这番话是为简贺考虑,可简贺听了,唇角却扯出讥讽的弧度。

“二姑娘常去的地方?不如你们说说看,二姑娘可能去哪些地方?”

长宁侯府众人皆是一愣,旋即心虚地抿唇,竟是半点也说不出来。

这样的反应,落在简贺眼中,自然是异常地刺目。

什么京城世家,什么侯爵勋贵,也不过是冷血薄情之辈。

时唯兰纵使不是意外失踪,但一个少女独自外出会遭遇些什么,他们竟全然不担心,只怕传出更多风言风语误了侯府的名声吗?

简贺想起随圣上征战途中见到的流民与种种惨象,只觉一阵又一阵心悸袭来。

今上登基不足两年,大雍上下处处百废待兴,这一家人一直待在京城,所经历过的最惨烈的也不过是京城城破,高门大户俱都闭门不出的恐慌。

怎会知道在京城之外流民肆虐,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直如货物与牲口被人凌辱欺压。

若是遭遇这一切的是时唯兰,他几要不敢想象。

简贺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血腥可怖的画面挥开,眸光冷冷在众人身上扫过,视线愈发阴骘。

“你们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又哪来的脸夸下海口。”

说完这句话,简贺后知后觉心头浮上狐疑。

是啊,时唯兰是长宁侯府的人,为何他们对时唯兰会去哪里丝毫不知呢?

他眼底幽光一闪而过,忽然想起宁氏说过时唯兰一直养在庄子上,是最近才接回京城的,陡然问道:“二姑娘之前一直养在哪个庄子上?”

若真是离家出走,除了去之前呆过的庄子,简贺想不出她还会去哪里。

可他这么一问,回答他的仍旧是长宁侯府上下众人的沉默。

时崇山和时越是不知如何答话,宁氏却是面露尴尬欲言又止。

最奇怪的便是时珍珍,满脸不甘偏又死死忍住,紧紧盯着宁氏,生怕她说出什么。

简贺心中狐疑更甚。

若是一开始说不出时唯兰常去的地方,虽然奇怪但尚且有解释的余地,这会连她所在的庄子都不能说,可就明晃晃有鬼了。

他脸色沉郁几能滴出水来,宁氏见了越发迟疑纠结不敢开口。

抱错女儿是长宁侯府的秘事,若是将时唯兰的来处说出,岂不是将其中的真相公之于众?

就在她心绪涌动之际,芳嬷嬷忽然站了出来。

“回禀侯爷,二小姐是从燕地的一处村子上接回来的,侯爷若要寻,还请立即往燕地的方向去。”

“芳嬷嬷,放肆,谁许你胡言乱语!”

宁氏心慌意乱地怒喝,简贺冷冷地扫她一眼,眸中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住。

宁氏脸色一白,旋即心中生出无尽的绝望,当真是天要亡她。

时唯兰失踪的事情这几日已经在京城传,不少交好的世家明里暗里打探,她已是强撑着应付。

若是时唯兰身世的事情被人知晓,她这个长宁侯夫人只会彻底颜面无存。

思及此,她看向芳嬷嬷的视线已然带了几分冷意。

简贺却顾不得许多,又清清楚楚问了芳嬷嬷到底是何处,听芳嬷嬷一一答了,便要派人去寻。

宁氏便是要拦都来不及,只是简贺才下令,外头疾步进入一个侍卫。

“侯爷,时二姑娘找到了。”

一阵难言的沉凝过后,院子里骤然炸开一片狂喜!

“你说什么?果真寻到了?如今在哪?”

简贺松了一口气,旋即心头生出无边的后怕。

接连三日没有消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有过多少可怖的想象。

“时二姑娘在城郊一间铺子里头,还有……”

侍卫吞吞吐吐,但简贺这会心绪激荡,并未注意到他的怪异。

竟是在城郊,还是在铺子里头?

他自从得知时唯兰失踪,便在城内和城门处派人搜寻,第二日更是沿着出城的几条主道沿路往外。

没想到她竟从头到尾都不曾出城!

怎会这样。

不知想到什么,简贺冷冷回头看了丁盛一眼。

他虽出身草莽又因多年征战而性情暴戾,但入朝为官后已经收敛许多,丁盛早已许久不曾见过他这般阴沉可怖的模样,不由一阵心惊肉跳。

忆起那日时唯兰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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