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正是七月近半,入了夜街上行人并不多,一队队寒甲银光的侍卫在大街小巷逡巡,很快就引起老百姓的注意。

一行人又不苟言笑神色冷硬,见得可疑之人便要拦下盘问,偏寻了两三日,却不见时唯兰的人影。

好在有简贺出力,已经派了人沿着京城外细细往外查询,但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离开京城不见踪影呢。

长宁侯府众人这会心情已是一波三折,天翻地覆地变了。

若说一开始只觉得时唯兰是好玩自己偷摸着走了,这会却觉得她多半已经是遭遇了不测。

虽说长宁侯府有意藏着风声,但又怎么可能不闹出一点动静,京城消息灵通的都知晓长宁侯府刚回府的二小姐失踪了。

宁氏坐在晚香苑,看着四处简陋的装饰,摸着时唯兰睡过的床褥,终于后知后觉生出一股痛彻心扉的撕裂感来。

她想起时唯兰说自己一路奔波回了京城,彼时听在耳中只觉不值一提。

这会再回忆,想起少女满心期待着奔赴到自己的亲生母亲身边,却只得到了接二连三的嫌弃与冷待。

顿觉无边的懊悔与愤懑将自己淹没。

她怎会不爱自己的女儿。

她只是,只是有一点点失望,失望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知书达理,温柔懂事。

可也只是一时的失望而已,她已经在改了,她会对时唯兰好的,为何上天要如此残忍,硬生生剥夺了这个机会。

想起时唯兰出发前去永昌伯府前,她对时唯兰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训斥她不要丢人,宁氏更觉懊悔痛苦得一颗心仿佛在被谁硬生生揉碎一般。

若早知她会遭遇不测,她定然好生与她说话。

“母亲。”时珍珍不知何时来了,强忍心头万般情绪,缓步走上前,“母亲,忧能伤身,您可当心身子。如今简侯爷在外寻找,想必很快就能找到姐姐。”

宁氏擦了擦眼角,坐直身子,却没接话。

虽然时唯兰失踪与时珍珍并无直接的关系,但她是时唯兰的亲生母亲,这会一个失踪另一个却好端端的,自然会迁怒。

时珍珍心中愈发寒冷。

虽然自从时唯兰回来,人人都说她还是长宁侯府的姑娘,会将她看作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可她心中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心中清楚这一切与时唯兰无关,她才是受害者,可时珍珍终究不能释怀。

尤其是,眼下连最疼爱她的宁氏都对她疏远至此,叫她心中如何不恨。

时唯兰若是不想待在侯府,又何必回来,一直待在王家村那个偏僻的地方不好吗?

那样她就永远都是长宁侯府真正的,唯一的女儿。

“珍珍,那日兰儿失踪前,你是最后与她在一起的,她当真没说什么?”

时珍珍心头一紧,飞快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

“母亲何出此言?”她的笑容满是小心翼翼,可对上宁氏眼底的冷意,终究是透出几分不自然来。

默了默,才强忍心慌继续道:“我知母亲忧心姐姐,可您也知道姐姐并非那等受了委屈便会忍气吞声的人,我若是惹恼了她,她怎会悄无声息离开。更何况那日在永昌伯府这么多人看着,我们说了什么母亲大可去问。”

她说着便垂下泪来。

若是以往,她露出如此可怜姿态,宁氏早就心疼不已了,这会却仍旧冷冷地盯着她。

“此事暂且不论,我自会再去问清楚,可兰儿回家那日,你为何要拿旧衣给她?”

时珍珍脸色一白,心头那点子糊弄过去的庆幸彻底烟消云散。

此事当日宁氏没有多说,她只以为宁氏并不计较,如今时唯兰走了,宁氏心中过意不得,却又将往事拿出来说。

时珍珍知道再狡辩也无用,若不让宁氏出了这口气,只会扯出更多事情来。

“女儿错了。”时珍珍泪水潸然落下,缓缓跪倒在宁氏面前,“当日女儿并未想那么多,只是见母亲并未添置衣服,这才自作主张。

我曾想过拿新衣给姐姐,可我毕竟身份尴尬,若是出手太阔绰,只怕姐姐多想,这才折衷一二,没想到姐姐如此在意。一切都是我的错,若早知会有今日的局面,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多事。”

宁氏听得面上一阵怔然。

是啊,当初分明是她不曾上心。

若是她打点周道,又怎会生出许多事。

此刻她迁怒时珍珍,可若非她自己处事不公多有偏袒,又怎会伤了亲女儿的心。

若是她早点醒悟,不再对她诸多冷语而是好生待她,是不是就不会……

瞥见她的神色,时珍珍心中一阵酸涩愤懑。

宁氏口中将她看作亲女儿,可实际上总归是偏心时唯兰居多。

明明这十数年来陪在她身边的都是自己,不是吗?

日日晨昏定醒,四季的陪伴与关怀,终究是错付了。

时珍珍定了定神,又劝慰了两句,等宁氏态度没那么僵硬了,才状似无意地打量着房间。

“姐姐的屋子实在太过朴素,这段时日母亲若能好生布置,等姐姐再回来,见了定然高兴。”

宁氏也随着她的动作环顾一圈,却见时珍珍走到少女的梳妆台前。

“咦,我记得外祖母送了许多首饰给姐姐,赴宴那日姐姐不曾戴在身上,如今怎的不翼而飞了?”

她慌慌张张将梳妆盒捧了过来,“母亲,此事定要查清,姐姐不在府中,这些下人便如此轻狂,实在可恶至极。”

宁氏定睛一看,那梳妆盒果然空空如也,心中陡然愤怒滔天。

可下一瞬,又觉出不对来。

“芳嬷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将晚香苑交给你,你就是这样替我看着兰儿吗,这院子里的财物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老实交代?”

芳嬷嬷一阵心惊肉跳。

自打时唯兰失踪,她心急如焚一心想着千万不要出事为好,还不曾查看这些细节。

冷不丁被宁氏喝问,登时又急又怕,下意识道:“夫人恕罪,这些首饰都是二小姐的心爱之物,平日都是亲自收着,便是睡觉也抱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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