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鹤谷北侧小路分成两条。
一条回仙京。
一条继续向南,通南陵旧冷池。
孟迟的人在回城路上没有找到新痕。
玄七去了南陵。
“他明知我们从仙京来,还继续往南。”沈照微看着地上的拖痕,“说明南边还有他熟悉的地方。”
燕妄生把那只缺翅木鸟收进怀里。
“也说明他不想进城。”
“怕第一锁?”
“或者怕某个人。”
两人没有再猜。
南陵旧冷池曾是主渠城外降温点,后来南泄线封闭,冷池也逐渐荒废。那里离南鹤谷十里,山路很窄,普通车进不去。
一行人只能步行。
沈青棠和方既白留在南鹤谷,先整理玄七用过的药和痕迹。
孟迟带人往前。
……
走出三里,第一处异样出现。
路边有血。
很少。
三滴。
方才在谷口找到的玄七脚印没有血迹,白衣人的追踪靴却从这里开始明显变乱。
孟迟蹲下检查。
“有人在这里交过手。”
旁边一棵树上插着半截白色采血针。
针管已经空。
燕妄生看见时脸色一沉。
“他们碰到玄七了。”
“针里没有血。”沈照微道。
“可能洒了。”
她没有否认。
继续往前,又看到一块被暗火烧穿的岩石。
燕氏旧印残留很重。
从破坏范围看,出手的人神识状态很差。火纹中间连续断了两次,却仍然把三名追兵逼退到山坡下。
孟迟的人在草里找到一只白面。
面具裂成两半。
内侧有血。
“这个可以验。”孟迟道。
至少能确认谁受伤。
……
第六里,山路突然变窄。
前方是旧冷却渠的一段石桥。
桥下早已没有水。
沟底全是黑色冷凝石。
许观潮若在,一定先算这些石头值多少钱。
沈照微正想着,燕妄生忽然伸手挡住她。
“停。”
桥中央有一根细银线。
肉眼几乎看不见。
孟迟拿阵尺一测,脸色微变。
“血引线。”
银线连着桥下三十几枚小针。
只要有人踩断,针会从四面同时射出。
目标高度正好对着成人胸腹。
“白面人布的?”
燕妄生摇头。
“燕氏也会用这种绊线。但针不该带采血槽。”
“所以是追玄七的人学了旧阵的走法。”
沈照微蹲下看线头。
银线上沾着很少的黑火。
有人已经碰过阵。
却没有触发。
“玄七发现了。”
“嗯。”
燕妄生沿石栏找到一枚很浅的刮痕。
三短一长。
“什么意思?”
“小时候燕家进危险阵前的记号。三短是有伏,一长是绕下方。”
孟迟看他:“能走?”
“我先。”
“监察司先探。”
两个人同时开口。
燕妄生看了孟迟一眼。
这次没有争。
由监察修士先吊绳下桥,确认石壁没有第二层伏阵后,众人才绕过血引线。
这个过程比直接砍线慢了一刻钟。
没人催。
玄七已经用记号告诉后来者,前面有人在采燕氏的血。
越靠近冷池,越不能急。
……
南陵旧冷池在一片白色岩壁下。
池水早已干。
池底却长满银蓝色冷草。
众人到时,先看见一具尸体。
白衣,无纹面具。
胸口被暗火烧出一个洞。
孟迟立即封现场。
第二个人还活着。
藏在池边石缝里,右腿断了。
看见燕妄生,他竟然挣扎着往后退。
“别让他靠近!”
“谁?”孟迟按住他。
白衣人嘴里全是血,仍盯着燕妄生。
“活印……别让活印靠近……”
“玄七在哪里?”
“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追他?”
那人咬紧牙。
孟迟没再硬问,先让医修止血。
沈照微看他的腰侧。
挂着三只采血针。
其中一只针管里有血。
很少。
暗红。
燕妄生也看见了。
他刚往前一步,白衣人便像疯了一样挣扎。
“别过来!”
孟迟立刻挡住燕妄生。
“先封针。”
采血针被装进隔绝灵气的证物匣。
沈照微心里却已经沉下去。
无论针中是谁的血,对方至少成功取到了一份。
……
冷池另一边有新鲜脚印。
玄七的拖痕。
还有那个照顾他的灾务靴。
两人进了池底旧洞。
孟迟准备追。
受伤白衣人忽然笑了。
“来不及。”
“什么意思?”
“血已经送走了。”
“送哪里?”
“你们永远……”
话没说完,他突然全身抽搐。
唐阿萝没跟来,监察医修立即检查。
“舌下有毒囊!”
毒囊已经破。
医修强行催吐、护心,仍只能让人短暂清醒。
孟迟没有继续问“幕后是谁”这种大问题。
只问最眼前的一件。
“采到的是谁的血?”
白衣人喘了很久。
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老的。”
燕妄生脸色一下变了。
玄七。
针中血属于玄七。
“送血的人走哪条路?”
“南……”
又是南。
“南哪里?”
“灰……舟……”
人彻底昏死。
医修摸过脉。
“还活着,先救。”
孟迟立刻让人查“灰舟”。
燕妄生已经看向池底旧洞。
“我要进去。”
沈照微道:“一起。”
这次他没有拒绝。
……
旧洞很浅。
走不到百丈便是一间小小冷室。
屋里有人。
一个高大的老人背对洞口,左脚明显拖着,正费力把石门后的旧阵落下。
“七先生!”孟迟喊。
老人动作一顿。
燕妄生站在最后面。
像忽然失去了往前走的力气。
老人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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