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司徒之死
两日的时间,比我想象的更短。
短到我甚至来不及再与王允说上一句话。
短到我派出的信使甚至没能抵达贾诩的营地——半路就被郭汜的游骑截杀。
短到当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时,王允已经身着那身紫色朝服,手持节杖,站在了长安城西门的城楼下。
我赶到时,他正要出城。
“司徒公!”我翻身下马,快步上前,甲胄在寂静的清晨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王允回过头,看着我。晨光落在他苍老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
“奉先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今日天气,“老夫以为,你不会来送。”
“司徒公!”我上前一步,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
“奉先,不必再劝。”他轻声道,“老夫心意已决。这两日,老夫已将后事托付给士孙公。司徒一职,陛下会另选贤能。至于蝉儿……”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老夫将她交给你了。望你,善待于她。”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王允看着我,忽然笑了:“奉先啊,老夫这一生,刚直了一辈子,得罪了无数人,也辜负了很多人。蝉儿的母亲,老夫辜负了;蝉儿,老夫也辜负了。但唯独这汉室,老夫问心无愧。”
他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手苍老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重量。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比老夫聪明,比老夫懂得变通。也许……也许你走的路,才是对的。但老夫走不了。老夫只能走自己的路。”
他转过身,走向那扇缓缓打开的城门。
“司徒公!”我喊住他。
他没有回头。
“我……”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会护住长安。会护住蝉儿。会护住……您用命换来的这一切。”
王允的脚步顿了顿。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厚重的城门,久久没有动。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貂蝉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却死死握着,不肯松开。
“父亲他……”她轻声道,声音发颤。
我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她终于哭了出来,将脸埋在我胸前,肩膀剧烈地抽动。
城楼上,高顺、张辽等人静静地站着,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大营。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城外,王允独自一人,手持节杖,一步步走向郭汜的大营。
他的紫色朝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如同一点跳动的火焰,在黑色的浪潮中孤独前行。
郭汜的士卒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王允视若无睹,一步步向前,直到走到郭汜的中军大帐前。
郭汜已经等在那里。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允,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张济、樊稠分列左右,神色各异。
“王司徒果然来了。”郭汜阴阳怪气地道,“司徒大人亲自送死,本将军倒是没想到。”
王允抬起头,看着马上的郭汜。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株风雪中不肯弯腰的老松。
“郭汜。”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老夫今日来,只问你一句话。”
“哦?”郭汜挑了挑眉,“司徒大人请说。”
王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可敢与老夫,单独一谈?”
郭汜愣了愣,随即仰天大笑:“单独一谈?王司徒,你以为本将军是三岁小孩?你身后没有伏兵?”
“没有。”王允平静道,“老夫一人前来,便是诚意。你若不敢,便当着三军将士的面,说一句‘我郭汜不敢与一老翁单独说话’,老夫转身便走。”
郭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了看左右,张济、樊稠都在看着他,三军将士也在看着他。
他咬了咬牙,翻身下马:“好!本将军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中军大帐。帐帘落下,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只有守在帐外的亲兵隐约听到,一开始是激烈的争吵声,王允的声音苍老而愤怒,郭汜的声音阴沉而暴躁。然后,争吵声渐渐平息,变成长时间的沉默。
突然,帐内传来郭汜的一声怒吼:“老贼敢尔!”
随即是一阵混乱的声响——脚步、推搡、惊呼。
帐帘猛地掀开,郭汜踉跄着退出来,脸色铁青。他的衣袍上,溅满了鲜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看到王允。
他缓缓走出大帐,紫色的朝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深红。他的胸口,插着一柄匕首——那是他自己随身携带的,用来“以死明志”的匕首。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站在帐外,用最后一丝力气,望向三军将士,望向远处长安城那高大的城墙,望向那城楼上隐隐约约的人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发出。
只有血,从他嘴角缓缓流下。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紫色的朝服在黄土地上铺开,如同一朵凋零的花。
城楼上,貂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父亲——!”
她猛地向前冲去,被我死死抱住。她在我的怀里剧烈挣扎,哭得几乎晕厥。
我紧紧抱着她,眼眶发热,却流不出泪。
远处,郭汜的大营中,一片死寂。
三军将士呆呆地看着王允的尸体,看着那身被血染透的朝服,看着那柄依旧插在胸口的匕首。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士卒,默默地跪倒在地。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说话。只是那样跪着,向着那具苍老的尸体,向着那身紫色的朝服,向着那个用死亡捍卫自己信念的老人。
郭汜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猛地一挥手,嘶声道:“收兵!回营!”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纵马而去。
张济、樊稠面面相觑,最终也默默跟了上去。
但那些跪着的士卒,依旧跪在原地。有些人,甚至开始低声抽泣。
王允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眼睛依旧睁着,望着天空,望着那初升的朝阳。
没有人敢动他。
直到傍晚,郭汜终于派人,将王允的尸体送到了城下。
没有棺椁,没有仪仗,只有一辆破旧的牛车,和车上一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
护送的士卒,在放下牛车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着那具尸体重重叩了三个头,才起身离去。
城门缓缓打开。
我牵着貂蝉的手,一步步走向那辆牛车。
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苍白。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我们走到车前。
我亲手掀开那张草席。
王允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眼睛也被人轻轻合上。他的神态很安详,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临终前看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