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散看着兴冲冲跑开的少女,很想说你连内圈都进不去,还说啥交给你就放心吧,但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少女的反应给了张散莫大的鼓励,毕竟她是在压根不知道他就是青年院扛把子之一的情况下,还愿意这么热心地帮助他,这让放弃了找朋友帮忙的张散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于是张散有样学样,开始拉在外围的学子去帮忙,但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太弱了,张散思来想去,还是找上了已经不知道从哪召集来十来个人的少女。

“灰色印记,头顶。”少女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没记错吧?”

张散默默点头。

“那你还过来干嘛?怕我逗你玩?”少女叉起了腰。

张散很想说,他很想找少女帮他一块拉人,可他也是靠近了少女,才发现了人效率比他这个不露面的家伙高多了。

“不是。”有些头疼又有些挫败的张散摇了摇头,在电光火石间就想好了说辞,“青年院这边已经有人去找在青年院任职的受害者了,但其余人,我们并不知道都是什么身份,我想来问问你,能不能想到那些人会散落在哪儿。”

仙人只给出了人数和标记,并未告知方实那些人具体都是谁,若有名字,已经算半个府衙路文吏的张散还能根据自己的记忆来找找人,可仙人既然没给,显示是打算让方实自己解决。

或者说,让大家帮方实一块解决。

这把张散都难住了的问题,也把少女给难住了。

少女连人少了许多的仙路都没能挤进去,就更别说之前的仙人仙身圈了,可以说,少女所知的一切,都是前面的人给传话过来的。

大家倒不会曲解仙人的意思,但传话只要经过个人,就必定会带着个人的色彩,所以少女对此也属于知道一点,但不多的状态。

“可是,灰色印记不是在头顶吗?这还不好找?”少女想到了一个盲点。

张散沉默了片刻,拉着少女,还示意被少女找来的姑娘们跟他一块走两步。

平台上与两条仙路都不相邻的角落处,稀稀拉拉却还算整齐地排出了一条队列,队列旁边,还站了好些人。

等到张散带人走进,女子院的学子们才发现,原来,队伍中的人头顶却是有着灰标,可那标记暗淡,不靠近了根本看不见。

“那,你们的人去了哪边?我们去另一边!”见状,少女立刻道。

但队伍中有人认出了这一小撮人,有女子院的学子遥遥地招手,大声喊道,“哟,学妹,来帮忙啊?去,你们就去仙路上带人,能带回来就带,带不回来也得回来问问人齐没!时间,就定在阿玉走完的时候!”

啊……困扰了张散好一会儿的问题,瞬间就被解决了。

少女们兴冲冲地和学姐打完招呼,又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只留下张散愣愣地站在原地。

“走啊!愣着干嘛?”少女戳了戳张散,将人拉开。

她压根没问张散愿不愿意,毕竟本就是张散请求的她。

张散任由少女拉着他走,并在脑内开始不停回放幻境中遭遇的一切,以及他被收入水韵书院后经历的一切。

然后,张散深深叹了一口气,认同了他虽学习,却压根不认同其理念的朋友。

人,果然还是得走进人群中去,才能知道自己的缺陷在哪儿。

开始实际做事后,张散才知道当初的城里,为啥老是过来抢他过去干活,也才终于明白,那群赶鸭子上架接手了江水这一摊烂摊子的人们,有多不容易。

张散很想说,他大概还是适合当个命令的执行者,可一想到自己的堤坝,张散又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先试试。

不先试试,他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若是真不行……

张散苦着脸看向了朋友所在的方位,那里,朋友的身影已经融入人群,在外看不清了。

不行,他就求求楚辰,让楚辰帮他协调人力修建堤坝,而他,则只负责堤坝的设计部分。

至于监督部分,大概率以他的性格来说,也得求求那些只打过照面的同窗了。

嗯,先试试。

张散深深吸了一口气,停住了脚步,有些发怵地看向了乌泱泱的人群后,才看向了又一脸疑惑的少女,“你们去那边的仙路上找人吧,我再拉点人过去。”

少女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朋友,又看看明显在给自己打气的张散,才对着朋友道,“阿悦!你们先走吧!我陪这小子去拉人!”

“我……哎……不……哎……”张散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几个姑娘压根没给他多余的眼神,闻言说了声学姐那边集合,就径直离去,决定好了之后的组队情况。

“走吧!”少女喊了一声,见张散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又翻了个白眼,过来扯过张散的袖子,将他拉到人群那边。

张散茫然地被扯动,好一会儿,才从脑海中找到了那段被他记下,却没有被他在意的记忆,那时的他还没从找仙人的状态中恢复,正站在人群外发呆,琢磨自己该如何找到好友,求好友帮忙。

比起放下面子求好友帮忙,他还是更忐忑于找到好友的过程。

看见后辈的难处并为后辈排忧解难,是他作为前辈的应尽之责,可之前的他放出大话后,在整个寻找仙人的过程中,最难受的,不是去找仙人问话,而是如何问出仙人现在的下落,以及,如何到达仙人面前。

成为最先面对楚耀的几人,并非张散自己请求的。

站到仙人身边,也并非由张散掌控的。

是仙人找上了他,而不是他找上了仙人。

最初的他远在角落,压根没有参与活动,是几个不认识的院友,见他穿着院服,却还远远站着还不喊话,才过来把他架到了仙人仙身圈的外围,还逼着他和大家一块喊话。

对此,张散是拒绝的。

可院友才不管这那的,他不喊就嚷嚷着要告诉带头喊话的仙人,他无奈,才跟着一块喊起了那些名字和祝福。

虽然,声音还是声如蚊蚋。

在被同龄人裹挟着加入浪潮后,张散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他压根就不是这月的生日。

但显然,后来再被喊出来的名字,也都不是这个名字。

张散不知道这是好友的主意,还是那个闹腾家伙的馊点子,可听到名字被喊出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有些发怵的。

不是感动,是发怵。

他是天才没错,是水韵书院先生们的骄傲没错,是城中不可或缺的人才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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