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萧盈本想过去痛打落水狗,但被萧阿爷拦住,不让她继续掺和,而是自己和村长里正私下多说了几句;同时许蝉娘也被许家人催来萧家,刘青竹因为昨日太过激动动了胎气,这会儿被公婆按在家里休息,想过来道歉都没法子。
萧盈没多在意这事,说来刘婶和她都是无妄之灾,全赖荞娘糊涂田家人没底线,碍不着他们过往的交情,随口和许蝉娘打了招呼,就让江霄提着东西和她去地里。
他们村里的地不是一亩亩连在一起的,因为多山的缘故,都是东一块西一块,运气好的离家近田地也平坦,或者能上下挨着呈阶梯状,运气不好的能从村东边锄到村西边。
萧盈家留下的这两亩药田就和她家离得不远,走路约半盏茶工夫,挨着座矮山,再往前走几步还有条小溪,翻地种药都很方便。
“幸好最近没那么晒了,否则都不用等我们来,早就晒枯了。”
江霄蹲在她身边,学着用药锄小心翼翼的刨土,刚下去两锄头就伤到了根部,他嘶了声,瞥一眼萧盈的脸色,急忙扔了工具改用手挖,好在前面挖松了土块,用手反而更简单些。
“等这茬收完了,还要种新的吗?”
“不种,冬天太冷,我和阿爷都不爱出门,种多了地也薄,还不如放这里养养。”
江霄哦声,眼看手里这株草药马上就能拔出来,他没敢继续分心,全神贯注地清理掉根部的泥土,放在竹篮里。
萧盈做惯了这些活,一株株挖得飞快,平时她还要打理得稍微干净点,今天江霄跟了来,她直接全部堆在地上让对方后面捡,没多久就甩了人一大截。
江霄抿抿唇,手上不停的扒土,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到两刻钟,许是蹲下起身的次数太多,他脑袋有些发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微微冒汗,眼睁睁看着萧盈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萧盈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你去路边坐着歇会儿,这又不是紧要的事,耽搁点时间也没关系,我先把这一片挖完,然后再转头来一起弄。”
江霄看了眼手上的泥巴,低低应了声,倒也没敢逞强,就近在田垄边找个了平地,又扯了几张叶子垫着坐下。
“哎,我说刚才那边没看见你,怎么大早上就到地里来了。”余红霞提着背篓从小斜坡下来,一转头看见路边气喘吁吁的江霄,笑了笑:“石头怎么也在这儿?”
江霄撑着药锄起身,冲着余红霞点点头:“余婶,我出来走动走动,顺便给小郎中搭把手。”
余红霞和江霄他娘黄秀菊娘家是同村,又一道嫁过来青河村,两人年龄虽差了几岁,但感情着实不错,对江霄十分和善,从不用轻视敷衍的态度对他,而且她心里还记着上回萧盈及时出手治好小叔子腿的事,单这个她也不会看不起萧盈的未来夫婿。
“是该走动下,成天闷在家里,再好的人身体都要不舒服。”因江霄不是自家儿子,所以余红霞看待倒插门这件事反而客观些,这会儿看着两人一起干活,只觉得再般配顺眼不过。
“婶子。”萧盈从地里冒出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注意听。”
余红霞就笑:“你刚才没去祠堂那边,可错过大热闹了。官爷老早就来了村里,村长和里正把事情那么一说,你阿爷又哭诉了两句,当即就要把田家人带走,那个什么荞娘求爷爷告奶奶哭得跟什么似的,没一个人同情她,许四媳妇连面都没露。”
要她说,那女人就是活该,脑子比三岁的小孩都蠢。孩子都知道谁帮了你要说声谢谢,以后有机会了报答回来,但这荞娘就好像没这根弦似的,一个劲儿把她那丈夫当祖宗捧着顺着,要是田有粮真有什么出众的地方或是对她好也就罢了,偏偏不是啊!长得五大三粗跟头熊一样,脾气也差,她还掉了两个孩子,月子也没坐好,平时田家人动辄大呼小喝,看那瘦削的模样吃穿也一般,就这还死心塌地的,不是蠢货是什么?
“刘婶昨儿怕是动了胎气,杨奶奶都过去守着了。”萧盈挖掉最后两株草药丢在地里,“那最后怎么样了?”
余红霞嗐声:“还能怎么样,一起被带走了,听说要么关几天要么用铜子赎人,原本这种闹事的不会被抓,主要是也没人想到要告官府,还是阿鹊你聪明胆大,不怕官府的人,也该让这些无赖吃些苦头了,否则还真以为靠着拳头就能无法无天了。”
进了衙门哪里是那么容易出来的,不脱层皮都算田家人和方荞娘命大,而且到时候真出来了,不说方圆百里,起码十里都要绕着他们走,连着那个村子的姑娘汉子行情都不好。
萧盈抱着一捧草药来到江霄面前丢给他,笑道:“也是村长和里正公道,帮着我和阿爷说话,否则可真会吃个哑巴亏。”
余红霞笑笑,这种事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要是萧老郎中和萧盈真息事宁人认了,说不得要被讹一笔,以后再想丢开可就难了,就算村长里正再好,也越不过双方意愿。
江霄默默扒土,见萧盈三言两语间把事情打听清楚,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才道:“余婶这是要准备去哪里?”
余红霞哎呦一声:“我都给忘了,我要去坡上捡些柴火,这不快到冬天了吗,得赶紧屯一些。”
萧盈给她让开路:“那婶子你慢慢去,等回家了让五婶过两天来看看脉。”
“你们最近也忙,不会麻烦你吧?”
萧盈笑道:“不会,就给五婶摸摸脉,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那些事还有我阿爷他们盯着。”
余红霞打趣地看向两人:“成,我回去就告诉她,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弄。”
地里还剩两分地的药材,见江霄默默干活,萧盈索性一气儿都给挖了出来,横七竖八倒在土里,等到最后才有工夫来拾掇在一处。
太阳渐渐升到高空,江霄也打理好了一捆放进背篓,他抬手抹了把汗,又看了眼累得毫无形象直接坐在土里的萧盈,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从背篓底部拿出竹筒,他缓步走了过去:“喝口水吧,今天应该能弄完。”
萧盈抬头,九月末和煦的阳光从他头顶掠过洒落在土地上,带着暖意的光点也为他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使得她看不清对面人此时的表情,但却能从他含着淡淡笑意的话语和松弛的站姿中感受到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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