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樵吃早饭的时候遇到敖烨烨。

敖烨烨这人,没话题时可以延伸到以他自己为圆心,方圆十里为半径的所有人身上去。恰好他的舍友余殊现在跟顾雪樵一个队,敖烨烨主动提起了余殊跟自己在宿舍的二三事,又提及今早余殊按时按点出门。

“余殊真的是很勤奋呢,不像我。”当时敖烨烨是这么说的来着。

但顾雪樵却没有在跑道上见到他。

于是专门回来找。

离开邹洵宿舍后,余殊一言不发。

他家境不好,如果不是因为突发意外,此刻余殊应该坐在教室里做卷子。

余殊下意识用大拇指去搓中指上的茧,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碰过笔了。他短短的十七年生命里,经历过太多让人觉得窘迫的事,刚才的事对他来说连擦伤都不算,反而是顾雪樵,似乎有些黏人了。

沉默中,顾雪樵想起自己现在是队长,似乎应该发挥一下作用,于是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余殊摇摇头,“你刚刚已经帮助到我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晨跑、吃早饭、去练习室熟悉新歌……根本没空为邹洵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羞辱伤春悲秋。

上午还要给所有人分part,九个人,顾雪樵想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

比如他是C位,天然拥有最亮眼的part,那么在唱段上可以给别人多匀一些。

每个人在这个组里,或多或少都有能够出头之处,就看那人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上午郁怀安先是独自扒了一会儿舞,等顾雪樵将part分得差不多了,九人开了一次小会。

“如果想更换,或者有更好的意见可以说出来,我对大家也不算熟悉,临时分配的情况不可能没有问题,大家直接说就好。”

话音刚落,李经赋就举手了。

“我的part……要不要换换?”

“理由呢?”

李经赋抬起头,对上顾雪樵那双漆黑的凤眼,他莫名有些怵,说话也变得没有底气。

“就是,就是我的部分是不是太多了?是不是应该匀出去,或者我跟他们换换。”

这个问题顾雪樵之前其实也思考了很久。

但李经赋得天独厚的低沉音色就是很适合《掩饰》这首歌,不让他多唱两句,他都觉得可惜。

“你不想唱吗?”顾雪樵问道。

“也不是。”李经赋矢口否认,他很想唱的,但没信心。

他现在的排名在49名,等初舞台播出估计要掉到69,这样的名次他怎么敢触碰这么多的part?

“想唱就唱,你好好练,如果最后真的觉得不行,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李经赋讷讷的点点头,低头看着手中的歌词,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午饭顾雪樵是跟新队友一起吃的。

他轻车熟路的走到特供餐出口,拿走属于自己的食补大餐,一块清蒸鲈鱼的中段,一小份西葫芦炒蛋,一小份虾仁炒芦笋,一块不超过掌心大小的软烂米饭,还有一根香蕉。

许医生要求他少食多餐,下午过半,顾雪樵还得补充点酸奶跟坚果,量不多,就够漾一塞个牙缝。

训练营里关于顾雪樵受到特别照顾的流言都传遍了,不少人都见过顾雪樵从特供出餐口拿饭,私底下都说顾雪樵可能是哪个领导亲戚家的孩子,身体不好就在训练营弄个萝卜岗,连饭菜都是独一份。

李经赋也听说了,在宿舍里问起过,被祝逸宁说了一顿,再不敢提。如今当场见了,直接傻眼,“你就吃这个?”

不是说鲍参翅肚帝王蟹吗?

顾雪樵的菜单在练习生中传得煞有其事神乎其神,什么海肠捞饭充饥,佛跳墙溜缝,最后再来杯毛尖漱口。

现在一看还不如他手里的红烧肉呢。

“不然我吃什么?”顾雪樵反问道。

“没事没事,你吃你吃。”李经赋知道是自己受了流言挑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顾雪樵并不在意其他人怎么说自己,照例先喝口热汤暖胃,旁边一个餐盘就跟刹车失灵似的撞过来,又在相撞之际及时止步,两个铁质餐盘在食堂的餐桌上成功kiss landing。

漾一鬼鬼祟祟地凑过来,顺道在顾雪樵的餐盘里夹西葫芦吃。

“听说了吗,邹洵和纪明深吵起来了。”

才一个上午就吵起来了?

顾雪樵给了个惊讶的眼神,漾一心满意足地继续说:“听说是邹洵昨天就让纪明深改编《第一愿》,今天纪明深没交成果,两人就吵起来了。”

“一个晚上就让人家交成果?”这是什么周扒皮?

纪明深很擅长编曲,这事顾雪樵刚知道。

他终于明白选曲的时候邹洵为什么对纪明深那么执着了,宁愿浪费时间在那耗着,估计是打着就算做不出题,最后拖也要把纪明深拖进队里。

“主要是今天一早纪明深跟邹洵说他觉得《第一愿》目前的编曲很好,没有改动的必要。邹洵觉得他冒犯了自己身为队长的权威了,脾气一下就爆了,那练习室的门砰的一下,一整层的人都听见了。”

顾雪樵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他抬眼跟对面的余殊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双方心里都清楚,邹洵情绪起伏这么大,肯定也有他们俩大清早去邹洵宿舍躺雷的缘故。

纪明深属于旁边池塘里被殃及的乱蹦大鲤子鱼。

漾一吃得热闹,没看见两人的眉眼官司,接着说:“要我说,那个邹洵人品坏还脾气爆,谁跟他组队谁倒霉。樵啊,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过!”他忽然拍了一下桌子,“不能因为你不够受伤,就轻描淡写否定邹洵对你做的一切,这小子就是没安好心!”

不光是漾一这样觉得,其他跟顾雪樵不算亲近的练习生也都觉得邹洵糊涂。

不管是从实力还是号召力,顾雪樵都比邹洵后面吸纳的那两名练习生强得多,除了私人恩怨,他们想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他的行为。

甚至有人说邹洵就是看不得顾雪樵那张脸。

作为队长,他实在是有些自私了。

流言传得甚嚣尘上,还隐隐有向邹洵包裹的趋势,顾雪樵第一次经历这些,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他敏锐地察觉目前这个态势再发展几天就会有些危险了,但又不想伤了那些替自己说话的练习生的心。

短短一个上午,不仅发生了邹洵和纪明深吵架事件,其他练习室也不太平。如果说顾雪樵他们队太和平,聚是一团火,那祝逸宁和漾一他们队就散是满天星。

身为队长的祝逸宁性格太软和,每个队员又都想当C,对于分part的意见也是一大堆,都想开嗓争取最重要的部分。他做不到安抚好所有人,练习室里吵成一团,漾一看不过眼站出来帮忙,那就是两只待宰的羊羔在报团取暖。

“你是怎么管理队伍的?”得知顾雪樵是队长,漾一羡慕的晃过在顾雪樵周围乖巧落座吃饭的众人,“我们组的那些人,就算变成猪都跟他们吃不到一个槽里。”

“那就不在一个槽里吃了。”顾雪樵夹了一块虾仁,“各吃各的,你看我们现在不也是各吃各的吗?不是非得亲密无间才能当队友的。”

漾一似懂非懂,又往嘴里塞了个大饺子。

饭后不能马上运动,顾雪樵散了二十分钟的步,决定在练习室就地睡十五分钟。

他用外套和毯子给自己铺出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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