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

微凉,有力,指节分明。

三年前他走得那么急!

三年后他忽然出现,站在这个诡异的地方。

寒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三年前一样深,一样冷。

但那深不见底的冷意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像冰层下的暗流,像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压不住的东西。

她想看清那是什么。

但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那声音凄厉得刺耳,不像普通的鸟叫,倒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脖子。

寒铮的目光越过炎朔的肩膀,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荒野深处,离那座山不远的地方,有几个人影正在晃动。

炎朔的手没有松开。

“那边。”他说。

声音比三年前更沉了,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沙哑。

寒铮点点头。

他这才松开手。

那只手离开她手腕的瞬间,她忽然觉得手腕上空落落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抬脚往那个方向走去。

炎朔跟在她身后,三步的距离。

和三年前一样。

走近了,才看清那边有三个锦衣公子,围着一棵枯死的老树。

树上挂着一只鸟。

那鸟不大,羽毛是灰蓝色的,尾羽很长,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金属光泽。

但现在那些羽毛乱糟糟的,沾着血,翅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被人折断了。

一个穿红袍的公子正拿树枝戳它。

“叫啊,怎么不叫了?”

鸟拼命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它的喙被人用细线缠住了,缠得很紧,线勒进肉里,渗出细细的血痕。

另一个穿绿袍的在旁边笑:

“别戳死了。死了就不好玩了。”

“放心,这种灵鸟命硬得很。我上回那只,玩了三天才死。”

第三个穿白袍的蹲在地上,正在翻一个布袋。

布袋里露出几根灰蓝色的羽毛,和树上那只一模一样。

“这已经是第七只了。”他说,“抓完这一批,得换个地方。”

“怕什么?这破地方又没人管。”

“不是怕人管。是怕被人看见传出去,我家那个老不死的又要念叨。”

红袍的嗤笑一声:“念叨就念叨呗,你还能少块肉?”

三人笑成一团。

树上那只鸟,眼睛半睁半闭。

它已经不动了。

但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还望着某个方向——望着那座山的方向。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求救。

寒铮站在十步外,看着这一切。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跟在她身后的炎朔看见,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抬脚往前走。

那三个人听见脚步声,回头。

红袍的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了:

“哟,哪儿来的美人?也是来试炼的?”

绿袍的跟着笑:“来来来,一起玩。这鸟可好玩了。”

白袍的没说话,但眼神也不干净。

寒铮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走到那棵枯树下,伸手去解那只鸟喙上的细线。

“哎——”红袍的伸手要拦。

寒铮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红袍的手停在半空。

他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

那姑娘的眼神不凶,不冷,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被她看着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动都不敢动。

寒铮收回目光,继续解那根细线。

线勒得太紧,已经嵌进肉里了。

她解得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那只鸟。

鸟的眼睛动了动,看着她。

“别动。”她说。

鸟就不动了。

细线解开的瞬间,鸟的嘴巴终于能张开了。

但它没有叫,只是喘气,小小的胸腔剧烈起伏。

寒铮又伸手,托住那只折断的翅膀。

鸟疼得发抖,但没有躲。

她轻轻把翅膀复位。

没有灵力,没有丹药,只是用最普通的手法。

但她做过很多次了——

前世踏雪还小的时候,经常在外面野,回来的时候不是断腿就是伤爪。

“行了。”她说,“养几天就好。”

鸟看着她,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寒铮把它从树枝上捧下来,放在自己肩头。

然后她站起身,转向那三个人。

红袍的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谁啊?凭什么动我的鸟?”

“你的?”寒铮问。

“当然是我的!我抓的!”

寒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和刚才一样,平静,干净,什么都没有。

但红袍的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你抓的。”寒铮说,“它疼,你笑。”

红袍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笑的时候,”寒铮说,“它看着那座山。”

红袍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那座黑色的塔尖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立着。

“它不是在等死。”寒铮说,“它是在等人。”

红袍的愣住了。

“等不到,就算了。”寒铮说,“等到了,就得回去。”

她说完,转身就走。

那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敢拦。

走出去十几步,寒铮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淡淡地飘过来:

“那几只死了的,埋了。”

红袍的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又咽了回去。

寒铮继续往前走。

炎朔跟在她身后,三步的距离。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生气了。”

不是问句。

“你生气的时候,”炎朔说,“话会变少。”

寒铮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

又走了一段,踏雪不在身边,但寒铮忽然想起它常问的那句话:

“娘亲,为什么有的人那么坏?”

她以前不知道怎么答。

现在知道了。

因为有些人,生来就不懂疼。

那只鸟看着山的方向,是在等人。

等一个会来救它的人。

可惜等来的不是它等的人,是她。

但也够了。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碎石满地,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座大殿。

殿前的石阶还在,一级一级往上延伸,通向一个塌了一半的门洞。

门洞两侧,立着两尊石像。

不是普通的石像,是鸟的形状——

和刚才那只鸟一模一样的鸟,灰蓝色的羽毛,长长的尾羽,只是放大了几十倍,立在那里,像两个沉默的守卫。

寒铮停下脚步。

那两尊石像的眼睛,正望着她。

不,是望着她身后——那只刚救下的鸟。

鸟从她肩头跌跌撞撞飞起来,落在其中一尊石像的头顶。

它低头,蹭了蹭石像的额头。

石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寒铮听见了。

不是声音。

是……意念。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谢你。”

她转过头,看着那只鸟。

鸟也在看她。

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有泪光。

寒铮忽然想起踏雪。

踏雪每次被她揉脑袋的时候,眼睛里也有这种光。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鸟的翅膀。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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