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帝步履沉缓,自带威仪,谢辞伴君左右,谨守臣礼,不动声色地看向宫殿宝座之上的赵令仪,藏起眼中淡淡的笑意,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太医院一行人,眸光一暗,待到盛帝按手示意,他才行礼坐下。
谢辞坐下来,正好能看到对面的白凌霄,而白凌霄的目光,毫无疑问地看向宝座之上,他淡淡地收回目光。
“大药师也在,这么热闹。”盛帝握着柳皇后的手,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看向小九。
赵令仪本不打算提那茬,但大药师是个耿直的,偏偏又提了药典。
太医丞胡耀是个和蔼的小老头,呵呵一笑解围道:“想必九殿下看的医书药典,大多都是行朝语,言语殊异,一时难解,大药师还是莫要为难公主殿下了。”
琓仪扯起嘴角:“既然译本少,盛朝皇帝在上,不如两国共修药典,互通典籍,互相学习。”
赵令仪淡淡垂眸,始终一言不发,她知道那日,大药师那么痛快地答应借她的药典,定是另有所图。
若说通译药典,还不如重修盛朝自己的典籍,哪有那么多需要互相学习的。
柳皇后眉眼带笑,看向就赵令仪:“小九,你想学吗?”
赵令仪下意识地看向谢辞,在场之人目光都在落在她身上。
自打入芙蓉城来,行朝国见缝插针地宣扬,他们的医术多么高超。
若不是在凉州城内,发生药材那档子事,赵令仪根本不会认识到,那些人有多嚣张。
眼下说好听了是文教互通,以通两国之情,可万一出什么差池,无异于以国之利器资敌。
“哎呀,母后,孩儿学盛朝的医术都很是头疼,若是再加个什么炼药制丹的,恐怕很难应对,话说回来,孩儿今日来是,承父皇母后的光,来吃冰饮的。”
九公主声音灵动清脆,带着撒娇的意味,如盛夏轻轻吹拂过的一阵风,令人身心畅,顺便轻松化解局面,引得众人满意齐声地笑。
“小馋猫。”柳皇后宠溺地看着女儿,“行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去看看冰饮都做好没有。”
大药师见无人在意他,便是找个由头,气冲冲地离开了。
殿外金玉台上,雨凉亭中,长长的玉桌上,镇着厚厚白冰,贵女们灵巧的双手,碾碎冰沙,卷起一阵清凉薄霜。
散发着淡雅香气的花瓣,毫无保留地落在冰霜上,形成冰香的饮子。
段文琴举止优雅,捻着花瓣,撒在冰上,目光不经意间瞥过身旁孟婉,呼吸之间尽显鄙夷,“孟姑娘,好心提醒你一下,我们的主题是花。”
孟婉不慌不忙地往冰上浇着蜜,垒成花瓣的冰上,淋了一圈又一圈的金蜜,如同日落金山,不必其他以花为型的冰饮,倒也算是别有意境。
“段姑娘,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孟婉长得瘦瘦小小,但腰板挺直,说起话来,也实属呛人。
“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孟婉微微抬眼,却目不斜视,举止之间,尽显优雅,言语间却别有锋利意味,“管好自己。”
“哼。”段文琴谨遵表哥的指令,她不易再说太多,扰乱孟婉心神并未得逞,她以为激怒孟婉,让她这个从乡下回来的不受待见的,受点苦头。
但孟婉丝毫不买账。
孟老膝下福薄,育有两子,大儿名为孟彦,在都城做官。小子名为孟全,云游行商,于云州落脚,与商女楚氏两情相悦,不顾家中反对,入赘妻家,生下孟婉。
父子俩两地相隔,关系淡薄,年前孟全忽而生了一场大病,寻遍名医皆是无力回天,不久撒手人寰,楚氏伤心欲绝以身殉情,孟婉只好投奔凉州的祖父。
孟家上下,无人待见这个嫡出的姑娘,没有家中做靠山,在凉州城中,孟婉只能凭借她自己本事,在此立足。
段文琴背靠景王殿下,自然是有恃无恐,但要行事低调,所以柿子也挑着软的捏。
“别以为你巴结九公主,便能为所欲为了。”段文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她双手端着冰饮,挑衅地看着,因为她知道,无论是从外形还是意境来说,她的冰饮是完胜。
更何况,在凌虚殿内,有人为她保驾护航,这个秦王妃,她做定了。
可她错了,孟婉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从云州到凉州的路上,想要她命的人,使出任何手段,她是从死人堆里逃出生天的。
爱她的双亲已然离世,她没有什么好怕的,更没有软肋。
往后余生,她只为自己而活,无关荣华富贵,更无惧生死。
“巴结?若说巴结,谁也比不上你吧。”
“你!”段文琴看着孟婉说话如此直白,瞠目结舌。
孟婉生得如一朵洁白白莲,眼中却透着淡淡的狠厉。
赵露仪一直殿外帮妹妹撑场面,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掌事嬷嬷,嬷嬷会意敲了一下锣鼓,“时辰到,请各位姑娘,将冰饮放在红木盘中,稍歇片刻,静候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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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殿内,太医丞带着他的下属离开,不来凑这个热闹,荣妃与秦王殿下姗姗来迟,错过了一场好戏,赵令仪也把宝座让给荣妃,坐到谢辞身边,拉着八哥,悄悄耳语。
宫女们端着冰饮,鱼贯而入,将冰饮依次摆好,又将花笺放在右手边。
赵令仪看了看谢辞,又看了看父皇母后,应该轮不到她来说话,别人都是一个尝一口,挑了个顺眼的,安心地吃起来。
“朕瞧着这姹紫嫣红冰川盏甚是美妙,味道嘛,甜味入口,沁人心脾。”盛帝笑呵呵地看向身旁人,“皇后以为如何?”
“花香浓郁,便也甜得腻人。”柳皇后虽不知那是谁做的,可从皇帝的态度便能看出,这是心中早有定数,更何况平日里陛下压根就不喜甜。
“父皇,你何时喜欢吃甜食了?”赵令仪人畜无害地歪头,令人分不清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哼哼,小九啊,君心勿猜,你父皇口味变换莫测,谁又能知道呢?”皇后打趣道。
“皇后,如此一说,倒像责备朕是个朝令夕改的昏君了。”盛帝亦是笑着回道。
赵令仪按了按太阳穴,这比拼得哪是什么手艺,是眼力是手段,谁不想为这王妃之位搏一搏?
“行朝国十王子到~”
魏得罗穿着墨绿锦衣,身上挂着华丽精美的银饰,衣袍尾孔雀蓝垂着轻羽银链,手腕脚腕都带着银环,一走一过叮当作响,瞬时吸引赵令仪的注意力。
这小孩是从拿弄来这么多好看的装饰,她也得去问问,正当歪头看得入神之时,忽而冰勺碰到她嘴边,冰得她一激灵,顺着手臂看去,谢辞正拿着勺子,微微抬眉,示意让她吃。
众目睽睽之下,到嘴的冰饮,不吃也得吃,赵令仪迅速地吃掉,正襟危坐,掩耳盗铃。
“十王子是本宫叫来的,赐座。”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魏德罗满眼兴奋地坐下,他有幸代表行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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