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车轮东向轧,穿过烟火弥漫的十里长街,停在一间药味浓重的高楼前。

喜形于色的翠芸欣然下车,挑开车帘要扶主子下车,大道上人来人往,唯恐叫人识出,沈芝瑶将罩面幕篱细心梳理一番,才探出头去。

正是热闹时候,街道上卖早茶的小摊笼气腾腾,菜夫肩头挑的绿蔬尖角都挂着新露,吆喝的叫卖声嘹天响。

主仆二人协力扶出车中人,六脚齐发迈入医馆。

甫一进馆,余茗便被迎面而来的一阵烟雾迷了眼。她暗道倒霉,揉开眼睛才见一媪妇闭目坐在不远处,一张脸上扎满长针,密密麻麻宛如冒地竹笋,额头上正熏着一块乌黄色的东西,眉宇之间皆是享受。

“这是祛纹针。”翠芸小声解释,“扎后可以祛除因年老而折出的皮纹,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在用呢。”

祛除皱纹的针灸,那不就是美容针么?

古代的技术还挺发达的。余茗再一次开了眼界。

那云烟汹涌着实呛人,翠芸被呛了一下,而后道:“别看那些针那么恐怖,扎上一回要十两银子呢!”

“十两银子?!”知晓价格后,余茗更是震惊,须知在于敏的记忆里,她家一年到头的家用都没有十两银,丰年时撑死了才能有二十两出头的收入。

这贫富差距未免过大了些。

那媪妇穿着也没多富贵,一出手居然就是十两,是不显山露水比较低调,还是说首都的GDP就是如此?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都比自己有钱,余茗再一次心碎,别看她现在穿的光鲜亮丽,别说十两,连五两都拿不出来,只能吃沈芝瑶的软饭。不对,准确来说是吃顾瀛的软饭,因为沈芝瑶压根没有赚钱的能力,全靠超强表哥养。

虽说能吃上软饭也是一种有实力的体现,可也不能一辈子吃人软饭啊,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终归不是自己是,吃着也不踏实。

得想个法子有自己的资产才行,这样就算有朝一日顾瀛再发癫,也能更好应对。

可是要如何才能有自己的资产呢?

余茗持续深思,打算从看过的穿越剧、穿越小说里找灵感。

一个个美艳动人、富贵逼人、倾国倾城、仰慕者无数的女主角在她脑中闪过。

不行不行,底层配置就不一样,得找些不是权贵的先辈取取经才行。

那就只有……

底层出身,靠自己超脱时代的知识储备搞发明创造,成为一代富商!

对对对!

这个可行,她在现代干的就是销售,也算有些经验,对付古代人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创什么业好呢?

餐饮?服装?美妆?

不行不行,这些都不擅长。

可除了这些,又还能干些什么呢?

转弯的同时,余茗又陷入新一轮头脑风暴。

期间,两个妙龄少女挽手相携,自门口盈步踏入,说笑着往楼上走,要去喝美容养颜茶,见前方一个坡脚即将拦路,忙加快脚步越过,抢先登上长梯。

“哎!你今日涂的胭脂是新买的吗?真好看!”

“是啊!珠玉楼新出的款,是用玫瑰花露制的,不光颜色好看,味道也好闻呢,与市面上所有的都不一样!”

“真的假的?改明儿我得了月钱你领我去,我也要买上一个来抹抹……”

如燕少女很快消失在眼前,嬉笑的残音却难消。

珠玉楼?

余茗霎时灵光涌现。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那个上官少主是穿越的老乡啊!

改明儿找他问问不就行了?

说不准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人家不仅愿意出手相助,还愿意让她搭搭线呢?

资源不用白不用啊!

这般暗想着,一不留神便想美了,没忍住翘起嘴角,轻声呀叹。

翠芸疑惑:“于姑娘你怎么了?”

“没怎么。”余茗飞速将上扬嘴角压下来,“就是突然想到一桩趣事。”

沈芝瑶顿时好奇,追问:“什么趣事。”

余茗倒吸一口凉气,忘记这人畜无害小郡主拥有排山倒海的强烈探知欲了。斩草要除根,她一本正经地编了一句:“想起之前我家的大公鸡飞上房顶拉屎,结果屎掉进我爹饭碗里了。”

头一次听到这种不雅的大糙话,沈翠二人相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到了!到了!”翠芸笑着跑上前推门,“房间到了,快进来吧。”

白家医馆不是寻常医馆,是一位医术了得是致仕老太医所建,刚建起来便靠着老医的名号引人青睐,家族几代人齐力经营,生生将小医庐做成了如今美名赫赫的大医馆,饶是瓢雨连天,也能日进斗金。

当然,这样的好医馆也不是底层人能消费得起的,走的是高端服务路线,按给的价位排位置,给钱少的坐楼下散位,给钱多的可享一个小单间。

沈芝瑶贵为郡主,出手自然是相当的大方,要了最贵最高级的楼阁。光是端上来的茶点外貌就不俗,酥香中带着清丽诱人的药草香,一口下去皮都能酥掉,屋里也熏着新奇好闻的药香,宛如一个缥缈仙境。

这到底是来治病的还是来度假的啊?

余茗边吃糕点边四处打量,更加坚定了要成为有钱人的决心。

一块毕,她立刻抓起第二块,吃得津津有味。

翠芸倒来茶:“姑娘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喝,是茉莉味的呢。”

沈芝瑶无言:“你们到底是来吃糕喝茶还是来看病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嘛。”将糕粉就茶咽下去,余茗有条不紊地回,“急着去找你,我早上都没吃早点,好饿。”

一听这话,沈芝瑶立马改态,叫来医馆小厮,掏出一个银元宝:“将你们这里好吃的糕都端上来。”

“还有茶!”余茗指着幼小的空茶壶诉说,“换个大点的壶,不然不够解我噎。”

领下赏钱,小厮高高兴兴地拎着空壶下去,走到门边时哼唱起了小曲。

翠芸极度不解:“他在唱什么?”

余茗实诚道:“要是我当差遇见赏我好多钱的美人,也会乐得扭腰摆胯的。”

沈芝瑶又脸红,嗔道:“净胡说。”

“真的!”余茗支着下巴道:“钱难挣,屎难吃。遇着白送我钱的人,我能当场跪下喊他/她祖宗,并奉上响头一个。”

她说的诙谐幽默,仿佛只是一句玩笑。在于家借住过的沈芝瑶却清楚,这并非玩笑,而是她在于家过的就是那样拮据的日子。

“啧。这话不对啊。”余茗突然纳闷,看向沈芝瑶,“我说要走时你给了我好多钱,按照刚才的逻辑我该给你磕几个响头才对。”

沈芝瑶噗哧笑出声:“那你不该给我磕,该给我表哥磕才对。”

余茗:“?”

“那些银票啊……”沈芝瑶正色,掩唇凑到她耳畔,“都是我从我表哥书房里偷的,他的私房钱。”

余茗:“……”

我就说他看见那些钱的时候怎么跟看见了贼一样!

原来是他的私房钱!

我真的是……

“一个大老爷们背着我藏私房钱,真是不要脸!”沈芝瑶啐道:“他肯定还有别的私房钱,等我回去慢慢搜,全给他扒拉出来,他一分都别想留。”

余茗不敢置可否,抬起茶盅啜了,心想:完蛋了,那钱早被那个变态少主连皮带根地扯走了,我一分都没有花到,而顾癫公肯定把那笔账记在了我身上。

我好冤枉,我好想哭。

翠芸道:“郡主多想了,王爷最是疼您,肯定是攒着钱想给您来日填妆呢!您想想,等将来您出嫁的时候,有十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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