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晨光里,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他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二十。
比昨天醒得还早。
陆时砚正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那台相机、三脚架、几块黑的黑的白的板子,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那只叫村霸的鹅蹲在他旁边,难得安静,只是偶尔歪一歪脑袋,像是在观摩。
听到开门声,陆时砚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这么早?”
沈叙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你在干什么?”
“准备器材。”陆时砚拿起一块白色的板子,“今天拍视频要用。”
沈叙看着那块板子,上面蒙着一层半透明的布,边缘有个手柄。他问:“这是什么?”
“反光板。”
沈叙盯着它看了两秒,问:“怎么用?”
陆时衍没回答,而是把板子举起来,对着刚刚露出一点轮廓的远山,调整了一下角度。那层半透明的布把晨光折射成一片柔和的光晕,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就是这样用。”他说。
沈叙看着他在晨光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什么视频都好看。
村霸在旁边“嘎”了一声,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又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沈叙默默移开视线。
早饭是简单的白粥和咸菜。吃完饭后,陆时砚开始给沈叙上课——反光板的使用方法。
“反光板的作用是补光。”陆时砚把板子展开,“逆光的时候,人脸会黑,用它把光反射到脸上,就能看清楚。”
“顺光的时候可以不用,或者用来压光。”陆时砚继续讲,“侧光的时候可以用来填充阴影。”
沈叙认真点头,陆时砚看他那认真的样子,把板子递给他:“你试试。”
接过板子,按照刚才看到的姿势举起来,对着陆时砚的脸。
陆时砚:“你对着我干什么?对着太阳。”
沈叙赶紧调整方向。板子在他手里不太听话,角度怎么都对不准,光斑一会儿落在地上,一会儿落在墙上,就是落不到陆时砚脸上。
陆时砚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伸手帮他调整角度。
他又离得很近,近到沈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早晨的阳光和露水的味道。
“手腕放松,不要绷着。”陆时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对,就是这个角度。光反射回来,照在拍摄对象上。”
沈叙僵硬地举着板子,大脑一片空白。
“记住了?”
“嗯。”
陆时砚退后一步:“那你举着,我去拿相机。”他转身走了。沈叙站在原地,举着那块反光板,光斑落在空地上,亮晃晃的一团。
村霸走过来,蹲在那团光斑里,开始晒太阳。沈叙看着它,它眯着眼睛看他,那表情分明在说:反正你不用,我用了。
陆时砚拿着相机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弯了弯:“看来它很喜欢你。”
沈叙:“它明明是喜欢光。”
陆时砚:“光是你打的。”
沈叙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今天的拍摄地点在村后的山坡上。陆时砚说要去拍春天的野花,那些星星点点的小野花,只有这个季节才有。
沈叙背着反光板,提着装器材的包,跟在陆时砚后面。村霸居然也跟着,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走。
山坡不高,但路不好走,都是土路,还有碎石子。沈叙穿着他的深灰色西装,皮鞋踩在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陆时砚回头看了一眼他的鞋,什么也没说,但那表情沈叙已经能读懂了:你自找的。
山坡上果然有很多野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小朵小朵地开在草丛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陆时砚架好相机,开始取景。沈叙举着反光板,按照他说的角度调整,把阳光反射到那些小花上。
村霸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忙碌,偶尔低头啃一口草,然后皱起眉头——好像不太好吃。
陆时砚拍了很久,一会儿趴在地上,一会儿蹲着,一会儿又站起来换镜头。沈叙一直举着反光板,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吭声。
拍完一组,陆时砚回头看他:“累吗?”
沈叙:“还行。”
陆时砚走过来,接过反光板看了看他举的位置,然后说:“其实刚才那个角度,可以不用一直举着。”
沈叙:“……你怎么不早说?”
陆时砚:“你也没问。”
“……”
村霸在旁边“嘎”了一声,这次明显是在笑。
中午太阳大了,不适合拍,两人收拾东西往回走。路过一块大石头,陆时砚忽然停下,指着石头缝里的一丛野花:“这个没见过。”
沈叙凑过去看。那丛花很小,淡紫色的花瓣,中间是黄色的蕊,长在石头缝里,倔强地开着。
陆时砚拿出相机,换了个微距镜头,趴在地上开始拍。沈叙举着反光板,帮他补光。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陆时砚趴在地上,专注地盯着取景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T恤上沾了土,头发上也落了一小片草叶。
沈叙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高冷了。
拍完那丛花,陆时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接过反光板收起来。他看了沈叙一眼,忽然问:“你笑什么?”
沈叙一愣:“我没笑。”
陆时砚:“你刚才嘴角弯了。”
沈叙:“……那是太阳晒的。”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编。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回走。
沈叙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发现村霸没跟上来。回头一看,那只鹅正站在那块大石头上,昂着头,眺望远方的山,姿势像一尊雕塑。
沈叙喊它:“喂,走了。”
村霸没动。
沈叙又喊了一声:“村霸!”
村霸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石头上跳下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
路过沈叙的时候,它忽然停下来,用嘴巴啄了啄他的裤腿。
沈叙低头一看,裤腿上沾了一根草。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村霸。村霸已经走远了,背影看起来很拽。
下午,陆时砚在剪辑上午拍的素材。沈叙坐在旁边看,一边看一边记。
屏幕上,那些小野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光线柔和,色彩饱满,看起来比实物好看多了。
陆时砚一边剪一边给他讲:这个镜头为什么留,那个镜头为什么删,这段配乐应该用什么风格,那个转场可以怎么处理。
沈叙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陆时砚的回答永远简短,但总能说到点子上。
剪到一半,陆时砚忽然停下来,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镜头:“你看这个。”
沈叙凑过去看。那是上午拍的那丛石头缝里的花,光线正好,花瓣半透明,能看见细密的纹路。
“这个光线,是你刚才补的。”陆时砚说。
陆时砚接着说:“没有反光板,拍不出这个效果。”
沈叙看着屏幕上那朵花,忽然觉得手臂的酸痛都值了。
晚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天还没黑透,西边还有一抹橘红色的光,把云彩染成淡淡的粉色。村霸在墙角打盹,偶尔动一动腿。
沈叙忽然问:“你以前拍的风景,都是这样的吗?”
陆时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前拍过很多地方。雪山,沙漠,草原,海边。”
沈叙想象了一下那些画面,问:“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陆时砚没回答。
沈叙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正想岔开话题,陆时砚忽然开口:“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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