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五月初的风,已经带上了暖意可向老头向老太以及向天美三个人,却在风中有些瑟瑟发抖。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保镖,如同拎小鸡仔一样的,将他们三个人给扔出了别墅。
向老头铁青着一张脸,试图用手扒住门框却被保镖毫不留情的掰开了手指向老太瘦小的身子在半空中徒劳的蹬着腿嘴里不断的发出阵阵嚎叫。
向天美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玄关处的柜子眼睛瞪得浑圆,嘴里不住的咒骂:“白佳潼,你个不得好死的**,你敢动我我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是向家的房子,是向家的!”
可那保镖面无表情,直接将她整个人横着给举了起来,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地扔在了外面的草坪上。
向天美摔的眼冒金星嘴里的叫骂声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另外几名保镖就迅速上前扯起了她身上的首饰和衣裳。
“你们干什么?强盗土匪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向老头一边叫着一边试图保护住自己手腕上那块昂贵的手表。
可保镖只是一把拽过他的胳膊,动作利落的解下了表带,紧接着,他身上的皮夹克羊毛衫连带着脚上软底的皮鞋也被扒了下来只剩下了贴身的秋衣和秋裤。
向老太哭得撕心裂肺的:“那是我的金镯子你们不能抢丧良心的啊!”
但无论他们怎么哭喊哀嚎到最后还是被扒了个精光。
向天美用双臂紧紧的环抱住了自己满脸幽怨的看向了别墅门口。
白佳潼静静的站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着这番闹剧:“向天美你要是再敢瞪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你……你……”向老太颤抖着手指着白佳潼:“哎哟喂……没天理啦丧尽天良啊儿媳妇要把公婆和小姑子赶出家门啊我儿子才刚落了难尸骨未寒啊
她一边哭嚎还一边用手不断的拍打着地面看起来委屈至极:“大家快来评评理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孝道有没有王法啦我可怜的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蛇蝎心肠的婆娘啊……”
向老太哭得抑扬顿挫涕泗横流渐渐的周围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了来向老太哭喊的更加起劲了。
她甚至开始在地上打滚把头发和脸上弄得全都是灰土整个人看上去凄惨无比:“大家看看啊看看这个恶毒的女人吧我儿子就是被她克死的现在还要赶我们走老天爷啊你开开眼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吧……”
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白佳潼却只轻轻笑了一声:“你演够了吗?”
白佳潼的声音里面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哭的倒还是挺卖力的正好现在日子无聊看看戏也挺不错。”
向老太的哭声顿了一顿。
白佳潼往前踱了两步语气轻缓:“你以为别人的指指点点就能让我屈服?就能让我把你们这三条蛀虫再请回屋里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彻底的冰冷和厌倦:“向刘氏你错了大错特错。”
“这些年自从你们一家子靠着向天顺住进来以后闹出了多少动静撒了多少泼让这些左邻右舍的看了多少笑话?”
白佳潼轻轻摇了摇头:“我的脸早就被你们丢尽了。”
她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斩钉截铁的说:“如果你只是想要靠别人的指指点点来逼我就范的话还是趁早别做梦了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你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别脏了我家门口的地。”
向老太被她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噎的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哭嚎。
向老头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摆出了长辈的架子:“白佳潼你……你放肆!就算我儿子判了刑**你也是他的媳妇是我们向家的儿媳孝顺爹妈是天经地义你敢不孝法律都容不下你。”
“呵”白佳潼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你是年纪大了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或者干脆就是脑子坏了?**的判决书需要我贴在你的脑门上让你看清楚再念给你听吗?”
“**都已经判了离婚了我和你们那个已经判了**的儿子没有任何关系了还孝顺爹妈你们算哪门子的爹妈?”白佳潼看着他们的眼神如同在看路边的垃圾似的:“不过就是就是几个上门来打秋风耍无赖的穷亲戚罢了哦不对……”
白佳潼微微歪了歪头:“现在连穷亲戚都不算了因为你们儿子已经**真是可喜可贺啊我应该早点买些炮来放的。”
向老头强压着怒火和寒意哑着嗓子说:“好好白佳潼算你狠你要划清界限可以但我们儿子的东西你得给我们天顺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的产业还有这房子车子存款……那都是我们向家的你必须分给我们这都是我们应得的。”
白佳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她这次连冷笑都懒得给了只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向老头:“你们是瞎吗?不认识字吗?还是耳朵都聋了?听不清楚人说的话人家**都判了他被判了**而且剥夺了没收了所有的个人财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所有的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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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产?”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也就是说向天顺所有的钱全部都被没收了,现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白佳潼的,是我和我女儿的,和你们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赶紧滚!”
向老太在呆滞了几秒后,爆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哭喊:“菁菁,菁菁啊,我的乖孙女,你快出来,你妈疯了,她不要爷爷奶奶了,你也不要我们了吗?”
说着说着,向老太甚至还开始打起了感情牌:“菁菁,奶奶疼你啊,小时候还抱过你,给你买过糖呢……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别墅门口,一个穿着初中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走了出来。
正是白佳潼和向天顺的女儿,白菁菁。
因为向天顺是入赘的,所以生下来的女儿也是跟着白家姓。
白菁菁今年已经十四岁了,不是不懂道理的稚童,对于父母之间发生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白佳潼眉头皱了皱:“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她不想让女儿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些。
白菁菁轻轻摇了摇头,安抚的拍了拍白佳潼的手臂:“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这话,她转过视线,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地上哭喊的向老太:“奶奶?”
白菁菁的声音清脆,却带着无尽的冷:“您是不是忘了,您跟我说过的话了?”
“您说我是个丫头片子,说我没有跟着向家的姓,到底不算向家正经人,说我是赔钱货……”
她每说一句,向老太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说到最后,白菁菁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少女的柔和也消失了:“现在,我爸**,钱没了,你们就想起我是孙女了?就想起疼爱我了?奶奶,你的疼爱,还真是让人恶心啊。”
白菁菁彻底的冷下了脸来,对着那几个保镖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我妈花钱请你们是让你们来看戏的吗?赶紧把人弄走,看着碍眼。”
保镖队长的眉毛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对于这个小姑娘的气势有些意外:“是,小姐。”
他挥了挥手,其他的几个保镖再无任何顾忌,两人一组,直接架起还在试图哭闹的向家三口,像拖死狗一样的拖走了。
向老太的哭嚎声,向老头的叫骂声,向天美的尖叫声,不断的在人的耳边回荡。
白佳潼和白菁菁站在门廊下,目送着那三个身影在保镖的挟持下,越来越远,最终彻底的消失在绿树掩映的道路拐角。
白佳潼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松懈了一些。
“妈,”白菁菁将脑袋靠在了白佳潼的肩膀上,轻声问:“他们……会怎么样?”
“不知道,”白佳潼沉默了片刻:“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从今往后,他们的一切,都跟我们无关了。”
她紧了紧搂着女儿的手臂,转过身,走进了灯火明亮的别墅里。
“砰。”
一声轻响,厚重的大门在她们的身后关上,将过去所有的混乱,不堪,全部都隔绝在了外面。
被赶出别墅以后,向家三口人无处可去,最终只能一路乞讨着返回了家乡。
等到终于回来的时候,向老太头发已经全白了,乱糟糟的堆在头上,脸上刻满了皱纹,皱纹里还嵌着洗不干净的污垢。
她的眼神呆滞,只偶尔间或一轮,她怀里紧紧的抱着一个肮脏的编织袋,里面装着几件破烂的家当和半个没吃完的硬馍。
向老头佝偻着背,脸颊深陷,原本在京都养出的那点虚胖早已消失殆尽,露出了被风霜刻画的嶙峋的骨架。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喉咙里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向天美也早就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昂贵的化妆品掩盖下的真实肤色暴露了出来,带着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
他们原本以为乞讨的日子已经足够痛苦,等回到故乡以后才发现,那些流言蜚语更是能**。
一个眼尖的老汉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用烟杆指了指低着头走在一起的三个人,不确定的问旁边的人:“哎,那是不是……老向头?还有他婆娘和丫头?”
另一个老汉伸着脖子仔细瞧了瞧,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嘿,还真是,不是说被他那个在京都发了大财的儿子接去享清福了吗?穿金戴银,住大楼房的呢,咋弄成这副鬼样子回来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乡间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好奇的,嘲弄的,鄙夷的,看热闹的……
像无数根细针似的,扎在向家三人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向老太的头垂的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去。
向老头脸上腾的升起了一股病态的红晕,他弯下腰,咳的撕心裂肺。
向天美别过了脸,手指死死的掐进了掌心。
“哟,这不是向叔和向婶嘛?还有天美妹子?”一个老太太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的在向天美的身上刮过:“这是……从京都那大地方荣归故里啦?哎呦,看着可……可真是朴素啊……”
这个老太太以前托媒婆上门给自家儿子议过亲,但向天美嫌人家穷,没瞧得上。
老太太脸笑意的说着:“怎么没见你们家天顺大老板送你们回来啊?也没开那小轿车了?这大包小包的……哦,就一个破袋子啊?”
她的话,狠狠的刺激着向天美。
向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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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关……关你什么事?
“哎呦,瞧你这说的,咱们都乡里乡亲的,关心一下嘛,老太太的更加灿烂了:“不是都说天顺在京都当了大老板,钱多得用卡车拉吗?咋能让爹妈和妹子受这罪呢?该不会是……嘿嘿,听说外头现在抓得严,有些买卖可不好做咯……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我就说嘛,那钱来得不干净……
“看看那样子,比几年前走的时候还惨。
“享福?怕不是惹了祸,让人赶回来了吧?
“活该,当年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向老太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次倒不是表演了,而是真正崩溃的,充满了绝望的哭泣声。
向老头猛的拉起了她和向天美,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那个破房子里。
可这个老屋他们离开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没有办法住人了。
土坯垒的院墙塌了大半,露出了里面荒草丛生的院子。
三间低矮的瓦房静静地立在那里,房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窗户纸也是破烂不堪,在暮色中,仿佛是一张咧开嘴,正在无声的嘲讽着他们。
这天晚上,三个人挤在那张唯一能睡的破床上,盖着从垃圾堆里面捡来的满是恶臭的旧毯子,勉强度过了一夜。
活下去,成了唯一,也是最艰难的目标。
向老头翻出了角落里生锈的锄头和镰刀,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就硬着头皮去了自家那几亩早已荒弃多年的地里。
地在向阳的山坡上,曾经也是能长出庄稼的好地,但已经荒了快十年了,没有人打理,野草长得比人还要高,土地因为长期的干旱和板结,硬得像石头一样。
向老头举起锄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刨了下去。
锄头的刃口崩起了几点火星,只在板结的土块上留下一个白点,锄柄却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酸软。
向老头喘着粗气,不信邪的又刨了几下,可当年那个能轻松犁地,挑起百斤担子的壮年农民,经过近十年在京都的养尊处优,早已经被酒肉和懒惰淘空了身子,只剩下了一把松松垮垮的老骨头。
向老太尝试着用镰刀去割那些坚韧的野草,可没几下就累的气喘吁吁的,手上还磨出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她看着这片荒芜的土地,回想起了京都别墅里那些不用动手就能得到的美食和华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又嚎哭了起来。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收了我们去算了。
向天美看着这无边无际的荒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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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的土地只觉得一种彻底的无力和厌恶涌上了心头。
她不是回来当农妇的她应该是穿着名牌开着好车被人伺候的城里小姐凭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罪?
就算是乞讨都比下苦力好得多。
向天美尖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我不干了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每一天都是重复的绝望和折磨。
向老头有些不死心每天天不亮就去刨地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变成厚茧腰疼得直不起来咳嗽的更加厉害了有的时候咳出的痰里都还带着血丝。
可开垦出来的地不过巴掌大几块种子撒下去长出来的苗也是稀稀拉拉黄蔫蔫的。
向老太除了哭
每一次出门都要承受更多的指指点点和冷嘲热讽。
“哟向婶又去挖野菜啊?京都的大鱼大肉吃腻了换换口味?”
“老向头还下地呢?你能行吗?别累死在田埂上了哦。”
“听说他家天顺是**被抓的都已经**了钱全没收了啧啧啧……”
这些难听的话语成为了一日三餐必须要经历的东西苦涩难咽却又无法摆脱。
向天美在实在承受不住之后偷了家里面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一个人跑了。
这个家仿佛是一艘正在缓慢沉没的破船似的船上的人除了互相怨怼和消耗掉所剩无几的生气以外没有了任何的办法。
就这么坚持了一段时间向天齐被送回来了。
他身上的毒瘾已经戒了整个人仿佛是脱了一层皮似的几乎都快没有一个人样了。
“爸妈我回来了。”向天齐的声音沙哑干涩然后目光直接扫视着屋内:“家里……还有钱吗?”
向老太看到儿子以后根本没听他说了些什么只是抱着他哭:“我的儿啊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向老头则是警惕的看着这个小儿子心里咯噔了一下:“钱?哪还有钱啊?饭都快吃不上了。”
向天齐一把推开了向老太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少糊弄我我哥以前那么有钱就没偷偷给你们留点什么?首饰呢?值钱的东西呢?”
“没了全没了”向老太尖声叫道:“都被白佳潼那个**抢走了我们差点死在外面现在连买盐的钱都没有。”
向天齐的眼神彻底的阴沉了下来。
他根本不信老两口说的话直接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把本就家徒四壁的老屋掀得更加的狼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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